S級普通人 - 第五十二章

兩人坐在沙發上，身邊放著好幾疊的相簿。

昨天意外看到沉夜淵小時候的回憶，完全無法忘記那有如天使般的樣貌。唯一的遺憾就是當下沒有手機可以拍攝，不然早就將畫面錄製下來每天重複播放。

幸好沉夜淵說他的父母本來就喜歡拍攝跟錄影，家裡還存放著小時候的照片。因為搬家過一次不確定那些東西是否還在，隔天兩人便在家裡尋找相片蹤跡，最終在倉庫的某個箱子裡發現。

「沒想到我父母拍這麼多張照片。」

裝相簿的箱子沉甸甸的，對沉夜淵來說扛起來還算輕鬆，但言墨澄卻連在地板上拖動都有點困難。

「這就表示你的父母真的很愛你，想記錄下任何一分一秒。」

言墨澄做在沙發上打開箱子從裡面拿出名為沉夜淵0歲紀錄本的相簿，翻開的第一張就是沉夜淵剛出生還在醫院裡的模樣。

「這個時候完全看不出是沉夜淵。」

照片是一張被毛巾包裹只露出臉的小嬰兒，完全沒有任何沉夜淵的特徵。而下一張應該是差不多時間拍的，是他母親抱著他在醫院病床上的照片。沉夜淵完全就是他母親的翻版，遺傳到母親的高顏值，並且遺傳到父親的壯碩身材，難怪一堆人喜歡。

真的是無時無刻都在記錄，並且跟名稱一樣一整本都只有0歲的沉夜淵。就連在換尿布喝牛奶都可以拍攝好幾張，當然還有做出各種表情時的照片。

下一本是沉夜淵1歲紀錄本，還是一樣臉頰肉嘟嘟的，剛學會站立的他還得扶著牆壁走路，這張就是他一手扶著椅子腳轉身看著後方的照片。

當然還有錄影，而影片內容是沉夜淵扶著牆壁走路的畫面，但在媽媽的呼喚下能獨立行走一小段路，撲進媽媽的懷裡發出稚嫩的笑聲。

「好可愛。」

言墨澄坐在地毯上雙手摀著自己的嘴，電視上正播放沉夜淵小時候的影片，雖然畫質無法跟現在的科技相比，但還是能清楚看到沉夜淵的模樣。

「淵淵。」

「媽…媽…。」

影片裡除了沉夜淵的奶音之外，再來就是他父母的歡笑聲。這就是真正一家人會有的樣子，有愛他的媽媽，有保護他的爸爸。

接下來就是各種時期的沉夜淵。剛上幼稚園不想跟家人分開的沉夜淵，幼稚園第一次上台表演就演帥氣王子的沉夜淵。第一次展現出能力差點把後院燒了的沉夜淵，跟獵人協會認定的S級證書合照的沉夜淵。

進入小學第一次穿學生制服的沉夜淵，參加運動會時獲得第一的沉夜淵，跟著家人一同賞花在花海下奔跑的沉夜淵，小學畢業站在家人身邊笑得天真燦爛的沉夜淵。

國中時不小心將頭髮剪壞欲哭無淚的沉夜淵，因為課業的關係讀書讀到趴在桌上的沉夜淵，參加學校社團獲得優異成績的沉夜淵，國中畢業典禮站在講台上從校長手中獲得畢業證書的沉夜淵。

高中入學典禮以最優學生代表上台演講的沉夜淵，利用自己能力拯救普通人而被獵人協會頒發獎狀的沉夜淵，跟著同班同學一同出去遊玩的沉夜淵，跟著家人出國遊玩的沉夜淵。

不管是哪張照片還是影片都能感受到兩位家長給予沉夜淵滿滿的愛，然而這些照片就在沉夜淵高中時戛然而止。從昨天的記憶裡知道，沉夜淵的父母在他高中時因為出任務而殉職，之後的照片很明顯都出自於朋友之手。

「淵淵。」

「嗯？是！」

「為什麼這麼慌張…」

「因為很久沒人用這來稱呼我…這稱呼只有我爸媽才會用。」

「我能用嗎？當然是私底下的時候…」

言墨澄害羞到低頭，話也說得很小聲。

「當然可以！！」用力抱緊言墨澄。

「那我也可以用暱稱嗎？」

「但我好像沒有暱稱，只有蘇景然他們家叫我阿墨而已，你想用這個也可以。」

「我才不要跟蘇景然用同一個…」

沉夜淵一臉嫌棄的表情，感覺自己就跟蘇景然一樣把言墨澄當朋友而已。既然是情侶之間的愛稱當然要特別一點，其他人無法使用的暱稱。

「我一時之間也想不到。」

「恩，你叫我淵淵我叫你墨墨好了。」

「不能在其他人面前說…」

「知道。」用臉磨蹭言墨澄的臉。

「對了，你有照片嗎？」將自己的頭放在言墨澄的肩膀上。

「不知道…蘇景然家應該會有吧？我記得他們家也會拍照，不知道裡面會不會有我。」

「我想看。」

出現了沉夜淵的撒嬌表情。明明長了一張成熟帥氣的臉，現在卻做著一張無辜可愛的表情。從一隻山上的霸王老虎，變成跟主人乞求摸摸的狗狗。現在的沉夜淵只差狗耳朵跟尾巴，不過這也不失他的可愛。

「也要先問蘇景然還在不在，說不定早就丟了。」

「把蘇景然的電話給我，我來詢問。」

言墨澄看著沉夜淵那一臉不是詢問而是審問的表情，感覺蘇景然要是說「不」一定會被嚴刑逼供。用刑具打只是基本，用能力各種拷問就…

「我來。」

拿起手機按下一組號碼，一段時間後對方便接通電話。

「你居然會打電話給我？太陽要從西邊出來了。」

電話另一頭的聲音非常乾淨，看來他目前是待在室內環境。

而蘇景然會這麼說是因為言墨澄不喜歡麻煩別人，除非逼不得已不然是不會打電話給別人。所以很常發生蘇景然對言墨澄說「為什麼不打電話給我」這句話。

「我記得小時候在你家有被你父母拍過照吧…照片還在嗎？」

「我想都還在吧，你也知道他們很珍惜那些照片。不過你不是不喜歡看照片嗎？就連拍照都不喜歡。」

「你覺得是我要看嗎？」

「………沉夜淵該不會在旁邊。」這句話說的很小聲，深怕沉夜淵真的就在旁邊偷聽。

「對，打聲招呼。」將手機稍微遠離耳朵。

「嗨，好久不見蘇景然獵人。」

沉夜淵的語氣很低沉，表面說著關心對方的話，但內心並不是這麼想。

「………嗨，沉夜淵獵人。」就算沒親眼看見光聽語氣也知道很害怕。

「這個禮拜什麼時候有空？」

開啟擴音模式，感覺沉夜淵也得加入這個話題。

「我希望是明天，你說呢？蘇景然獵人。」

言墨澄斜眼看著一旁的沉夜淵，明明每個字都是在詢問對方，但組合在一起搭配低沉嗓音就變成威脅對方。

「我要先確定明天有沒有任務…」

「不會有的，你放心。」

言墨澄看著沉夜淵，為什麼他明明面露微笑說出來的話卻如此慎人。

「………我知道了，等等我跟我媽說一下。」

光從語氣就感覺到蘇景然的無奈以及他因為冷汗而汗流浹背的模樣。

「謝謝。」

沉夜淵說完這聲一點誠意都沒有的道謝後便微微退開。

「我會跟沉夜淵一起去，幫我跟阿姨說一下。」將手機貼回耳朵旁。

「………好。」欲哭無淚的聲音。

掛斷電話。

「既然要前往拜見父母，那得買些禮物去才行。」

「父母？」

「你不是說小時候蘇景然他們給你很多幫助？他們也可以算你的父母吧。」

「算是吧…但我不確定他們怎麼想…」

「去就知道了。但我們先去約會順便買禮物。」

兩人來到百貨公司，說要給蘇景然父母買禮物，但就連言墨澄也不知道他們喜歡什麼。

只知道他們突然闖進自己的生活，的確是給了不少幫助，但那個時候真的很害怕他們是不是有任何意圖。因為長年被父親毆打的關係，認為當父母親的都一定會打小孩。

現在回想那段時間，其實過的算很不錯，至少有熱飯菜可吃，能用溫熱的水洗澡，穿上乾淨又合身的衣服。

不過好像都沒給他們正式的道謝…

「普通人都想收到什麼禮物？獵人的話大多都是道具或是素材。」

「錢，能一輩子不工作花不完的錢。」

言墨澄眼神無奈的直視前方。錢不是萬能但沒錢卻萬萬不能，這句話的含金量不斷上升。不管什麼都要錢買，連最基本的生存物品都要錢買。小時候就是因為錢的關係被父親打，沒錢買東西吃只能吃廟裡面的供品，那時就知道錢的重要性。

「你是S級獵人可能不懂，想想你是個沒什麼特殊能力的F級獵人，要怎麼買道具？」

看著沉夜淵一臉不相信的表情，只好用他的立場舉個範例。

「執行任務。」

「我這個項鍊要幾千萬，一個F級獵人要執行多少次任務才能買到。何況還要負擔生活跟治療。」

指了指脖子上的這條項鍊。因為這條項鍊比之前那條的能力還要好，自然價位也比上一條還要來的高。要不是已經執行過幾次S級任務賺了不少錢，不然這條項鍊還買不起也不會在自己的考慮範圍。

「要是所有的F級獵人都不為錢發愁，那為什麼還會出現偷竊道具的事件。」

「這個…你說的對，是我考慮不周。」

沉夜淵面露歉意就像跟所有人道歉一樣。他的父母雖然不是S級獵人但等級也不低，雙方都在執行任務的關係家裡的經濟狀況算不錯，沒出現過想買某樣東西卻買不起的狀況。

「如果我到現在還咖啡廳裡工作，就連這條項鍊都買不起，而且還住在那間租屋裡。」

「那我直接給蘇景然的父母一大筆錢？」

「也不是這麼說…算了當我之前給的建議不算數…」用手指揉著太陽穴。

一旁的沉夜淵一臉擔心又慌張的看著言墨澄，很確定他現在會這樣一定是自己的原因。

「買點營養品，老一輩的人都滿喜歡收到這些禮物。」

這些也是在咖啡店聽來的。有時客人之間的對話也是不錯的情報來源，最常聽到就是情侶跟見父母這類的事。當然還有各種人情世故，店長也會給我們這些年輕人一些人生建議。

「了解！」

買了一些禮物後隔天便前往蘇景然的老家。他大學之後為了獵人工作而搬到離協會較近的城市，得開車一段時間才能抵達現場。

在抵達前就先傳訊息給蘇景然，在快抵達現場時就看到在家門口等待的蘇景然。

「我先說，我爸媽是你的粉絲，他們可能會做出一些滿偏激的事情…」

這句話是說給沉夜淵知道的。昨天蘇景然告知家人沉夜淵會來後，母親說要張羅一整桌的菜來招待對方，父親說要將珍藏的好酒來出來，當然不忘要合照簽名當作傳家寶。

「放心，又不是第一次見粉絲。更何況，東西準備好了？」

「是，你要的東西都在。」

「很好。」

這是什麼交易現場…

三人往家門的方向走。

「好久沒見到阿姨了。」

「我媽也很想你，他說煮了一堆你喜歡吃的。」

「他還記得？」

「當然，每次跟我通話時他們都會問我你的情況，說不好意思找你…」

「我也沒給他們聯繫方式…」

現在想想，15歲那年除了確定真的不會成為獵人之外，再來就是離開家裡，算半住在蘇景然家直到國中畢業。高中的時候就住在學校裡，畢業後大學期間也是在外租屋，因為不想麻煩別人所以沒什麼跟人聯繫。

打開家門就看到早就在玄關等待三人的蘇景然父母。

他們的樣貌跟言墨澄的記憶一樣，但是多了歲月的痕跡。

「叔叔、阿姨。」

「是阿墨嗎？快讓阿姨看看。都長這麼大了，有沒有好好吃飯？自從你國中畢業後阿姨就很少看到你了。」

「抱歉阿姨，你放心我過得很好。蘇景然應該有跟你們說。」

「誰曉得是不是那個臭小子騙我們的。平安就好。」

「媽…我為什麼要在這種事上說謊…」

「叔叔阿姨你們好，我是沉夜淵。這些是送給你們的，謝謝你們照顧言墨澄。」

「這怎麼好意思，我們也不是阿墨的父母，只是不忍心看到一個孩子受苦。」

「叔叔阿姨你們就收下吧，算我送給你們報答那幾年的恩情。」

「那個…爸媽先進去吃飯吧，你們不是做了一桌子好菜要招待沉夜淵獵人。」

「說的也是，快進來吧。」

蘇景然推著父母前往廚房，言墨澄跟在後頭，沉夜淵拿著禮物走在最後。

這裡的環境還是跟以前一樣，牆壁重新粉刷過，換了一些明顯的家具，但主要的格局並沒有改變。看來以蘇景然B級獵人的薪水也能過上非常好的生活，至少停在車庫裡的那台車並沒有出現在記憶裡。

「我煮很多，你們多吃點。」

「好。」

「那我就不客氣了。」

言墨澄拿起筷子夾起離自己最近的一道菜，而沉夜淵也夾取同樣的菜。

吃下料理，是小時候的味道。被他們帶進家裡時所吃的第一份料理也是這個，從那天起算是連接跟他們之間的情誼。

沉夜淵看著言墨澄的反應，確定他喜歡後開始研究製作過程，說不定還得詢問廚師本人。

蘇景然的母親看著兩人之間的互動，沉夜淵替言墨澄夾菜，並且關注他的一舉一動。重點來這裡的目的是看言墨澄小時候的照片，這一切一切當媽媽的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你們兩人在交往對吧。」

「噗！」

蘇景然噴出口中的飯粒。

「……？」

蘇景然的父親則是停下將肉送進嘴裡的動作。

「是的。」

回答的人是沉夜淵，他很自然的回答這個問題。一旁的言墨澄雖然沒有回答，但緋紅的臉也算回答問題。

「怪不得阿墨氣色這麼好。」

就算現在言墨澄的身材偏瘦，但臉頰的豐潤感就知道是有好好吃飯，跟小時候的乾瘦枯黃的模樣有著天差地別。

吃完飯後就是沉夜淵來這裡最主要的目的，那就是觀看言墨澄小時候的照片。

「抱歉，阿墨的照片有點少。」

「沒關係，就算只有一張也可以。」

蘇景然的媽媽坐在沙發上打開相簿，翻了幾頁後才用手指指著一張照片。這張是蘇景然某一年的生日派對，中間是派對的主角也就是蘇景然，他雙手撐在桌子上面前是大大的生日蛋糕。而照片最邊邊的是剛包紮完，右邊眼睛還蓋上紗布眼睛無神看著前方的言墨澄。

「墨澄…」

「看來又是哪次被我爸打了之後的事吧。」

言墨澄靠在沉夜淵身邊一同看著照片。就算照片下面備註寫，X月X日蘇景然X歲生日派對，但腦中就是沒有這張照片的記憶，反正身上的傷一定是被父親打的。

「我就知道是被人打的，那傷怎麼可能是跌倒！」

蘇景然父親用力拍打自己的大腿。

果然他們還是發現了。就算當下說謊但明眼人也能看出跌倒是不可能造成這樣的傷，可能是顧及我的眼色所以才決定不戳破。

「阿墨跟阿姨說，那些傷真的是你父親打的？」

「恩。」

言墨澄將小時候的事情告訴所有人，因為什麼樣的原因才被父親打，以及父親最後的下場。當然也告知最近的事情，跟沉夜淵如何認識並且在一起，還有成為S級獵人的事情。

說完蘇景然的母親拿著手帕擦拭淚水，從沒想過一個孩子會有這樣悲慘的人生。蘇景然的反應沒有像他母親那樣誇張，他早就知道一些內幕，只是言墨澄要他保密所以才沒說。

「你居然真的成為獵人而且還是S級？」

「你這孩子不也是獵人嗎？怎麼不知道阿墨成為獵人。」

「我只是個B級獵人，怎麼可能知道S級獵人的事情。更何況阿墨真的就只是個普通人，沒想到會破例成為獵人。」

「真是的，阿墨方便給阿姨你的聯絡方式嗎？阿姨真的很擔心你過得好不好。」

「好。」

在回家之前言墨澄在跟蘇景然的父母聊天，而沉夜淵跟蘇景然則是來到客廳外的其他空間。

「東西呢？」

「放心在這裡。」手中拿著一個銀色手提箱。

「我要先看貨的純度如何。」

「放心保證純的。」打開手提箱。

手提箱裡都是有含言墨澄小時候的照片。

「恩，很好。每張都有墨澄。」仔細品管每張照片。

「開個價，或是想要什麼道具。」

「真不愧沉夜淵老闆，出手就是大方。」互搓著手掌諂媚著。

「有個道具我一直很想要，但價格真的偏高。」

「說吧是什麼道具。」

「沉夜淵你在做什麼？我們要回去了。」

「好，墨澄。」大聲回應客廳裡的言墨澄。

「你說的那個道具我會買給你，但之後找到不管什麼樣的東西，只要確定是墨澄的都一律賣給我。」

「知道，謝謝老闆！」

「你們在聊什麼？還有那東西是什麼？」看著兩人同時走進客廳，而沉夜淵手中多了一個銀色手提箱。

「沒什麼，剛好蘇景然獵人給我一些東西。」

準備回家的兩人。

「阿墨，有空就回來看看，我們都把你當成兒子了。」

「好。」

沉夜淵看著露出微笑的言墨澄也跟著露出笑容。他也是有父母疼愛的孩子，並不再是只有一人。

「所以那東西是什麼？」轉頭看著放在後座的銀色手提箱。

兩人的東西基本都會跟對方互相告知，主要是不想讓對方擔心。彼此之間也沒什麼好隱藏的，都互相做個坦蕩的情侶。

「都是含有你小時候的照片。」

「有這麼多？」再度看向後座。

那手提箱不算小，如果都是照片的話要裝滿就需要很多張才行。

「只要有你哪怕只是一點點我也想要。」

「你喔…」

雖然嘴巴在抗議對方，但心臟的跳動跟害羞的臉頰卻隱藏不住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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