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25 - 食堂與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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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察第一高等學院坐落在城市的東區，距離實驗室園區步行二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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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所學校有一百四十年的歷史，是伊察城最古老的建築之一，不是因為它沒有被翻新過，而是因為每一次翻新都刻意保留了外牆的原始石材。那些石材是棕褐色的，帶著細微的紋路，在一片銀白色的高科技建築群裡顯得格格不入，卻又莫名地讓人覺得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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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這裡念書的第三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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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上有些人認識我，有些人不認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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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這也很正常，學校是採科目分班制，有基本必修課程，其餘都是選修課程，每學期都有最低學分要修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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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覺得這樣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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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學鈴是風鈴聲，系統說這能降學生皮質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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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背著帆布包走過長廊，榮譽牆在一樓轉角，新貼的期中考名單還帶著打印機的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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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並列第二。夏穆娜的名字在下面，我的名字在上面，小字寫著「伊夏菈部分引用非公開數據庫，已授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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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穆娜又跑去找奇尼煥了。」後面兩個女生經過，壓著聲音笑，「今天第三次，圖書館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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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收回視線。這是全校都知道的半公開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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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那種讓人印象深刻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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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最好的成績，沒有最受歡迎的人緣。我坐在教室中間靠窗的位子，上課的時候常常看向窗外，但是該讀的書還是會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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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喜歡讀書，但不喜歡測驗。老師叫到我名字的時候我會回答，但我從來不主動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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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察姆納坐在我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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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次走過，他身上總是散發一股，有時候是柑橘味，有時候是桂花味，甚至薄荷，木質調香味，我詢問過他是不是有噴香水，他總是說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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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學第一天座位是隨機分配的，他剛好排在我後面，然後就一直坐在那裡，一坐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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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對他的印象是話不多，成績好，從來不張揚，偶爾會拿植物的果實給我看，或是拿一些水果給我吃說那是他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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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一種奇怪的能力，不管在哪裡都能安靜地融入那個地方。像窗邊的風，像空氣，像我回頭時會看到的那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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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會特別注意，但一有缺少，馬上感覺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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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試的時候，他偶爾會把一張折成小塊的紙推到我桌上，上面寫著「第七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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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每次都把紙推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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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試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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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他說，聲音壓得很低，「所以才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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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有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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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我才發現，他問我第七題的那幾次，他自己的答案從來沒有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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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尼煥是在開學第二個月才出現在我視線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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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尼煥不是那種會突然吸引目光的人，比較麻煩的是，視線一旦落到他身上，就很難再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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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尼煥坐在我前面靠中間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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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制服穿得很整齊，背挺得很直。陽光照進教室的時候，我偶爾會覺得他看起來亮得有點過分。沒事旁邊就圍一堆人，他不覺得吵我都替他覺得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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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成績是全年級第一，老師點名的時候，總是回答得簡短準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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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課的時候常常有人去找他說話，去福利社或打球，但他很少主動找別人。他有讓人覺得有距離感，但不是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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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一種很穩定的感覺好像不管發生什麼事，他都能自己處理好，那種人其實會讓人有點討厭，因為看起來太游刃有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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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也會讓人忍不住一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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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第一次真正觀察他，是在物理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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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師在黑板推導公式，推到一半停下來，說「這一步有人看出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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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班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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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奇尼煥突然說，「第三行，符號用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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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那時候也看出第三行的問題，但我沒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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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是不確定，也許是因為懶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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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果是他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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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盯著他的背影看一下，然後把視線移回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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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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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堂在教學樓的地下一層，有三個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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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區是系統配餐，根據每個學生的健康數據自動調配，快速精準，但味道是系統調配出來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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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沒有意外，也沒有驚喜，更多的是壓縮餅乾，各種口味的，還有濃縮飲料，還有一些混合食材丸跟組合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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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區是人工料理，價格是A區的兩倍，可能廚師是真人，可能是用新鮮食材，這可能是比較貴的原因吧！偶爾菜裡，多一點鹽，少一點醬都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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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區是自帶午餐區，窗邊有一排朝南的座位，採光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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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每天帶午餐，坐C區靠窗的第三個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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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尼煥端著B區的托盤走過來，站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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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位子有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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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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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坐下來，托盤擺得很整齊。我低頭吃外婆的排骨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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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昨天物理考了幾分？」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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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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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九十三，」他語氣裡沒有炫耀，就是陳述事實，「你第七題寫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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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停下筷子。「你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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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動量守恆，答案會差0.3。」他切一塊魚，「我猜的，你前面思路是對的，後面用錯公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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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著他，有一點惱火，但說不上來為什麼。就是有一種被看穿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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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午餐，他又坐到我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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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有叫他走。就這樣，變成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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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拉姆加入的方式最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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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著A區的配餐托盤走過來，在察姆納旁邊坐下，把一包洋芋片放在桌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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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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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三個同時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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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圓圓的臉，圓圓的眼睛，笑起來很像某種沒有戒心的小動物，但眼神是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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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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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拉姆，隔壁班的。」他說，把洋芋片往中間推，「我考試考很差，不想被人問，你們這桌看起來不會問這種問題。」說完流露委屈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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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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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察姆納拿一片洋芋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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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尼煥沒有叫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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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人，想了一下，說：「洋芋片是什麼口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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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菜。」他說，「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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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蛤~我試試吧。」我遲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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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這樣，他留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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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我發現，巴拉姆雖然說自己考試考很差，但他問問題的方式，總是讓課堂變得沒那麼無聊，都會由很奇怪的角度切入，最後的解答還是對的，況且他都記得每個人喜歡什麼口味的洋芋片，雖然有時候他自己喜歡的口味真的很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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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人，很難讓人討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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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都安靜在吃飯的時候，除了巴拉姆以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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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有高亢聲音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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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古文明破譯，你到底怎麼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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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抬頭，夏穆娜端著餐盤站在桌邊。那雙擦得一塵不染的皮鞋，我就知道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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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沒等我回答，自己拉開奇尼煥旁邊的椅子坐下。動作很自然，像這桌本來就有她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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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期中考，破譯大題我比你少八分。」她盯著我，精緻的五官在餐廳光線下顯得乾淨俐落，「我讀書讀到凌晨，還是你根本就是故意的？你上課都在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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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拉姆閉上嘴，默默把洋芋片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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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放下筷子。

　　「……這人有點麻煩。」小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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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麻煩？」她聲音提高一點，「你最後一大題根本沒寫，還能九十二分，這不合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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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尼煥突然開口，語氣很平：「她上課時候，只有題外話才在發呆。最後一大題，她寫錯擦掉後，後續懶得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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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問她，沒問你。」夏穆娜轉頭看他，耳根有一點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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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是問題，總是有解決的辦法。」他把魚送進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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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破譯倒數第三段，前後文接不上。把祭祀動詞改成被動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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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氣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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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草莓口味洋芋片，要吃看看？」巴拉姆突然舉起粉紅色包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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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覺很適合你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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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穆娜瞪他，又瞪我，最後瞪奇尼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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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才不需要人教！」她抓起餐盤，猛地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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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餐盤裡的湯灑出來一點，落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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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低頭看一眼，沒擦，沒道歉，端著餐盤轉身就走。背影挺得很直，馬尾甩得很快，學生鞋踩在食堂地板上，噠、噠、噠，像在跟誰賭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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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回頭，沒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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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著桌上那滴湯，察姆納遞來紙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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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接過來，擦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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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尼煥繼續吃飯，像什麼都沒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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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拉姆小聲說：「……她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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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察姆納說，「她只是不習慣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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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紙巾揉成一團，丟進移動式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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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人相處……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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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也沒打算去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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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人輸了，會把餐盤端走，而不是把話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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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學，我一個人走去外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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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在舊城區的石板路上，踩著不規則的石板，聽著低沉的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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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榮譽牆上那行小字，還在腦子裡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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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夏穆娜在意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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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把我放到別的家庭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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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不確定自己還能不能考九十二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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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她是不是因為輸了才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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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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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察姆納是這麼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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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踢開一顆小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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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奇尼煥為什麼要幫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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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想這個更麻煩。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jcXLmq4s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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