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構 1：無名城檔案 The Nameless City Files - 收件紀錄 Receipt Record

檔案編號：UW-A1-00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9AGU0ED6I
登錄類別：未分類來件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hGh5RXBZD
接收時間：03:17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LpX34UuKo
來源：無法核實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8NOl0Ds1V
收件人：檔案管理員 ███

我第一次看到那批文件，是在凌晨三時十七分。

那時檔案室只剩下兩盞燈。一盞在我頭頂，光色偏黃，老是發出細小的電流聲；另一盞在走廊盡頭，照住那道永遠關不緊的鐵門。夜班的空氣通常很靜，太靜，靜到紙張翻動都似乎有回聲。可是那晚，檔案室門口多了一個紙箱。

箱上沒有收件地址，沒有郵票，沒有快遞單，也沒有任何部門簽收印章。

只有一行字……

那行字原本應該是某個地名。

我很肯定，因為它的位置、格式、筆跡，都像是寄件人想寫下一座城市的名字。可是墨水在那裏停住了，像被甚麼東西從紙上抹走，只剩下一條乾裂的空白。

那「空白」，不是塗改，也不是褪色。

那是一種更乾淨、更令人不安的「消失」。

我把紙箱搬到工作桌上。箱子很重，裏面全是文件：陳年的剪報，地圖影印本、郵政退件通知書、人口登記副本、會議紀錄、私人日記、錄音逐字稿，還有數張照片。所有文件都指向同一個地方。

一個沒有名字的地方。

起初，我以為那只是資料庫錯誤。舊檔案總是有殘缺，地名被水浸花，印刷缺字，或者被前一任職員粗心漏填，這些並不罕見。可是當我試圖在登錄系統輸入那座城市的名稱時，螢幕忽然閃了一下。

輸入欄變成空白。

我以為自己沒有碰到鍵盤，於是重新輸入。

第二次，字元變成亂碼。

第三次，系統自動關閉。

第四次，我拿起筆在紙上寫，筆尖剛畫過第一個字，墨水便滲開，形成一團黑色的污漬。那團污漬慢慢擴大，像某種不願被看見的東西，正在紙上用沉默呼吸。

我停下來。

檔案室很冷。不是空調的冷，而是像有人把整條沒有燈的街道搬進房間。走廊畫頭那盞燈開始忽明忽暗。鐵門後面，傳來一聲很輕的金屬聲。

像信箱被打開。

我翻開第一份文件。那是一張退件通知書，郵件編號完整，街道名稱完整，收件人姓名完整，唯獨城市欄位留下空白。底部蓋著紅色印章：

查無此地。

可是同一份通知書的背面，有人用鉛筆寫了一句話：

不是查無此地。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gqkyZiQIa
是不准承認此地。

我望住那句話很久。

直到我發現，自己竟然記不起剛才紙箱放在門口時，箱面上到底有沒有灰塵。記不起自己是用左手還是右手把它搬起。甚至記不起，檔案室門口原本有沒有監視器。

那一刻我明白，這批文件不是要求我整理。

它們是在要求我作證。

而作證的第一條規則，似乎是：

不要嘗試寫出那座城市的名字。

因為名字是標籤。

名字是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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