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約啟示譚 - 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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豔陽高懸，蒼天之下那片金黃原野一望無際、周圍丘陵朝著無垠延伸。遼闊的天與地間，一輛軍車穩穩行駛於泥路中央，身穿漆黑軍裝的身影自車頂開篷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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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帽下，象牙白長髮隨微風飄揚，金色雙瞳左右環顧，來回掃視了幾輪後，眼上眉毛微微一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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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無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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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世上多數國家如出一轍，帝國邊境的農村總是染著與世無爭的色彩，居民們安居樂業，成天和作物為伍。若是把無量財富狠狠朝著村莊砸去，他們大概也只會把其當成肥料拿去澆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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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若是有「老鼠」的話，情況便會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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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潛藏於帝國每個角落，傳播疾病、破壞秩序的下等生物，若是瞧見一隻，代表著早已有整窩棲息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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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自己的職責便是要將這些害蟲自帝國之中消滅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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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校——」思緒被迫中止，駕駛軍車的士兵伸手指向前方磚房說道，「我們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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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被稱作「上校」的那人自懷中拿出煙斗，放入嘴中吸了一口後，緩緩吐出苦澀的菸霧，「停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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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緩緩減速，輪子停下那刻，士兵立即自裡邊踏出，並迅速來到後座為其長官打開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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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他們早早看見我們來了呢。」看著房前吆喝趕著少女進房的婦人其臉上慘白，「上校」嘴角緩緩上揚，「其他人等等先在門外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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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便從容地朝著房前邁步，軍衣下擺隨著步伐飄揚，抬起右手朝著周圍隨意比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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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這是佩琳．拉帕提的房屋與土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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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校」逕直朝著婦人走去，只見對方棕髮被繫於頭巾內，身穿米色圍裙，其上滿是髒污，顯然剛從繁忙中抽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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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請問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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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識您是我的榮幸，拉帕提夫人。」「上校」握住佩琳的手，親切地上下搖動，「我是直屬於帝國親衛隊的漢絲．蘭達上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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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琳只能忐忑地望著眼前的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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隸屬於親衛隊的漢絲身形高挑，軍帽下銀白髮絲如瀑垂落至雙肩，金色眼眸目光如刃。立體無瑕、如雕刻般的五官只有機會在帝國皇親國戚當中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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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那張臉上的笑容，讓佩琳想起了惡狼騷擾農家牲畜時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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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帕提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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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很高興認識您，蘭達上校…」佩琳將漂浮的目光收回至視野中央，「我能為您做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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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事情，我由衷希望夫人能夠讓我進屋與您詳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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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是的，沒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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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琳勉強擠出微笑，伸手向漢絲致意，兩人屋內朝著走去。到了門外時前者輕輕將破舊木門推開，陽光隨著吱呀聲朝室內灑入。擺設簡陋的屋內站著一名褐髮少女，雙手交握於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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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達上校…這是我的女兒。」佩琳輕聲的說著，「葉琳娜，今年十四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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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國親衛隊漢絲．蘭達上校榮幸為您服務。」漢絲緩步走到了葉琳娜面前，拾起對方嬌小手掌，在手背上輕輕一吻，「看來我所聽到關於您家的謠言屬實了，拉帕提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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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帕提母女聞言瞳孔輕輕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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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神為了體驗凡事種種，便降生於拉帕提家，以其美貌照耀世界。看見妳就讓我想到了家妹，她和妳剛好年紀一樣，真不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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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您的讚美。」佩琳暗自鬆了口氣後，才勉強笑著回應，「這邊請，蘭達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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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漢絲帶至餐桌坐下之後，佩琳呼喚女兒至櫥櫃之中取出紅酒，然而迅速被對方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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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兩位的好意我心領了，酒水可得留至更重要的時刻暢飲。」漢絲拉住葉琳娜的手笑著說道，「一杯隨手可得的牛奶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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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我就拿出最新鮮的那瓶吧，葉琳娜，得麻煩妳再去擠一些了。」佩琳自一旁拿起裝著牛奶的玻璃瓶，倒了一杯給了臨時來訪的客人，「在走之前幫我把窗戶關上，親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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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琳娜照著母親的意思，頭也不回地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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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絲將那杯牛奶一飲而盡，最後不忘舔舐著嘴唇回味，佩琳見狀則起身再位對方倒一杯牛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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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者突然清了清喉嚨，朗聲開口：「拉帕提夫人…首先，容我對突兀的來訪表達歉意。尤其是挑在夫人農務繁忙的時刻叨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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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此處她頓了頓，接著話鋒一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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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擔憂並不難理解，讓愛女迴避也屬於明智之舉，但請別擔心，親衛隊是絕對不會傷害帝國人民的，門外的部下也好，我自己也罷，都曾於皇帝前立下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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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琳手碗一顫，乳白液體灑落至地面與漢絲身著的裝束，她驚慌地將玻璃瓶放回，自腰間掏出手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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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的。」漢絲看著地板那攤牛奶，若有所思地望著幾秒後，示意對方坐下，「拉帕提夫人，我就開門見山地直說了，今天來的目的，只是簡單地例行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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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琳點了點頭，雙手抓著膝蓋，若不是有圍裙衣物阻隔，她的指甲恐怕要就此嵌入皮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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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安定與富饒得來不易，全是建立在皇帝陛下破釜沉舟的對壟罩帝國已久的黑暗發起征討，與人民同心協力，才將局勢扭轉。」漢絲把玩著手中的煙斗，抬頭朝屋內天花板望去，「然而，敵人永遠只會被低估。隨著陛下的老去，那些殘黨，螫伏在國內的陰影，可恨的蛆蟲，似乎正逐漸復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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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絲將目光移回了佩琳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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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為了確保老鼠們不會再捲土重來，吾等親衛隊誓言將所有亞撒人自這世上殲滅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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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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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姆，我對妳和妳家人很熟悉，獨自扶養女兒並且將農場至如此規模令人肅然起敬。但反過來說，我不知道妳對我熟不熟悉，拉帕提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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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琳雖全神貫注，但只能勉強從喉嚨當中擠出帶著顫抖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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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您的外號…也知道皇帝正動員捕殺境內殘餘的亞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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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接下來需要進行一些例行項目，希望您能配合。」漢絲輕拍了拍手，從懷裡拿出菸斗，「我能抽個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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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可以…請把這裡當作自己家，上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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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對方同意，漢絲點燃了草藥，緩慢吸口菸霧後，才清了清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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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交代給我的職責需要我讓部下進入夫人家中進行徹底搜查，檢查無異後才能將您一家從待查清單中劃除。如果有任何異常發現…不，是一定會有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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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絲將菸斗從口中拿起，指向了方才牛奶被傾倒的位置。木質地面上的那攤液體，在短時間內已所剩無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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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我就這樣看著被傾倒的牛奶在眼前迅速減少，這看起來是順著縫隙往下滲去了，拉帕提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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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漢絲所說，佩琳揚起眉毛，兩眼睜大，身體不自覺的往後退。前者垂下眼簾，將身體稍微後仰靠在椅背上，把腿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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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拉帕提夫人妳還有什麼話能說，讓搜查變得沒有必要。任何有助於我履行職責的談話只有我們兩人能夠聽見，聲音的流動已被我用瑪那干擾——沒有一絲機會傳至我們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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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絲將手放在了胸口，以示自己所言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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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還有挽救的機會，若妳告訴我真相，非但不會受到任何懲處，反而會得到嘉獎。」她輕嘆了一口氣，「獨自扶養女兒至今，想必各種苦也沒少吃吧…拉帕提夫人，若我能得到想要的答案，帝國將會賜予妳一筆可觀的財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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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琳緊咬著嘴唇，食指緊緊在面前交扣，眼神游移，張言欲止。沉默壟罩了屋內，空氣當中只剩下鐘擺來回擺動的聲響，以及一人從容，一人急促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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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拉帕提夫人。」漢絲神色一變，直直盯向對方，再次開口時，聲音變得無比冰冷，「妳正在藏匿帝國的敵人，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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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淚珠自佩琳的眼角流出，順著臉頰滑下，她用手將其拭去後，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才顫聲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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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上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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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把牠們藏在妳我腳下，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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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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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指出牠們藏匿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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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琳畏畏縮縮的抬起顫抖的手，指向了房內另一個角落。漢絲起身來到對方所指的區域，步伐小心翼翼，深怕驚動到她所追捕的「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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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拉帕提夫人…等下會需要妳配合我演出。在解除術式之後，我會讓那些害蟲以為他們能逃過一劫。接著我的部下便會進來完成他們該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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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琳毫無猶豫的點頭，漢絲見狀，笑靨再度於臉上開展，她張開雙手，慶祝又一次的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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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帕提夫人，謝謝您的合作…和牛奶。」漢絲將菸斗熄滅並收入懷中，朝著木門走去，「那麼今日，就在這邊結束吧，願我們彼此都會迎來豐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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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門的那一刻，漢絲的眉毛微微揚起。葉琳娜和部下們早已在門外等候，前者手中還拿著那罐剛擠出來的鮮乳。看著她害怕的神情，想必是被部下攔在了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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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葉琳娜小姐！」漢絲走到了她身旁，把手放在對方肩上，「謝謝妳的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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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她揮手示意讓部下們一一進入房內，並指了指方才佩琳所供出來的躲藏區域。屋內，士兵們示意佩琳離開去屋外陪著女兒以免妨礙任務的執行。他們個個抬手，魔法陣浮現於掌下流轉，魔力蓄勢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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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謝謝您的送別，拉帕提夫人。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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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會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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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四個字落下的剎那，士兵們同步開始了動作。屋內魔力翻湧，各元素瑪那紛飛，七彩絢爛的光劍如雨般傾盆落下，擊穿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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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屑在術式轟炸之下化為塵土消散，瑪那結實了命中了地下空間的所有事物，當然，也包含了藏匿於其中、那些在芒彩中甚至來不及發出哀嚎便化為焦炭與血霧的亞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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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該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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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所有人都是這樣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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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命令的親衛隊、享受著獵捕的漢絲、害怕與懊悔交織的拉帕提母女皆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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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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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亮瞬間吞噬了所有人的視野。叫喊、驚呼在轟鳴中淹沒。在世界重新渲染上色彩的那刻，一道光柱猛然直衝天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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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該是拉帕提一家房屋所在之處變成了原野上的坑洞，親衛隊的士兵、拉帕提母女倆居所在轉瞬間化為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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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宅就這樣去見了珮琳過世已久的丈夫、缺席葉琳娜大半人生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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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光束散去，塵土漫天飄揚，漢絲護著身後的母女倆，抬頭瞇起雙眼一看。一道身影漂浮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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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個亞撒男人。他渾身是血，雙手無力下垂。在鬍鬚濃密、蓄著長髮的那張臉上，雙眼直直向上翻去，血絲佈滿眼白。男人嘴巴張得極大，弧度詭異，和下顎脫臼沒什麼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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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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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開始顫抖、抽搐，滿是鮮血的身體開始膨脹，腹部如孕婦般隆起。血肉開始被撕裂，軀體扭曲變形。一雙漆黑大手自男人體內，從那張得極大的嘴中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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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便朝著兩側用力一搬，將男人的身體撕成兩半，內臟、骨骼自空中傾墜，落地時「啪踏」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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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長著犄角、佈滿漆黑毛髮、羊首人身、開展翅膀，尾巴正擺動的「生物」正望著漢絲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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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眼前一幕，拉帕提母女只是相互依偎，放聲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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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漢絲只是無奈地嘆了口氣，從腰間拔出長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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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著時崇拜外神，並在死之前獻出身軀受肉是嗎…」，漢絲高舉長劍，指著那惡魔般的身影，朗聲宣告著，「好好看著吧…拉帕提夫人、葉琳娜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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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將侵蝕帝國的蛆蟲，斬殺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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