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為什麼?」謝明祺清醒了一半,掙扎著要起來,被李翼按回沙發里。
「從中學起,我每天都在悄悄的看你,你有注意過嗎⋯⋯?然後我到了生薑市,每天都要在你下班的時候從警局路過⋯⋯你有注意過嗎?」李翼狠狠地道,「整整一年,我就在你面前,你注意過我嗎?如果不是那天,你在警局門口停留的時候,我叫住了你,你會認出我嗎⋯⋯」
「那天⋯⋯?」謝明祺感覺到李翼粗重的吐氣撲面而來,一陣惡心。
「那天你根本沒認出我⋯⋯直到我叫住你,你也沒認出我⋯⋯你從來就沒有記住過我!」李翼的表情變得猙獰起來,暴躁地扯開謝明祺的上衣,「你那天,在看那個醫師?對不對!?」
「你不喜歡他⋯⋯?」謝明祺神志有些迷糊,想了半天道:「藍時又不是故意要害你弟弟⋯⋯就連我⋯⋯我也一樣沒有救出你弟弟⋯⋯」
「關我弟弟什麼事!和他有什麼關係!你到現在還不明白!你還是不明白嗎!」李翼憤怒地搖晃著他,「為什麼到現在你還這樣無視我!」
「那⋯⋯那你弟弟⋯⋯」
「關我弟弟什麼事!」謝明祺一句話沒說話,就被李翼吼著打斷了,「不過是我想見你罷了!我想見你!」
說著,李翼低頭就要親謝明祺,謝明祺忙喘著躲避不及:「等⋯⋯等等⋯⋯你⋯⋯什麼時候⋯⋯」
李翼仍然居高臨下地壓著他,親著他脖頸,邊冷笑道:「中學起,喜歡你的人,又何止我一個⋯⋯只不過你這樣的世家子弟,眼睛都長在頭頂上罷了⋯⋯只怪我自己沒出息⋯⋯你完全不把我放在眼裡⋯⋯我卻還是那麼迷戀你⋯⋯」
謝明祺只覺得一陣惡心,不知為何,莫名的想起藍時⋯⋯看起來總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流氓樣,可是當他真的貼近你的時候,卻能讓你覺得純淨,舒服⋯⋯
同樣是一副身體的溫度壓在身上,現在卻令人作嘔。
謝明祺忍著想嘔吐的衝動,接著說:「中學⋯⋯啊、也許⋯⋯根本不、不是喜歡⋯⋯畢竟中學⋯⋯啊⋯⋯」
李翼聽到謝明祺的輕喘,骨頭都酥了:「你想說那不過是一時迷戀是麼⋯⋯你錯了⋯⋯我和他不一樣⋯⋯喜歡來喜歡去的⋯⋯我從那時起,就沒有一天忘記過你⋯⋯」
謝明祺躲避著李翼的親吻:「所以⋯⋯你寧可犧牲你弟弟嗎⋯⋯?他現在可能很危險⋯⋯」
李翼笑:「他才沒有危險⋯⋯從一開始小煉就沒有危險⋯⋯呵⋯⋯我們都只是為了得到你而已⋯⋯沒想到,他沒抓到你,反而是我在這裡先得到你了⋯⋯」
「那藍時是不是有危險⋯⋯」
李翼邊親著謝明祺邊冷冷地道:「他麼⋯⋯是死定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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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翼親了半天,卻感覺有些奇怪,謝明祺不說話了,也不掙扎了,正冷冷地看著他,道:「現在去投案,我就當你是自首。」
「是多年老同學給的我特惠價麼?」李翼沒當一回事,開始解謝明祺的衣服,「要不是你動都不能動了,你這樣還真是嚇人呢⋯⋯」
謝明祺突然伸手向李翼手腕一斬,李翼做夢都想不到謝明祺是哪裡生出來的力氣,他只覺得手骨都要斷了,連忙鬆手,還來不及倒退,謝明祺已經翻身將他摔在了沙發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你怎麼會⋯⋯?」 李翼不可置信地看著謝明祺,「你沒喝?你剛才是裝的?」
「我當然喝了,」謝明祺冷笑道,「只是要找到能迷倒我謝明祺的迷藥,你還不夠格。」
「怎麼可能!?」李翼仍然不肯相信,「你究竟⋯⋯」
「你說的那個人,是誰?」謝明祺打斷李翼,只有他自己清楚為了今晚他做了多少努力。
為了不讓李翼懷疑,他找到阿翔打了耐藥的針,按古代的說法就是先服瞭解藥再吃毒藥,最不能忍受的是,謝明祺就好比一隻平時要把自己打理得乾乾淨淨的貓,要忍受李翼對自己上下其手,簡直比藥物反應還要難受。
李翼驚疑不定:「你根本沒喝下去對不對?你⋯⋯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懷疑我的?」
「⋯⋯有時候最簡單的答案,就是最好的答案。」
「什麼意思?」
「我一直在想,那天打給我的那通電話到底是誰?是誰壓低了聲音來冒充你⋯⋯?答案其實是最簡單的那個:那個人不是別人,就是你自己。你只是故意把聲音弄得含糊不清來騙我而已。為什麼我會在第一時間完全接受那個人是你本人的信息?沒有原因,因為那個確實是你本人!」
「你是不是忘了我當時在現場了?當時所有的警察都能證明我的清白!」
「你是個軟件工程師⋯⋯你把自己的聲音錄下來做回放並不是什麼難事⋯⋯為什麼兇手的電話能繞了全國10個城市?你是個軟件工程師的事實就擺在我面前。」
「好⋯⋯謝明祺⋯⋯你夠聰明,就憑這一點點線索你能懷疑到我⋯⋯」李翼狠狠地道,「所以你設局來套我?」
「他是誰?」謝明祺反問道。
「你不是很聰明麼?你不會自己找麼!」
「我既然已經抓到了你,自然有辦法抓到他⋯⋯你何苦不說出來,還可以⋯⋯」
「輕判?哈哈哈,我要這個幹什麼?」
謝明祺皺眉道:「你要什麼?」
李翼咬牙切齒地道:「我要你的藍時醫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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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靜的夜晚,一個黑暗而閉塞的空間里,空氣沈悶得壓抑,一盞吊在空中搖晃的小燈被點亮,地上趴著一個年輕男子,正是藍時。
藍時呻吟了一聲,摸了摸後腦,剛想深呼吸一口氣爬起來,只覺得胸口疼得厲害⋯⋯這一拳真夠猛的。
屋子里有人在笑,聽回聲似乎這個空間不是很大。
「你是謝明祺什麼人?」沙啞的聲音破空傳來,很刺耳,「怎麼會有這麼沒用的警察?你倒是夠經打,卻連還手都不會。」
「我⋯⋯我不是警察⋯⋯」藍時撐著要爬起來,「什麼謝⋯⋯」
「哼,明明是警局的人,不然你為什麼去救謝明祺?」另一個角落,一個年輕氣盛的聲音傳來。
「⋯⋯我只是⋯⋯看到你⋯⋯」藍時呻吟著。
那個刺耳難聽的聲音嘿嘿笑了幾聲,聲音在靠近,他慢慢走了過來:「不要緊⋯⋯這些我不感興趣⋯⋯」
那人俯下身,抓住藍時的肩膀把他拖了起來,本來昏暗搖擺的燈光下,幾乎是看不清楚什麼的。
不想那人猛地把藍時拖近,讓他無限靠近地正對著自己的臉,就在此時突然亮起打火機,照亮自己的臉龐,同時陰森無比地道:「我對死人說什麼不感興趣!」
——那是一張傷痕累累,可怕至極的臉!器官有的扭曲在一起,有的地方則一片空白,任何一個人猛然間見到這樣的現身方式,不嚇暈過去也要尖叫不止。
藍時的臉上卻一絲異樣都沒有見到,一絲肌肉跳動都沒有發生。
那人湊得很近,死死盯著藍時,但從藍時的眼神里,卻看不到任何該有的反應——不但沒有恐懼,驚訝,厭惡,就連憐憫也看不到。
對方將自己離得遠一點,好讓藍時看清自己的臉:「怎麼樣?可怕吧?」
「抱歉⋯⋯我⋯⋯我看不清⋯⋯你開燈啊。」
那人一愣,看了看手裡的打火機,很亮啊,把打火機扔了,拉下頭頂上的燈,黃色的燈光就照在兩人身上,有些意外的發現原來這個只會挨打不懂還手的傻瓜竟然很好看。
藍時睜大了眼睛:「開燈啊。你讓我看什麼?」
角落里那應該很年輕的男孩聲音也沈不住氣了:「他裝死!吳帆,別信他的!」
那個叫吳帆的容貌可怖的男子把藍時一推,摔到牆上,再慢慢從抽屜里摸出一把手槍,上膛,對準藍時:「我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
額前不到十公分就是那把上了膛的手槍,吳帆的手指就在扳機上。藍時茫然睜著眼睛,使勁想要看清什麼⋯⋯隨即地晃了晃頭,左手按在太陽穴上:「抱、抱歉⋯⋯我頭疼⋯⋯我⋯⋯」
「你的演技可真好啊。」還是那個年輕聲音在冷笑,又靠近了一些,只是仍然在黑暗中。
「閉嘴!」吳帆咆哮了一聲,那個聲音也真的不敢再出聲了。
吳帆沒有把槍放下,左手又在腳邊摸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冷笑道:「有本事你就繼續裝⋯⋯」
匕首的尖端在藍時的眼球前晃來晃去,藍時不知所措地看著前方,只是眼中是沒有焦點的:「你們⋯⋯在幹什麼⋯⋯?」
悄無聲息的,吳帆的匕首突然向藍時的眼球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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