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呸,他和我有什麼關係!」謝明祺白了他一眼,「誰讓你強出頭啊,如果抓的是我,老子一進去就挑了他的賊窩,立刻破案!」
一看他們兩個又要吵起來,舒桐趕緊把李翼前幾天說的情況都告訴了藍時。
「原來是這樣啊⋯⋯」 藍時瞭然,「因為意外而毀容,你別看他現在殺人不眨眼,他心裡大概已經自卑到極點了,原本他喜歡的是謝明祺,至少覺得你是他可以奢望的,但那場大火徹底摧毀了他的自信心,完全改變了他這個人⋯⋯」
「就是說,從正常人,變成變態了?」
「差不多吧。」藍時淡淡地說,「所以後來他才會喜歡那種脆弱又純真的精神病人,沒有自我保護力,只能依靠他⋯⋯他不但收集,應該也做過相應的研究。」
「越自卑的人,越喜歡弱者⋯⋯」舒桐覺得吳帆也挺可憐的。
「原來如此啊,」藍時轉頭對謝明祺笑道,「我就知道⋯⋯高中時候就拈花惹草⋯⋯讓人家相思了那麼多年。」
「你怎麼會知道?!我高中天天好好學習的!誰也沒招惹!」
「你這樣只會讓人更⋯⋯」 藍時失笑,住口不說,算了⋯⋯「反正,他那天晚上⋯⋯看你的樣子有點奇怪⋯⋯」
「有什麼奇怪⋯⋯」謝明祺想起那天被藍時壓在椅子上,有點臉紅,小聲嘀咕著,「我看吳帆看你的樣子才奇怪⋯⋯」
「對啊⋯⋯」Kim他們幾個這句話憋了很久了,「吳帆對藍時醫師好奇怪⋯⋯」
藍時笑笑,繼續說道:「我那天被抓去,醒來之後就看到了吳帆的真面目⋯⋯沒戴面具的⋯⋯」
「很可怕嗎?」朱華問,「他一直不肯摘下他的面具。」
「是被火燒毀的,面目全非。」藍時講得有點累,打個了呵欠,「我才明白為什麼他那麼痛恨他們的眼睛⋯⋯一般有殘疾的人,特別是毀容者,會特別在意他人的目光,李華和賈波,一定是突然看到吳帆的臉,嚇壞了⋯⋯吳帆當時抓著我讓我看他的臉⋯⋯」
「然後呢?」眾人聽得都緊張。
「我看到他的樣子的時候就意識到,被他那副容貌被嚇到的人⋯⋯一定會被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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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就算我沒有任何表情,不震驚,不嘲笑,不同情,也隨時可能被殺⋯⋯我不想冒險,所以⋯⋯嗯⋯⋯」藍時想著措詞。
「所以你假裝看不見?」朱華問,「他難道不會發現嗎?」
「不是假裝,假裝的話,混不過去的⋯⋯」藍時搖搖頭,琢磨著怎麼講,「我⋯⋯我給自己下了暗示,完全阻礙了視神經和腦神經的連接。進入角色後,我眼中看到什麼,不再傳導到大腦。」
房間內所有人都吸了一口氣,面面相覷。
「這⋯⋯這可能嗎?怎麼會有這種事情?」舒桐結結巴巴地問,看著藍時,端詳他的眼睛。
「都快一個星期了,所以我剛剛花了兩個多小時才把自己調回到正常狀態啊。」藍時伸出手掌,看看自己的手指,「能看得到東西,真是好啊⋯⋯」
「這⋯⋯這種事情⋯⋯可能做到嗎?」朱華也被嚇到了,「對自己下心理暗示,切斷視神經?」
「可能人被逼急了,就能做到吧」藍時聳聳肩,不想多談這種能力。
「然後⋯⋯然後呢?他就一直沒有殺你?」謝明祺也覺得不可思議,如果真的能做到的話⋯⋯藍時簡直是個鬼才。這種事情⋯⋯恐怕沒有天分的話,研究一輩子心理學也做不到吧。
「這樣還不夠他不殺我的理由,畢竟留著一個活口太過危險⋯⋯」
「那⋯⋯那要怎麼辦⋯⋯?」眾人都一肚子疑問。
藍時一笑:「我是個心理醫師麼⋯⋯我要弄清他喜歡什麼樣的人,一點都不難,要成為他喜歡的那種人,雖然有點麻煩,但也還辦得到⋯⋯吳帆喜歡什麼類型的人你們剛剛都知道了麼⋯⋯所以咯,我就勉為其難扮演一下他喜歡的那種人,他自然就不會下殺手了。」
「所以⋯⋯所以我和舒桐當時看到船上那個你的時候⋯⋯」Kim恍然大悟地說,「你看起來好奇怪⋯⋯好像⋯⋯好像換了一個人似的。你在扮演一個瞎子,還要是一個神經質病人,又單純⋯⋯吳帆就是想要這樣的人吧⋯⋯」
「演戲麼⋯⋯」藍時聳聳肩,「我願意的話,可以讓讓全世界每個人都喜歡我,或者,都厭惡我。雖然⋯⋯那個人不是我。」
「你的意思是⋯⋯你可以是一個優秀的演員,隨時可以扮演任何角色。你在不同的人面前,可以是不同的姿態?這⋯⋯這樣算是人格分裂嗎?」舒桐問,心裡有點不舒服⋯⋯和這種人一起生活,也太可怕了吧⋯⋯難怪有新聞說心理醫師願意的話,可以把妻子逼到自殺。
藍時看著舒桐,摸摸鼻子:「你也可以這樣理解,我催生了我的另一種人格,在這段期間,我完全隱藏了本我,由那個病態的我來控制這個身體,現在本我又回來了。但嚴格上說這不是人格分裂,只是利於你理解⋯⋯這不是人格分裂,這種副人格我隨時可以製造,只要我願意的話。」
「哇!藍時,哪一天你失業了,可以去中東當男寵啊,或者去給大毒梟包養!」朱華興奮地說,「一輩子吃穿不愁!人家喜歡什麼型,你就裝什麼型!」
「咳咳⋯⋯」藍時喝水差點嗆到。
「那你怎麼會瘦了怎麼多?」阿翔把朱華拉到旁邊,問藍時。
「演戲要專業麼⋯⋯這種類型的人一定很很瘦,幾天不吃就可以把自己弄得臉色憔悴像換了一個人似的,很簡單。」
「對了,吳帆不是聽過你的聲音嗎?在電話里。」Cody突然想到這點。
「電話里的聲音本來就不怎麼準確,而且當時⋯⋯我用的是另外一種形式的聲音,我扮演的角色用的又是另一種。聲線不會差別很多,但是語氣不同的話,普通人不會容易認出來的。」藍時解釋。
「你不去好萊塢發展還真是可惜⋯⋯」謝明祺白了他一眼,「為了保命還真是沒節操。」
眾人聽到謝明祺說「節操」這兩個字才突然想到一個重要的問題⋯⋯
「那個⋯⋯藍時⋯⋯他沒對你⋯⋯」Kim尷尬地問,「沒對你⋯⋯怎麼樣吧?」
藍時眨眨眼睛:「能怎麼樣。」
「如果我們一直沒來⋯⋯你就一直裝下去?」阿翔換了個話題,「會不會裝得發瘋啊⋯⋯我現在在想很多心理學家的心理問題是不是這樣來的⋯⋯」
「他看得太牢麼,我實在跑不掉⋯⋯」藍時無奈地說,「幹嘛都這樣看我?我又不是神仙!我也有極限啊,忍不住的時候,我就只好冒險跑了。」
「那你的極限⋯⋯是打算忍辱負重到哪一天?」阿翔問,好歹藍時當了快一個禮拜瞎子,還不是為了保命逼出來的,弄得現在大家看他跟怪物似的。
藍時想了想:「嗯⋯⋯幸好你們今天來救了我,如果到兩天後,歐冠決賽那天,你們還不來救我,我就真的要發瘋了⋯⋯死也要逃出去看比賽。」
「⋯⋯⋯⋯⋯⋯⋯⋯⋯⋯⋯⋯」所有人臉上都露出了鄙視你的眼神!
「呼⋯⋯憋死人了,終於能做回自己了~~」藍時舒展了一下身體,站起來,「哎,對了,我的仙人掌呢?」
「什麼仙人掌?」Kim一頭霧水。
「噢噢,就是我帶回來那只小白狗,他的名字叫仙人掌~」藍時嘻嘻一笑,「我唯一一次讓自己看見東西,就是遇到那小傢伙⋯⋯它在哪裡?」
「就是它啊⋯⋯吳帆一直抱著不放,還在審訊室里呢,」Cody說,「吳帆一直要求見你。」
「見我?」藍時一怔,「見我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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