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里,Cody拿著記錄:「他叫吳帆,我查到了,他是高李翼兩屆的同學,他一個高中的。他承認他殺了李華,賈波,但是問他原因和李翼的情況⋯⋯他什麼都不肯說。」
「什麼都不肯說?」
「他臉上那張面具也不肯摘下來⋯⋯那面具都夠可怕了他的臉還能醜到什麼地步⋯⋯」Cody搖著頭,「他堅持他要見藍時⋯⋯就抱著那只白色的小狗什麼都不肯說,就是剛才藍時抱著的那只。」
Kim低聲問朱華:「什麼情況啊?怎麼那麼詭異⋯⋯藍時以前認識他?」
「不可能吧⋯⋯藍時是被他打暈抓去的吧?」朱華也暈頭了,「怎麼變得那麼詭異?」
「藍時呢?」Cody問。
「藍時醫師一個人在房間里還沒出來⋯⋯」雅言看了看表,「他已經進去兩個小時了⋯⋯謝警官也在門口等他呢⋯⋯」
朱華也蒙了:「這是在幹什麼啊?他的眼睛⋯⋯要趕緊治療啊!」
阿翔摸了摸朱華的腦袋:「不隻眼睛,藍時最好做一下全身體檢,才幾天,他瘦得太多了⋯⋯恐怕幾乎沒怎麼吃東西吧⋯⋯那個吳帆虐待他麼?」
眾人一肚子疑問,這幾天究竟發生了什麼只有等藍時來解答了,可是藍時的樣子⋯⋯到底有沒有問題啊?
門外傳來雅言急匆匆的腳步聲:「藍時醫師⋯⋯他開門了⋯⋯我剛剛給他送了吃的。」
眾人一喜,連忙都快步去看藍時。
果然藍時坐在休息室的沙發上,換了一身白色的衣服,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多了,人也精神起來了,沒有剛才那種頹廢病態的神情。
藍時慢慢地在喝著一碗清粥,謝明祺就坐在他旁邊,藍時見眾人進來,抬頭開懷一笑,是大家熟悉的玩世不恭的笑:「好久不見了。」
眾人都好奇地打量著他,好像⋯⋯沒什麼異常,眼睛⋯⋯?看得到嗎?
舒桐小心翼翼地問:「你⋯⋯你沒事吧?」
「哦⋯⋯」藍時摸了摸額頭上重新包扎的紗布,「沒事,一點小傷而已。」
「不、不是⋯⋯我問你的⋯⋯眼睛?」
藍時好笑地眨了眨眼睛:「沒事啊,已經好了。」
「你看得見了?」
藍時點點頭:「看得見啊⋯⋯」
「藍⋯⋯藍時,你快說快說,究竟怎麼回事啊?」朱華急不可耐地問。
「你倒是等一會啊⋯⋯我都餓了幾天了⋯⋯」藍時喝了一口清粥,摸著胃部,「謝明祺說要先喝這個麼⋯⋯」
「對了,你怎麼會瘦成這樣?」阿翔問,「是餓的?那個變態不讓你吃東西?」
「不是⋯⋯」藍時搖搖頭,呼了口氣,放下碗筷,「從哪裡說起呢⋯⋯?」
「先說你為什麼會知道李翼有問題吧?」謝明祺說。
藍時笑著點點頭:「先從我注意的方面入手吧⋯⋯我一接觸這個案子,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在看照片。」
眾人點頭,朱華問:「是為了瞭解他們的性格特徵,對嗎?」
「是的,瞭解一個人最直接的方式莫過於看照片⋯⋯只有知道受害者的類型,才能知道加害者的想法,很碰巧的,這次的案子,並不是處於利益或者錢財,而是心理上的因素。這次的受害者,從我們的角度看,有三個,李華,賈波,李煉。」藍時頓了頓,「其中李華,恰好我曾經在他遇害那晚見過他。」
「他們三個,有什麼共同的特點嗎?或者說,前兩個?」朱華問到了要害。
藍時贊許地點頭:「受害者面部容貌被毀,本案排斥利益上的說話,唯一的可能就是加害者非常恨他們的容貌,可是他們的容貌卻沒有任何共同之處⋯⋯第一個讓我疑惑的是,李華那天跟我碰面的時候,明明是戴著眼鏡的,鏡片很厚,他是高度近視,可是為什麼被害現場,沒有發現眼鏡呢?」
謝明祺又問:「那天在學校里,你問的那些賈波的劇團⋯⋯?」
「對,那天我們偶然發現到,賈波在演《哈姆雷特》的時候,是和平時完全不同的兩個人⋯⋯還記得你的評論嗎?他像是為這部戲而生的。」藍時拿起照片給眾人看,「於是我專門挑了賈波演出時的照片看,確實像換了一個人一樣⋯⋯奧菲利亞躍然紙上。」
「奧菲利亞⋯⋯?」對外國戲劇不是很熟悉的Cody插嘴問。
「哈姆雷特的未婚妻,後來投河死了。」朱華介紹,「個性純真、聖潔,受到傷害之後變得神經質,絕望中發瘋始祖掉到河裡死了。」
「我翻閱這些照片,發現賈波,將這種脆弱,無助,又聖潔的氣質詮釋得非常好。」
舒桐問:「你的意思是⋯⋯吳帆很迷戀這種氣質?那為什麼⋯⋯要毀容呢?」
藍時搖搖頭:「他不是要毀容,他只是要毀掉他們的眼睛⋯⋯他恨他們的眼睛。」
謝明祺點點頭,這點他也想到了。
「不知道是什麼機緣,吳帆來到這個大學看到了賈波的演出,很迷戀他在台上的氣質。但是我們要知道,台下的賈波,是另外一個人⋯⋯」
「你是說,他是那種⋯⋯瘋狂的粉絲?因為發現台下的賈波不是台上的奧菲利亞,所以把他殺了?」舒桐駭然,這也太變態了。
「特別是這張照片,」藍時挑出一張賈波的劇照,「我那天迷迷糊糊地睡醒了,看到他臉上那種氣質,我立刻想到了李華。那天⋯⋯我在酒吧里遇到李華,他離開後過馬路,撞到了一個高大的男人,眼鏡掉了,那個男人幫他撿了起來,戴上眼鏡⋯⋯」
藍時嘆息著說:「我看到的,正是李華被吳帆看中的那一刻⋯⋯」
「眼鏡⋯⋯」朱華有些猜到了。
「李華的眼鏡掉下來的時候,臉上那種迷茫可愛的表情,和這張劇照上的賈波如出一轍⋯⋯」
「這⋯⋯因為⋯⋯因為表情?」Kim不敢相信。
「毋寧說是一種氣質⋯⋯」藍時嘆氣,「這個世界上什麼人都有,雅言收集香水,李華收集詩歌,還有人收集人體器官⋯⋯這算得上是一種偏執症,一開始我以為兇手對眼球有獨特的愛好,可是如果是這樣,他就不應該毀壞它們。那天弄明白那些照片後我意識到,兇手是在無意識地尋找一種氣質,就像奧菲利亞一樣,聖潔脫俗,無助迷茫,無依無靠⋯⋯」
「⋯⋯」Kim撓了撓頭,「說明白些好不好?」
「就是神經質,介於神經病和正常人之間,很脆弱,一受刺激就可能會發病。」藍時通俗易懂地描述了一下。
「這是什麼毛病啊⋯⋯」
「這確實是一種病⋯⋯其實一般人都會有自己小小的執念,只是這個兇手的癖好很特殊,那時我還不明白他是受了什麼刺激才會這樣⋯⋯而且,一定是有人將這種偏執刺激誇大。」
謝明祺想了想,總結道:「你的意思是,吳帆在收集這種奧菲利亞似的人物,他遇到李華和賈波,都是因為喜歡他們,卻發現他們其實不是,所以憤恨地殺了他們?」
「這些孩子都很無辜⋯⋯要知道任何高度近視的人被摘下眼鏡,朦朧一片的時候,自然會流露出迷茫的神情,吳帆抓到李華,當然他戴上眼鏡一樣再也沒有那種脫俗的氣質,他不過是個世俗而精明的會計,台下的賈波也不過是個正常的學生,他不是真正的奧菲利亞。吳帆不是對眼球有嗜好,而是發現不是那種氣質之後很憤怒⋯⋯他恨他們的眼睛⋯⋯所以說,美杜莎⋯⋯」
「還真是變態⋯⋯」謝明祺罵了一聲,「難怪李翼說,吳帆變得很怪異⋯⋯」
「呵⋯⋯是很怪異⋯⋯他殺了他們以後,竟然還向家屬勒索⋯⋯這不像是吳帆一個人幹出來的。」
「這種風格確實更像是李翼的主意。」謝明祺贊同地說。
「為什麼?」好奇寶寶舒桐繼續問。
「因為吳帆那種⋯⋯人格缺陷,不會把事情做得太複雜,他確實像李翼說的那樣,只知道尋找,殺人,再尋找,再殺人⋯⋯」朱華替藍時解釋了一下,見藍時點頭贊同,得意地跟阿翔眨眨眼睛,我很厲害吧~~~
「那天我們看過李煉的照片,那孩子暴躁,叛逆,他完全和受害者目標的特徵完全扯不上關係⋯⋯有時候只要稍微反向思考一下,就會明白很多⋯⋯我們一直都很相信李翼的話,如果反過來想一想,如果李煉的案子是子虛烏有呢?前兩個案子要什麼贖金根本是扯淡,兇手沒有給過警察一點機會和他們接觸,這次為什麼要接觸呢?這樣一想事情就很明白了⋯⋯警局里和李翼認識的人只有謝明祺⋯⋯他們自然是要抓謝明祺。」
眾人聽到這裡都呼了口氣,還真是個變態⋯⋯
「他為什麼要抓你?」藍時問謝明祺,「舊情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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