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陰司：南海鎮龍篇 - 第二章　布袋火燈　第一節　沐瑩

農曆六月底，已經開始有點炎熱，但是今晚溫度似乎比平常還要低。

　　家家戶戶提著自製的火燈與火把，齊聚廟前，等候神轎出現，準備開始繞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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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廟旁的巷子站著兩個年輕人，一邊抽菸，一邊閒聊。

　　「賺死人錢的。」林渡開口。

　　「騎著貓的猴子。」陳觀火回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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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北就知道你嘴巴跟海婆一樣臭。」林渡指著陳觀火說。

　　「我跟老范的交情可以再炸你兩天油鍋。」陳觀火吐了口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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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幹……那次被老范抓去炸半天，真的很痛。」

　　「還不是你先拿哭喪棒去串香腸，還用黑檀陰火去烤。」陳觀火白眼。

　　「你又沒跟我說陰路要走這麼久，我會餓啊。」林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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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一邊抽菸閒聊，眼神卻一直在注意經過的每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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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有點太多了。」林渡邊吐菸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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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邊的陳觀火沒有說話，只是低頭抽菸。

　　他今天穿黑襯衫黑西褲，腰間的袋子裝了一疊黃色的紙製小人。

　　右手纏著一圈銀色細索，像用蛇皮編成的一樣，細索表面隱約閃過深綠色的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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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又把沐瑩帶出來了？」林渡看了一眼。

　　陳觀火淡淡回：「她比較會抓那些不是人的老鼠。」

　　「沐瑩」不是普通陰神。

　　陳觀火以前在阿里山上遇到的一條白蛇精。

　　因為替人擋煞，魂已經快滅了，陳觀火逼不得已只好煉魂入器，成為「蛇法索」，專鎖陰魂邪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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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哪是法器，根本在養女鬼。」林渡故作害怕地說。

　　「至少比人還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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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了。」

　　林渡順著陳觀火的眼神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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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方遶境的人龍裡，有個提燈的老人，穿著白色的麻布衣，寬大的西裝褲，走路很慢，混在人群裡毫不起眼。

　　但問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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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燈照不到他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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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他褲管是濕的。

　　滴答—

　　像剛從海裡走出來，走過的路都是水印。

　　林渡後背虎紋隱隱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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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影水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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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觀火低聲：「還不只一隻。」

　　從後面跟上的隊伍，開始陸續出現更多「照不到影子的人」。

　　有老人，有女人，甚至還有小孩。

　　有的提著火燈，有的拿著火把，安靜地跟著遶境。

　　周遭的村民，還在愉快的聊天，沒有人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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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祂們的腳下，都在滲水。祂們的火燈，都是綠色的。」遠遠看去，像是提著鬼火在繞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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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是發現有人在看，所有水魈同時轉頭看向林渡跟陳觀火。

　　「巡陰司果然會出現。」那水魈扮成的老人陰笑道。

　　話一說完，所有水魈丟下火燈往陳觀火撲過來。

　　「不能因為我長得帥就只找我。」陳觀火咬著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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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黑影瞬間從手臂竄出，蛇法索沿著地面高速滑行，像一條活蛇貼地飛速地爬動。

　　索身纏繞著青色陰火，帶著一股冷冽的氣息往水魈方向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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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秒，整條法索猛然彈起，狠狠地抽在水魈臉上。

　　水魈老人的臉被抽爛，碎肉混著海水的腥味炸開。

　　陳觀火沒給其他水魈反應的機會，每甩一鞭，就會有一隻水魈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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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慘叫聲沒了，整條巷子都是海藻的腥臭味跟腐爛的魚屍臭，令人作嘔。

　　蛇法索落地後，卻忽然開始瘋狂扭動，像喝醉一樣左右亂晃。

　　「沐瑩？」陳觀火眉頭一皺。

　　下一秒，蛇法索索頭裂開，整條蛇法索開始吐，吐得整地都是符水。

　　「……你法器壞掉了？」林渡傻眼。

　　「暈…車吧？」陳觀火也是傻眼。

　　蛇法索還在吐，邊吐邊發抖，聲音隱約是個女人。

　　女人聲音又虛又委屈：「觀火你甩太快了……」

　　法索上的青色陰火忽然散開，一個長髮女人跌坐在地上。

　　「我頭暈。」

　　「噁⋯」

　　「妳這暈車毛病都沒變…」陳觀火無奈。

　　「我覺得我的尾巴還在搖。」沐瑩扶著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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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香火脈都養了什麼鬼東西？」林渡終於忍不住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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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遠方繞境隊伍裡，傳來一陣騷動與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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