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陰司：南海鎮龍篇 - 第二章　布袋火燈　第五節　虎頭帽

就在林渡出現在黃衣男子身前的時候，突然一股威壓將他定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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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一道力量從天而降把林渡整個壓進地面。

林渡四肢被硬生生壓趴在地上，地面浮現一圈巨大裂痕。

那股力量是一種古老、兇暴的東西，像那些山林裡真正的猛獸。

那力量就好像猛獸攻擊你之前，全身會不由自主顫抖的壓迫感。

林渡全身黑檀煞火瘋狂亂竄，卻怎樣都站不起來。

那若隱若現的力量，好像是「一隻虎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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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到不像人間會存在的虎掌。

那虎掌虛影踩壓在林渡背上，所有人都安靜了，連鬼母都不敢發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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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塭邊原本殘留的陰氣，像遇到天敵一樣，開始沉入魚塭裡。

整條街，只剩林渡掙扎的聲音。

「放開…我…」林渡低吼，眼裡滿是兇光。

換來的是那虎掌又往下壓了一寸，林渡整張臉直接貼在柏油路上。

「連人都快當不了。」

「開什麼煞？」

一道低沉的聲音忽然響起，那聲音不大，像直接在所有人耳邊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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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靜謐的黑暗中，亮起一雙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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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瞳孔仿佛在訴說祂是遠古的存在，那淡淡的鼻息令人感到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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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重厚實的腳步聲，像有龐然大物走過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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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少年，戴著虎頭帽的少年。穿著黑黃相間的外套，坐在由一頭黑虎馱著的神轎上，臉上帶著不耐煩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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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坐在那裡的瞬間—整條街的煞氣，全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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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爺？」陳觀火都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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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爺跳下神轎，蹲下身子，對林渡說：「很會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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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渡背後的黑虎躁動，張嘴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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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爺一巴掌將黑虎虛影直接壓進林渡背後的刺青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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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彪，祢再不懂規矩，對我亮牙，我就把祢的牙，一根一根敲下來。」虎爺淡淡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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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渡被那巴掌打到之後，吐了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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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失控的虎煞，就這樣打進去了？」陳觀火不敢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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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的小子，背後的東西都搞不清楚是什麼，你配背著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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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以為在養虎？你們在餵虎！」虎爺有點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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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開老子！」林渡死死咬牙，額頭青筋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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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爺沒理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林渡額頭。

林渡一陣暈眩，接著無數個畫面在他腦海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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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的洞窟、海底的漩渦、無數泡在海底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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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三層樓高的巨大黑虎，被綁在海底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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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黑虎身上插滿了木條。那些木條通體漆黑，是一根根巨大的黑檀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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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金色豎瞳，正慢慢睜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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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那頭黑虎，知道林渡在看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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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吧？別裝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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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你屁事……」林渡死死咬牙，嘴角都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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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虎爺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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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那股壓著林渡的力量又重了幾分。

林渡整張臉再次被壓進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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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巴還是跟以前一樣。」虎爺淡淡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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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的……這神明脾氣怎麼比林渡還差。」陳觀火站在旁邊，連菸都忘了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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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虎爺疑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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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條街突然一片寂靜，遠處傳來高跟鞋踩地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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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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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女人從巷口緩緩走出，往林渡的方向走來。

她穿著黑色繡花的旗袍，手上拿著一串黑木佛珠。

黑色長髮垂到腰間，皮膚白得幾乎沒有血色。

那張臉漂亮地很乾淨，像廟裡供俸的仙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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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九詩？」陳觀火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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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還在掙扎的林渡，聽到名字，也忽然安靜了。

他艱難抬起頭，九詩正低頭看著他。

很多年沒見了，她比以前更漂亮，也更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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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每次見面都把自己弄成這樣？」九詩眉頭微微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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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這麼久沒見，妳第一句話就這個？」林渡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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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詩蹲下身，伸手替他擦掉嘴角的血。

動作很輕很溫柔，就像他們以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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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呢？」她淡淡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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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誇你現在比較像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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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記得你是垃圾欸。」旁邊陳觀火直接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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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啦！賺死人錢的。」林渡瞪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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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詩看著林渡背後的刺青，沉默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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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虎煞開太深了。」那雙總是很平靜的眼睛，終於出現一絲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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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渡楞了一下，因為這句話，跟以前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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