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陰司：南海鎮龍篇 - 第二章　布袋火燈　第二節　調虎離山

魚塭邊的風很黏，帶著的味道很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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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提著小燈籠的小女孩，站在魚塭邊，眼神呆滯。

　　嘴角一邊笑一邊喃喃自語：「對面的哥哥姐姐，我也要一起玩。」

　　前面那幾個「鹽骨童」站在水裡招手。

　　皮膚泡得發白，整個臉都是泡水過後的皺紋。

　　那些像小孩的東西，明明在魚塭裡，水卻只淹到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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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玩啊……」鹽骨童邊講邊向小女孩靠近。

　　「下面很多魚……」

　　「不會痛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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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女孩呆呆地往前走，腳都快踩進魚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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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女人一直在大喊：「小妍，小妍！」

　　「媽媽在這裡，妳跑去哪裡了？小妍！」女人很焦急。

　　聽到尖叫騷動的陳觀火兩步就跳上屋頂，站在屋頂上發現魚塭那頭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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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小妹妹往那堆骨頭過去幹嘛？」

　　「幹！還有東西。」陳觀火直接跳下屋頂衝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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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妹妹！那裏沒有東西，魚塭水很深，不要下去。」一旁的婦人大聲提醒小妹妹。

　　「有啊，祂們在跟我招手，說要一起玩遊戲。」小妹妹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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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妹妹腳離水面只剩五公分的時候，陳觀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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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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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蛇法索瞬間竄出，整條法索像活蛇一樣纏住小女孩的腰，直接往後一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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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秒，魚塭裡突然伸出數十隻發白的小手，狠狠地抓空了。

　　只差一點，小女孩就被拖下去了。

　　鹽骨童們同時轉頭看向陳觀火。

　　那一張張小孩的臉開始張嘴，混著魚蝦屍體的爛泥巴不斷從嘴裡掉出來。

　　「他自己要下來的……」

　　「觀火哥哥，不要搶人嘛……」

　　「水底很多人陪她玩啊⋯⋯」

　　「祂們都不想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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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閉嘴，你們這些老骨頭還在那邊裝小鮮肉。」陳觀火怒道。

　　「忘記了，祢們泡到到連肉都沒了」沐瑩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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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來不及了，來不及了。」鹽骨童們突然一起說話。

　　「人都散了，跑了。」

　　「鬼母說的對，說的對…」

　　所有鹽骨童突然一起從水中飛出，四散各地，然後在人群中自爆。

　　繞境隊伍被嚇得四處逃竄，有人跌坐在地，有人跪地求神。

　　整條路都是爛泥巴跟腥臭的骨頭碎片，有人尖叫，有人扶著電線杆就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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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的，調虎離山。」陳觀火轉頭看向那片沒有火燈照亮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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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跪地鑽轎腳，少了人氣鎮陰脈。」

　　「少了幾把火燈，陰脈多了點自由。」

　　「這幾年的繞境路線，每年都少走了一點路。」

　　「陰脈壓不住，封印要破了。」

　　「呵呵呵…封印要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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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聲音不知道從哪個方向傳來，又好像是整片魚塭一起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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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魚塭忽然安靜下來，連水車都停了；原本淡淡的土腥味，開始越來越重。

　　就像有人沾著爛泥巴，直接抹進鼻腔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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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逃竄的人群，不知道什麼時候同時停住了，所有人慢慢轉頭，看向同一個方向。

　　那片沒有火燈照到的黑暗裡，出現一盞白色紙燈，緩緩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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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散在地上已經熄滅的綠色火燈，一盞一盞重新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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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個女人，提著一盞藍色的燈，走在魚塭中央。

　　她穿著褪色的藍花布衣，穿著繡花鞋的腳沒踩進水裡，卻站在魚塭中央。

　　兩盞、三盞…那一盞盞的白色紙燈依序出現在祂周圍，總共八盞燈。

　　第九盞在女人手上提著，燈裡沒有火，是水，陰藍的海水。

　　那海水裡面似乎還有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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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慘白的紙燈就像是喪家使用的白燈籠，綠色燈火顯得異常詭異。

　　那些被燈照到的人，臉色開始發青，眼睛上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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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幹，祢們邪祟現在變聰明了，還會算計我們巡陰司？」　　

　　「帶這麼多燈，祢棒球場喔？」林渡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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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沒有生氣，只是慢慢抬起頭。

　　燈光照過那張臉，林渡嘴角的笑，微微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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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姓林的，不只長的像，連嘴巴都一樣。」那張臉乾淨的不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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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榕安櫃檯下那張照片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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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可能，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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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盞藍燈微微晃動，林渡腳下的影子，變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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