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陰司：南海鎮龍篇 - 第一章　口湖海祭　第五節　生樁釘

「你爸還會找王爺拚酒，找女鬼陪酒，喝醉了逼蔭屍跳脫衣舞。」

　　「他還說：以後要去東港坐王船當航海王。」榕安說著說著也陷進回憶裡。

　　回過神的時候，林渡正安靜看著他。

　　「我爸真的會講這種幹話？」

　　「你們父子一樣北爛。」榕安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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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下一秒，榕安表情忽然變了。

　　整個香舖很靜，風扇不走了，連外面的風都停了。

　　「有東西⋯進來了。」林渡小聲地說。

　　香舖窗戶玻璃忽然裂開，一根黑色長釘瞬間射進來！

　　速度快得不像人類能丟出來。

　　林渡一腳踢翻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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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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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桌直接被黑釘穿刺炸裂。

　　但那根黑釘沒有停，它像活的一樣在空中轉向。

　　直射榕安眉心！

　　「樹伯！」

　　林渡拔刀已經來不及了。

　　黑釘直接貫穿榕安額頭，榕安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釘在牆上的黑釘周遭浮現黑氣，榕安全身的香火氣息從額頭的傷口往外瘋狂往黑釘飛去。

　　那釘子有魂體在上頭哀嚎慘叫，源源不絕的吸收榕安的香火氣息。

　　林渡不敢置信，因為那不是普通釘子，是「生樁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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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活人祭的地基、柱子中取出來的鋼筋磨成的釘子。

　　以極冤之魂破香火、功德之力。

　　巡陰司—地師脈的極陰法器，專殺變異的陰神。

　　此刻，竟被用來殺自己巡陰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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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榕安身體開始碎裂，身體一點一點變成灰燼，像剛燒完的香灰。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忽然笑了。

　　「幹。」

　　「真捨得下重本。」

　　林渡全身黑火瞬間燒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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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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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間香舖的玻璃同時崩碎。

　　「誰！！」

　　外頭巷子一片安靜，只有遠方機車聲慢慢遠去。

　　人跑了。

　　榕安身體灰的越來越快，身體越來越殘缺。

　　「不要散！」林渡手捂著。

　　他看著林渡，慢慢開口：

　　「小子。」

　　「有人不想你查歸墟。」

　　「我去把他頭給扭斷。」

　　「沒用了。」

　　「這釘子是地師脈的極陰法器，沒幾個人有。」

　　榕安笑了笑，笑容有點苦。

　　「看來……」

　　「巡陰司裡面有人想開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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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榕安躺在那張老舊藤椅上，氣若游絲。

　　「去找千歲，祂知道很多事。」

　　「……什麼意思？」

　　「跟隔壁的周嬸說我出遠門了，暫時不開張了…」榕安表情痛苦。

　　「門有沒有關好？」

　　林渡轉頭看著門，再回頭的時候，榕安身體已經徹底化成灰燼，只剩那張還在搖的藤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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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渡站在原地很久。

　　「他們拜我，我就得守著。」

　　「有人記得我，我就不能忘記這裡。」

　　「你爸沒放棄我，也沒放棄任何人。」

　　榕安的話依舊迴盪在林渡腦海。

　　最後，他慢慢抬頭，看著牆上那根生樁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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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釘尾刻著一個極小的字，「周」。

　　「周家，我操你媽。」林渡低著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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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煞。」背後老虎刺青浮現霧氣，從肩膀一路蔓延至林渡右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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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魂。」隨著林渡握緊拳頭，那生樁釘也隨著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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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榕安消失後，林渡並沒有馬上走。

　　他幫忙把金紙一疊一疊收好，整齊地堆著。

　　將手機的充電線拔掉，關機後收在抽屜。

　　把老花眼鏡放在桌上，他老是忘記放在哪。

　　林渡從沒收過香鋪，因為榕安總是嫌她笨手笨腳，弄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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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上門之前，林渡看了看那張藤椅。

　　還是輕輕地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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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渡一個人坐在金香鋪門口，坐到天亮，地上全是菸蒂。

　　正準備離開的時候，從巷口走過來一個人。

　　林渡知道他不是人，走路的聲音太輕，輕的不像人，像紙人。

　　那紙人走到林渡面前拱手，嘴裡含著一塊：溫王令牌

　　嘴唇明明沒動，卻有聲音：「千歲請黑檀入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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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秒，那紙人自己燒起來，只剩滿地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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