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陰司：南海鎮龍篇 - 第二章　布袋火燈　第六節　巡陰四脈

小時候林渡第一次失控，也是九詩把他拉回來的。

那時候她站在廟埕，抓著他的手，皺著眉罵他：

「你再亂開虎煞，遲早有一天會回不來。」

九詩一邊罵一邊掉淚，真的怕他回不來。

那時候她還會生氣，現在卻很平靜，好像沒什麼情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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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又忘記叔叔教的呼吸法了？」九詩低頭看著林渡。

「啊？」林渡愣住了。

「虎煞三法。」九詩歪著頭。

「先壓肺，再鎮心，最後…最後…。」她講到一半，忽然停住。

「……後面是什麼？」九詩安靜了兩秒才重新開口。

九詩微微皺眉，她明明記得那些事，卻突然想不起來。

虎爺坐在神轎上，看了九詩一眼，那雙金色獸瞳瞇成一條縫。

「終究是躲不過嗎…？」

九詩沒有理祂，只是低頭按住林渡胸口。

「先別開煞了，再開下去，你真的會被祂吃掉。」

九詩的手很冰，林渡卻感覺很溫暖，就像他們小時候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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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敘舊完了吧？當我死的？」虎爺罵了一聲。

「祢又偷跑出來了？」九詩淡淡地說。

「出來放個風，聖母念我，妳也要念我？」虎爺不知道從哪掏出一根棒棒糖，刁在嘴上。

「好了，先處理這小鬼。」虎爺走到林渡背後。

抬起手，五根手指直接插進林渡背後的刺青裡。

「啊啊啊啊——！」林渡慘叫到整條街都在震。

「靠北……直接抓命魂？」陳觀火臉色發白。

虎爺像抓到什麼活物一樣，慢慢從林渡背後，把那團黑色煞氣扯出來。

那不是火，像一隻縮小的黑虎。

那是一隻滿口獠牙、渾身纏著鎖鏈的「彪」。

彪一出現，附近的魚塭都在震動，不斷有氣泡從底下冒出。

依稀可以聽到海浪拍打岩壁的聲音，可是這裡明明離海邊還有四公里遠。

「海眼在共鳴…」九詩眉頭緊皺。

「廢話，因為這東西，本來就不是給人養的。」虎爺冷笑。

虎爺在彪頭上彈了個響指，彪的頭上多了一頂虎頭帽。

「這樣可愛多了，海眼共鳴會變少一點。」小黑虎被丟回林渡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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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虎爺咬破左手指尖，一滴金色的血懸在空中，右手從口袋拿出一枚老虎造型的印章。

那滴金色血液緩緩融入印面，整個印章發出金光，伴隨金光的還有一聲虎吼。

虎爺拿著印章，用力地往林渡臉上蓋下去，跟打巴掌一樣。

林渡整個被掀翻倒地，痛到全身抽搐。

「蓋了虎印，可以暫時壓制虎煞，只要你不找死，就不會失控。」虎爺甩了甩印章說。

整片魚塭，忽然安靜了，那股來自海眼的不適，也斷了。

「幹！！！！超痛欸！你幹嘛？」林渡喘著氣，滿身冷汗。

「幫你蓋印。」虎爺還在甩手。

「海眼封印已經弱了，你再開幾次煞，歸墟裡面的東西直接出來逛夢時代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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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虎煞跟海眼是連著的？」陳觀火聽到一半，臉色難看。

「不然你以為黑檀脈人為什麼這麼少？」虎爺看了他一眼。

祂慢慢坐回神轎上，夜風裡，那雙獸瞳第一次出現一點疲憊。

「每開一次煞，封印就裂一點。」

「林家初代黑檀，煉彪入體，以肉身封歸墟，以黑檀煞火為鑰，黑虎煞氣為鎖。」

「那隻彪認得你們林家人，也只有你們林家人能背那隻彪。」

「也只有你們，能被祂慢慢吃掉。」虎爺冷冷地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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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呵……」後方忽然傳來女人的笑聲。

提燈鬼母躺在魚塭邊，胸口被林渡抓出的傷還在滲著白色煞火。

「巡陰司四脈，本來就沒有一脈是給人活的。」鬼母撐著身體坐起來。

「終於肯講了啊？」虎爺冷冷看著祂。

「為什麼不能講？」

「反正巡陰司也快死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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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火脈，借香火行事，養陰神，行陰路。」鬼母轉向陳觀火。

「陰氣入體，最後根本分不清自己是人，還是廟裡養的東西。」

陳觀火突然意識到，自己的手腳一直都是冰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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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檀脈，就是拿命餵彪，虎煞越強，命越短。」祂再轉向林渡。

「哪天彪醒了，你連自己是誰都記不得。」

自從在虎爺幫助下，見過彪的本體，林渡越來越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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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乩身脈…最像人，也最不像人。」鬼母眼神直直地看著黎九詩。

「神明下來一次，就會帶走你一點東西。」

「情緒、記憶、名字。」黎九詩面無表情，但她握緊佛珠的手騙不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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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地理脈……」鬼母最後看向遠方魚塭。

「天地不是凡人可以修的，會被天地同化的。」

「觀山的，離不開山；鎮海的，會沉入海底。」

「地理看久了，他們會自己走進地裡，變成不是人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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