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雪奇緣同人/GL] 與你 - ch. 21 - 暫別

「——艾莎！」

「嘶⋯⋯」艾莎抖了一下，瞬間回過了神，「你突然這麼大聲做什麼？」

「你才是，我叫你叫了半天，都不理我，也不知道你在想些什麼。」

「這樣啊⋯⋯抱歉，我剛才在想——」艾莎話說到一半又咽了回去，「不，沒什麼。你找我有事嗎？」

安娜上下打量對方，眉頭一挑，露出狐疑的表情，看得艾莎莫名地感到心虛。

「不對勁，嘖嘖，你果然不對勁呢。」

「安⋯⋯安娜？」

「跟我來。」

語畢，安娜不由分說，便牽起艾莎的手，拐進了樹林深處。

腳下落葉沙沙，林間靜得只剩兩人的呼吸。確認周圍再沒別人，安娜停下腳步，雙手往腰上一叉：「好了！現在可以說了吧。」

「說？要說什麼——」

「你跟卡蘿怎麼回事？」安娜直接用問句打斷對方的疑問。

猝不及防聽到心底的名字，艾莎一慌。

「卡蘿？你怎麼會⋯⋯不，我是說，咳咳，我們沒什麼啊。」

「沒什麼？」安娜冷笑，「你是指你們兩個莫名其妙消失了一陣子，一起回來後，一個手包得跟塊石頭似的，另一個莫名其妙開始魂不守舍——叫做沒什麼？」

她皺起眉頭：「艾莎，你得跟我講清楚到底怎麼回事。我們等下還要繼續尋找天知道在哪兒的真相，這附近又一堆憤怒的魔靈，你這個狀態，讓我很擔心。」

這時，她像是想到什麼，眼神倏地一沉。

「如果是卡蘿她對你做了什麼⋯⋯」安娜作勢就要轉身去找人理論。

艾莎一把攔住安娜，急急忙忙地解釋：「她什麼都沒做！呃⋯⋯我是說，她做了什麼沒錯，但不是什麼壞事⋯⋯至少我不討厭⋯⋯不對⋯⋯應該說她其實也沒做什麼⋯⋯我倒希望她⋯⋯」

話卻越說越變味，聲音也越來越小，她最後幾個字幾乎含在嘴裡。

「喔？」

安娜眉梢一挑，似乎嗅到了一絲不尋常，她故意裝作不耐煩的樣子，「聲音太小我聽不清啦，到底有做什麼沒做什麼啊？果然我還是去找卡蘿——」

艾莎連忙道：「你別找她！」知道自己沒有退路了，她長長嘆了口氣，認命地舉起白旗：「⋯⋯好吧，我說。」

「我聽著。」安娜繼續假裝不情願的姿態，好像下一秒就要找人去理論似的。

「在那之前，安娜，我想先問你一件事。」

「你說。」她的好奇心已經被勾了起來。

「是這樣的，我有個朋友。」

聽見這老掉牙的開場，安娜差點沒當場笑出來，硬是抿著嘴憋了回去。

艾莎沒注意到對方的反應，她低垂著眼，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手臂，斟酌著字句。

「我這個朋友啊，前陣子認識了一位很靠得住、年紀又比她稍微長一點的人。她一直把對方當作敬重的朋友，甚至還親口對她說過，覺得她就像自己的姊姊一樣。」她扯了扯嘴角。

「可是兩個人分開沒多久，我朋友才發現，自己對那個人，似乎不只把對方當作朋友或是家人，她⋯⋯」艾莎像被什麼哽住，喉間嚥了一下，臉頰悄悄染上薄紅，「⋯⋯喜歡上那個人。」

安娜面上不動聲色，內心卻像煙花亂炸般熱鬧。

——啊，愛情！偉大的愛情啊！

安娜在內心讚嘆。

這幾天那點怎麼也說不通的怪異感終於對上了號，她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忍住沒當場拍手叫好，有什麼比看到姊妹陷入戀愛更加讓人開心的呢！

艾莎沒察覺對方腦內的活動，她垂著睫毛繼續往下說，聲音也跟著低了幾分。

「但兩個人已經分開了，她也就把心思都按下——起碼她以為自己按下了。」說到這裡她忽然頓住，輕輕呼出一口氣，唇角又彎了那麼一下，這次是無奈居多。

「沒想到後來又再相逢，我朋友很快就發現，那份心思非但沒淡，反而更強烈了。」

「可她又不敢讓對方知道。」她咬了咬下唇，「偏偏那個人這次回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當初那句『姊姊』的關係，對她比以前更加親暱，也不知道是不是大家都這樣⋯⋯」

說著說著，她嘆了口氣，抬手按了按發燙的臉頰。

「總之，把我朋友弄得心煩意亂。」

艾莎這才肯抬起頭看向安娜，眉頭微微擰著：「安娜，你這方面經驗應該比較豐富，你說呢？」

看著艾莎澄澈的眼神，安娜收起吵鬧的心神，認真思考。

「我先問一下，」安娜歪了歪頭，「你⋯⋯那個朋友，為什麼不直接跟她說清楚呢？」

「因為⋯⋯」艾莎臉色一黯，垂下睫毛，「她們都是女的，這樣⋯⋯太奇怪了，誰能夠接受呢。」

「我能啊。」

安娜回答得飛快，她一臉理所當然，沒有一點遲疑。

「我是覺得啦⋯⋯」安娜聳了聳肩，「愛情本來就跟性別沒關係吧。重點是感覺要對吧，人家不都說靈魂伴侶嗎？誰規定一定要一男一女了？」

「而且卡⋯⋯你朋友的朋友，不是一位通情達理的人嗎？我相信她也一定能理解的。」

——何況我看她根本對你心懷不軌，安娜在心裡默默補了一句。

安娜出乎意料地回答，讓艾莎不禁一愣。

見對方沒反應，安娜繼續問：「你剛剛說『比以前親暱』，具體是？」

艾莎回神，回答道：「例如，剛剛⋯⋯不久前，我朋友因為一些事情哭得有點傷心——」

「哭了？發生什麼事了？」安娜驚訝地打斷。

「就⋯⋯」艾莎一時有些為難，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

「算了，你先繼續。」反正卡蘿應該也解決了，安娜放心地想。

「噢，好。」

艾莎想了自己剛剛講到哪一下，再度開口：「然後她那個朋友為了安慰對方，就，」她猶豫片刻，「⋯⋯給了對方一個吻。」

安娜瞪大眼睛，一口氣猛地提了起來——

「——在她額頭上。」

⋯⋯又洩了下去。

不對，好像⋯⋯有點甜？

「但這也不是過分親密的動作吧？任誰在安慰小姑娘的時候，都會擁抱或親吻安慰一下，這應該挺正常⋯⋯的吧？」

艾莎在說「小姑娘」三個字時，顯然有些不情願。

「我不這麼認為。」

「你不認為嗎？」艾莎眼裡霎時亮起一點微弱的希冀。

安娜異常地興奮：「老實說，我這兩天就察覺了——卡蘿看你的眼神根本就不太對勁吧？最好是有人會這樣盯著『朋友』或是『妹妹』看的，相信我，那肯定不是個安慰吻。」

「卡⋯⋯」艾莎滿臉漲紅，整個人像被火燙到，「我什麼時候說過是我跟卡蘿了！」

安娜翻了個白眼：「拜託，你根本沒有什麼『朋友』好嗎？」

艾莎張了張嘴，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耳尖紅得幾乎要燒起來。

見對方少見的反應，安娜實在憋不住，捧著肚子哈哈大笑，笑得眼角都滲出了淚花。

「不過挺好的啊，卡蘿是個不錯的對象。」她拭去眼角的淚水，斂起方才那點不正經，認真地看著艾莎：「我支持你，姊姊。」

「但是安娜，」艾莎雖有些觸動，卻仍躊躇，「你真的不覺得很怪異嗎？」

「嘿，別這樣說自己。」

安娜的手搭上艾莎的肩，這次臉上完全沒了笑意，用無比認真的眼神與她對視，「不管要我說幾次都可以，艾莎——你永遠是我心裡最好、最完美的那個家人。不管你做什麼決定，做了什麼事，這一點都不會變，懂嗎？」

「⋯⋯謝謝你。」艾莎擁住對方，「你對我而言也是。」

兩人靜靜相擁了片刻，林梢的風從頭頂吹過。

——然後安娜一句話打破了這份美好的氣氛。

「所以你打算什麼時候跟她坦白？」尾音輕快上揚，怎麼壓也壓不住。

「安娜！」

***

回到營地後，安娜丟下一句「你好好想想」，然後去找馬提雅斯中尉聊天了。

艾莎獨自坐在營火旁，雙手環著膝，火堆閃了一下，細小的星火往上飛去，心思彷彿也跟著飄到了空中。

那些她以為自己已經是自己多心的片段，這會兒卻像被火光烤得那般發燙——卡蘿與自己在房裡的談話、馬車裡模糊的安撫聲、額頭上落下的那個吻⋯⋯

——突然，腳底下傳來低沉的震動。

「噓——」

不知是誰先壓低了聲音，整個營地霎時靜了下來，火源被熄滅，人們各自找了掩體蹲下，連呼吸都收得極輕。

艾莎這才從那片溫熱的思緒裡驚醒，順著聲音望去——一隻石巨人正從遠處的山脊跨步而過，每一步都讓腳下的土地隨之輕顫。

那一刻，她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真相。

那個藏在迷霧深處、她非追不可的答案。

她屏住呼吸，目光緊跟著那道龐大的剪影，心裡某個東西不自覺地動了——也許跟上去，也許就能找到。一隻腳剛要跨出，手腕便被人從後方一把拉住。

是卡蘿。

對方一手按著繃帶纏得厚實的另一隻手，眼神不贊同地落在她身上，無聲地搖了搖頭。

艾莎一怔。

「艾莎！」遠處傳來壓低的呼喚，安娜跌跌撞撞地穿過營地找了過來。

聽到動靜，卡蘿默默地鬆開了手。

艾莎頓時心裡一空。

安娜一時沒注意到一旁的卡蘿，剛趕到艾莎身邊，壓低聲音劈頭質問：「別跟我說你想要跟上去。」

見艾莎被安娜規勸，卡蘿安心一笑，走近打圓場，幾人馬上下了即刻啟程的決定。

但是，最後關頭，艾莎卻攔住了卡蘿。

「你該留下來。」

卡蘿詫異道：「為什麼？」

「你的手，」艾莎看著她那層層纏起的繃帶，聲音放輕了些，「傷得太重，不該再跟著我們冒險。」

「沒那——」

「她說得對。」安娜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雙手抱胸，「卡蘿，你留下吧，要是傷口惡化就不好了。」

卡蘿張了張口，看看艾莎，又看看安娜，似乎也沒找到合適的說法，最後卻只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好吧。」她偏頭看了安娜一眼，唇角微微一勾，「不過，能麻煩你給我們幾分鐘嗎？」

安娜「喔——」了一聲，給了艾莎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接著就表示自己先去營地拿東西，快速地離開了現場。

***

月色落下，將兩人的影子拉長。

艾莎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靴尖，半晌沒能開口。罪惡感湧上，一下下扎在她心上。

「⋯⋯對不起。」她終於擠出聲音。

「嗯？」

「都是我，要不是我那時候追著火靈跑——」

「艾莎。」卡蘿溫聲打斷她。

艾莎抬起頭。

卡蘿伸出沒受傷的那隻手，輕輕替她把垂落到頰邊的髮絲別到耳後，動作熟練得彷彿她已經做過很多次。

「看到一團火飛過來，不閃不躲的是我自己。」她語氣平靜，目光卻定定地望進對方眼裡，「忘記留意手上的，也是我自己。更何況——」

她的唇邊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一開始要跟過來的，更是我自己。」

她微微低頭，兩人目光終於相會，她柔聲道：「你不需要對我的選擇負責，好嗎？」

艾莎眼眶悄悄濕了，她別開臉，低低嘟囔了一句：「⋯⋯你每次都這麼義正嚴辭。」

「什麼？」

「沒什麼。」

卡蘿無奈地笑了笑，像是看穿了她那點小彆扭，卻沒拆穿。她只是傾身向前，用沒受傷的那隻手環住艾莎的肩，輕輕將人攬進懷裡。

「小心點。」她在艾莎耳邊低聲說，「我會等著你，別急。」

艾莎愣了一下，然後幾乎是依賴地回抱住對方，把臉藏進她肩窩。

「我會的。」

她在卡蘿聽不見的氣音裡，又輕輕加了一句：

「我一定會回到你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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