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雪奇緣同人/GL] 與你 - ch. 17 - 啟程

艾莎走近漂浮的水晶，發現上面帶著細密的紋路。

「風，火，水，土。」她指尖輕輕拂過水晶表面，目光在那四個圖騰上來回逡巡，眉頭微微蹙起，「卡蘿你看——」

話音未落，北方天際驟然炸開一道刺目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夜空。艾莎發出一聲驚呼，隨之所有冰晶，像斷了線一樣，瞬間往下墜落，一時間周圍滿是清脆的叮噹響聲。

還未等她們反應過來，忽地狂風大作，捲著沙塵撲面而來。卡蘿一個側身將艾莎護在懷裡，單手擋在她眼前替她遮擋飛揚的塵土。

風勢稍歇，艾莎從她懷中抬起頭，神色凝重。

「我們得去鎮上看看。」她抓住卡蘿的手臂，聲音裡透著不安。

途中，她們都注意到路旁的街燈竟一盞接一盞地熄滅，原本汩汩作響的噴水池也乾涸見底——艾莎的呼吸一窒：「下個是土！」

她猛地抓緊了卡蘿的手，兩人加快了腳步往城裡奔去。

***

抵達城鎮時，街上已是一片混亂。居民提著燈籠、抱著孩子，驚慌失措地在街道間奔走，有人哭喊，有人四處尋找家人。艾莎和卡蘿對視一眼，無需多言便分頭行動，協助居民朝高處的懸崖撤離。

懸崖上，民眾終於安頓下來，三三兩兩地圍坐取暖。

安娜跑來找艾莎想釐清狀況。

「我不懂。」安娜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她攤開雙手，臉上寫滿困惑，「你聽到神秘的聲音，卻沒有告訴我？」

艾莎的視線下意識飄向人群——卡蘿正彎下身，輕聲安撫一個抽噎的孩子，沒有回頭。她垂下眼，一時間感到有些心虛：「我不希望你擔心。」

「我們答應過不隱瞞彼此的。」安娜忍不住加大音量，語氣裡帶著受傷。

艾莎一怔，內疚的神情浮起，她抿緊了嘴唇，沒有反駁。

「你，」安娜看著姐姐這副模樣，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或許太重，她放緩了聲調：「跟我說怎麼回事。」

「我喚醒了魔法森林的魔靈。」她語氣沈重的坦白。

「⋯⋯我完全沒料到你會這麼說。」

意料之外的回答讓她一愣，她張了張嘴又閉上，腦中飛速運轉。

「等等，魔法森林？父王警告我們的那個？」

「對。」艾莎輕輕點頭。

「你為什麼那麼做？」

「因為那個聲音，」艾莎解釋，「我知道聽起來很誇張，但我相信呼喚我的是好人。」

「你怎麼能這麼說？」安娜只覺得難以理解，「看看我們的王國——」

「我知道。」艾莎打斷她，希望安娜能夠明白，「只是我的魔法能感受到。」

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指尖輕輕一顫。

「『我』能感受到。」

安娜怔怔地看著她，看著對方眼底的忐忑，湧上的情緒被某種更柔軟的東西取代。

她深吸一口氣，唇角慢慢揚起一個理解的微笑：「好吧。」

***

就在這時，腳下的大地毫無預警地一陣劇烈震動，「軲轆軲轆」的巨響由遠及近傳來。

「糟糕，又怎麼了？」安娜一陣緊張。

山坡上，數十顆大小不一的石頭沿著坡道翻滾而下，揚起一陣塵霧。其中一顆石頭直直的往她們的方向飛了過來，落在了身前——

石塊應聲展開，露出熟悉的身影。

「帕比！」艾莎眼睛一亮。

「你們兩總是讓人不得安寧。」帕比沒好氣地抱怨。

他看向艾莎，語氣一沉，帶著些許的責備，「希望你準備面對自己行為的後果——」

「這可不能怪她。」

一個沉穩的聲音突兀地切入。卡蘿不知何時已走到艾莎身側，她伸手在艾莎肩上輕輕一搭，朝對方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然後轉向帕比，眉眼間是少見的維護神色。

她看向帕比道：「該發生的總會發生。」

帕比的視線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眼底先是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瞭然。

他短促地點了下頭：「你說的也沒錯⋯⋯總之，憤怒的魔靈可不是好惹的。」

「它們為何還在生氣？這跟艾倫戴爾有什麼關係？」安娜只覺得一切都讓人困惑。

「我看看能看到什麼。」

帕比朝著夜空緩緩抬起雙手，掌心向上。空中浮現出由暗紅色光點構成的圖形，它們不斷流動、重組、分裂。他的聲音也跟著低低響起，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

「⋯⋯有一個錯誤必須修正⋯⋯真相必須水落石出⋯⋯否則，我看不到未來。」

最後一個字落下，光點驟然熄滅。

「沒有未來？」

崖頂的風似乎也變得更冷了幾分。

聽到帕比的預言，在場幾人皆是臉色凝重，唯獨卡蘿低著頭，隱藏在陰影的表情是晦澀的冷漠。

「如果看不見未來，那你只能做下唯一一件對的事。」帕比的聲音將眾人從沉默中喚回。

艾莎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光。

「那一件對的事，就是我去魔法森林，找到那個聲音。」她兀自得出結論，語氣堅定。

她回過頭看向阿克，「阿克，我能借用你的車和小斯嗎？」

「我覺得這個想法不太妥當。」阿克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回答，臉皺成一團。

「你不能自己去！」安娜立刻邁前一步擋在艾莎面前。

「安娜，不。」艾莎認為自己有合理的理由，「我有魔法可以保護自己，你沒有。」

這話顯然戳到了安娜。她瞇起眼，下巴微微一抬，朝艾莎逼近一步，氣勢洶洶。

站在一旁的卡蘿看見這一幕，唇角不由自主地勾了起來，默默後退一步。

「不好意思，我可是翻越北山，熬過冰凍之心，從我前男友手中救你——」她頓了頓，刻意一個個字地強調，「完全沒用魔法。」

她吸了口氣，下了結論：「所以我去定了。」

「我也是，我駕車。」阿克馬上跟著附和。

「我帶零食！」不遠處傳來雪寶歡快的聲音。

艾莎一時語塞：「你們⋯⋯」

她無助地轉頭看向卡蘿，眼神裡帶著明顯的求救。

卡蘿迎上她的目光，眼底笑意更深了。

她不疾不徐地從一旁踱步上前，緩緩開口：「可別把我一個人留在城堡裡。」

***

馬車一路向北，車輪在凍土上發出規律的咯吱聲。

本應該漫長且無趣的旅程，「多虧」了雪寶，變得格外熱鬧。

頭一次出遠門讓這隻小雪人興奮得彷彿全身的雪都要融化了，他歪著腦袋拋出一個又一個稀奇古怪的問題，從「你們知道水有記憶嗎」到「你們知道猩猩開心時會打嗝嗎」，一個接一個，沒有間斷。

「唔⋯⋯我不行了。」

安娜舉起雙手投降，從車子後座爬過來，一屁股坐到艾莎身邊，還順勢靠在姐姐肩上，惹得艾莎發出一聲輕笑。

她們對面，穿得格外厚重的卡蘿——手上的麂皮手套是艾莎特意準備的——正微微傾身，專注地聽著雪寶吐露一個又一個邏輯奇特的冷知識。

見她始終耐心又認真地回應雪寶，讓安娜心生欽佩。

「她以後一定會是個好媽媽吧⋯⋯」她忍不住輕聲感嘆，托著腮，「也不知道會是哪個幸運的傢伙。」

聽到「幸運的傢伙」幾個字，艾莎腦中毫無預警地浮現出一幅畫面——卡蘿懷裡抱著一個小小的嬰兒，靠在某個面目模糊的男人胸前，臉上帶著幸福的神色——像有根針狠狠往心裡一紮。

她幾不可察地皺了下眉，垂下眼簾掩飾那一瞬閃過的失神，用盡可能平穩的語氣回答：「也許吧。」

聲音輕得連自己都覺得心虛。

不久，她突然起身往雪寶身邊一坐，和卡蘿一起，也跟著陪雪寶玩起了猜謎遊戲。

***

清晨，天還未全亮，遠方的山稜泛著一線淡藍。

馬車繼續轔轔前行，前座的安娜和阿克有一搭沒一搭地小聲聊著天，免得吵醒車廂裡的人。

這時，後座傳來一陣細微的窸窣聲。安娜下意識回過頭。

艾莎安心地枕在卡蘿胸前，呼吸均勻，長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雪寶蜷縮在兩人中間，已經睡得不省人事，胡蘿蔔的鼻子不知何時已落到了一邊。

卡蘿正低著頭，似乎察覺到視線，抬眼望向安娜，朝她點了點頭，算是無聲的招呼。

見對方醒來，安娜舉起水壺，小聲詢問需不需要喝水。

就在這時，艾莎像是聽見了什麼動靜，眉頭微皺，動了動身子，發出了一些意義不明的呢喃。卡蘿見狀，輕輕拍著她的肩膀安撫，又湊近她耳邊低語了什麼——安娜聽不清，只看見艾莎緊鎖的眉頭在那低語中一點點鬆開，呼吸再度恢復平穩。

卡蘿用空著的那隻手，柔柔地替艾莎理了理滑落到臉頰邊的碎髮，動作極輕。然後再將滑下去的毯子重新拉好蓋在對方肩上，這才抬起頭看向安娜，朝她豎起一根食指放在唇前，笑著搖了搖頭。

她用口型說：「沒關係。」

安娜怔怔地點了點頭，慢慢轉回身去。

「安娜，怎麼了？」阿克察覺到她的安靜，小聲地問，「你臉怎麼有點紅啊？」

「⋯⋯嗯？」安娜歪著頭，眉頭擰成一團，眼神有些恍惚，「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你不舒服嗎？」阿克緊張地伸手要摸她額頭。

「不是啦，你小聲點！」安娜趕忙按住他的手，朝後座方向比了個噓的手勢，又壓低聲音，「我是說卡蘿。」

「她怎麼了？」

「卡蘿對我很溫柔，對雪寶也很溫柔，對艾莎也⋯⋯」安娜越說語速越慢，眉頭皺得越緊。

「但是好像哪裡不太一樣——對，眼神。」安娜像是發現什麼重要的事情似地，扯著阿克的袖子，「她看艾莎的眼神⋯⋯」

她張了張嘴，想找到一個準確的形容詞，腦中卻不受控制地回想起方才卡蘿對待艾莎的模樣，心跳莫名地加速了一拍。她臉頰發燙，最後只能含糊地揮了揮手：「⋯⋯反正就是不一樣。」

阿克一臉茫然，完全沒聽懂安娜想表達什麼，只能隨意回答，「反正卡蘿對你們來說就像家人一樣不是嗎？」

「家人⋯⋯」阿克驚人的直覺，像是劃破迷霧的一道光，安娜像是瞭然了什麼，眼睛一亮，隨即釋然。

她整個人都鬆弛下來，重新靠回阿克肩上。

「說的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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