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雪奇緣同人/GL] 與你 - ch. 16 - 豐收祭

在床上休養了幾天後，卡蘿很快地痊癒了，不過艾莎堅持要過完冬天才肯放她上工，於是她又回到了渡假般的生活——而她們倆都心照不宣，沒去碰「身為外人的卡蘿是否該繼續留宿在城堡」這個問題。

日子來到了豐收祭。城鎮上熱鬧無比，原本寬敞的街道上架起了各式攤販，吆喝聲此起彼落，人潮來往，倒顯得有些擁擠了起來。

卡蘿信步走在街上，看著四周充滿活力的人們，心情也像是被感染一般，愉悅油然而生，不自覺地牽起了嘴角。

「卡蘿——我們在這！」

不遠處，安娜揮著手，朝她呼喚。

安娜身邊除了雪寶之外，還站著一匹馴鹿，以及一位身材高大的金髮男子，正用柔和的眼神注視著安娜。卡蘿一下就猜到，那位男子應該就是阿克了，而另一隻——

「小斯！」

那隻馴鹿忽然邁著歡快的腳步朝卡蘿衝了過來，阿克慌張地試圖拉住，卻沒拉住；眼看卡蘿就要被撞飛，雪寶害怕地摀住眼睛——而卡蘿在最初一秒的疑惑後，便淡淡一笑，不慌不忙地從手中的購物袋裡掏出一塊橘紅色的蛋糕，送進小斯的嘴裡。

「你嚇死我了！」安娜小跑過來，拍著胸口抱怨。

「乖孩子。」卡蘿揉了揉小斯的耳朵，轉頭看向安娜，彎起眼角，「看來他很喜歡烘焙店新推出的胡蘿蔔蛋糕。」

「噗哈，你真是個貪吃鬼。」雪寶笑著，寵溺地拍了拍小斯的鼻子，反被對方開心地舔了滿手口水。

「竟然是蛋糕⋯⋯算了。」安娜搖搖頭，重新打起精神，「卡蘿，這是阿克；阿克，這是卡蘿。」

「你好。」卡蘿伸出手。

「你好。」阿克伸手回握，神情還帶著點尷尬，「抱歉，小斯他有點⋯⋯他沒有惡意的。」

「沒事，我知道，我很喜歡他。」

說完，小斯像是聽懂了似的，親暱地蹭了蹭卡蘿。

阿克見卡蘿態度大方，似乎是真心不介意，甚至看得出對小斯頗有好感，瞬間對這位初次見面的女士備感親切。

被阿克熱情的眼神看著，卡蘿一時有些狐疑；安娜倒是明白他在想什麼，徑直拉起卡蘿的手往城中心的方向走，讓幾位「男士」跟在後頭。

走沒兩步，安娜突然放緩了腳步。

「不過——」她皺著眉，仔細地打量起卡蘿，最後忍不住誇讚出聲，「你這身衣服真好看！」

卡蘿今日穿得比平常講究許多。最裡層是一件純白絲綢襯衫，立領與袖口繡著細密的銀線花紋，在晨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外頭罩了一件開襟的深褐色絨質洋裝，料子厚實，剪裁卻俐落，順著她的肩線往下收，腰間以一條細皮帶輕輕束起，勾出修長的身形。這套衣服在這個季節對本地人來說或許過於保暖，但對卡蘿剛好；造型上又把她那份沉靜內斂的氣質襯得恰到好處——一看就知道，挑衣服的人花了心思，是替她量身想過的。

「謝謝。」卡蘿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袖口，指尖輕輕拂過那道銀線繡紋，唇角微微一彎，「今天一早有人送來，說讓我換上——是為了豐收祭嗎？」

「應該是的。」安娜露出瞭然的表情，眼裡多了幾分促狹的笑意，「因為是一年一度的慶典，大家都會特別打扮。」

她故意拉長了語調，刻意上下又掃了卡蘿一眼。

「——看來啊，有人很貼心，老早就替你想到了呢。」

卡蘿只是垂下眼，淺淺地笑了笑，沒接這個話茬。她抬起手，替安娜順了順肩上略微歪斜的披帶，把話題巧妙地推了回去：

「你的衣服也很漂亮，也是為了今天特別挑的？」

「對——很美對吧？」

安娜立刻被轉移了注意力，眉眼一彎，原地輕快地轉了個圈。米白色的長裙隨著動作鼓起又落下，裙襬上的金色刺繡在陽光下閃閃發亮，整個人像是被一層暖光包了起來。

她轉完一圈，雙手拎著裙角，期待地望向卡蘿。

卡蘿認真地點了點頭，語氣篤定：「非常適合你。」

而一旁的阿克早就看呆了眼，被小斯嫌棄地用鼻子推著往前走。

沿途有許多攤販和路人停下來和安娜打招呼，安娜也不厭其煩地一一回應，並且向每個人介紹城堡新來的「學術顧問」——這是她和艾莎一起為卡蘿起草的職位名稱——讓卡蘿也免不了跟著寒暄一番。

沒人上前打招呼時，幾人便四處逛著攤位，看見哪裡需要幫忙也會搭把手。

天色不知不覺暗了許多。終於，他們抵達了城中廣場。

卡蘿一眼便看見了人群對面的艾莎。

對方正側身與一名老婦人說著什麼，神情是公務性的、得體的微笑，那是卡蘿在城堡裡偶爾會見到的、屬於「女王」而非「艾莎」的那一面。卡蘿沒有出聲，只是站在原地看著，想著等一會兒再過去也無妨。

然而下一刻，艾莎像是被什麼牽動了似的，倏地轉過頭來。

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撞上的那一瞬，艾莎臉上那層得體的笑意先是一頓，隨即融化開來，化成另一種卡蘿說不上來的東西——比笑更輕，比喜悅更慢，從眉梢一路漫到眼底。她朝這邊邁開步子，腳步比平日急了些。

卡蘿的心輕輕地抽了一下，胸腔深處隱隱傳來一陣酸脹。

這時一個身影從她身邊掠過——是安娜，她小跑著衝上前抓住艾莎的手，興奮地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不知怎麼地，卡蘿和阿克忍不住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些許無奈。

幾人隨後加入準備的行列，幫著城裡的大家一起張羅豐收祭晚宴。在艾莎的宣告之下，眾人共享佳餚、一同起舞，度過了愉快的慶典。

* * *

夜裡，眾人散去後，起居室仍燃著爐火。

卡蘿就著火光，有一下沒一下地雕刻著手裡的木頭，腦中想的卻是方才艾莎匆匆結束遊戲離開的樣子。

她嘆了口氣，感到有些無力。

這時門口傳來了響動。卡蘿回頭望去，只見艾莎站在門口，似乎也很驚訝這麼晚了，卡蘿還沒回房休息。

看著艾莎輕薄的絲綢睡衣，卡蘿的視線忍不住多停留了半拍，她移開視線，欲蓋彌彰地想——這樣不冷嗎？

沒注意到異樣，艾莎在門口遲疑片刻，才走了進來，在卡蘿身邊坐下。

她沒有立刻說話。爐火劈啪了兩聲，她像是被那聲響牽住似的，盯著跳動的火光。

過了片刻，她低頭看見卡蘿擱在一旁的木雕，挑了挑眉，像是抓住了一個可以開口的契機。

「看來你這幾年偷懶，手藝退步了？」

卡蘿手中的木頭坑坑巴巴，確實完全看不出雕的是什麼。

「是啊。」卡蘿自嘲的聳了聳肩，乾脆把手中的木雕放下。

她沒有追問艾莎為什麼這時候會出現在這裡，就像艾莎也沒有問自己怎麼還不回房休息。火光在兩人間流轉，氣氛靜謐卻不尷尬。

良久，卡蘿才斟酌提問：「你似乎有煩惱？」

「我⋯⋯」艾莎低著頭，組織著言語，不確定該不該說出口。

見艾莎猶豫，卡蘿並不催促，只是耐心地等著。

爐火又劈啪一聲。

「有個聲音，」她終於緩緩啟唇，「我最近老是聽到呢喃一樣的聲音，很詭異，像是憑空冒出來的。」

「我知道我不該去探尋——只要無視就好了，反正它也不影響我的生活。萬一是什麼不好的東西⋯⋯我不該冒險。現在的一切這麼完美。」

卡蘿看著她。艾莎說「完美」這兩個字的時候，手指攥緊了膝上的裙襬。

「但是？」卡蘿低聲接道。

艾莎沒有馬上回答。她抿了抿唇，像是還在跟自己拉扯。

「但是⋯⋯我感覺它似乎和我有種連結，」她語氣並不太肯定，但還是繼續說，「和我的『力量』有著連結。」

「或許他們沒有惡意，起碼我沒有感覺到。或許⋯⋯」她抬起頭，目光灼灼，「他們知道我力量的根源，能解釋我為什麼這麼⋯⋯『不一樣』。」

艾莎對著卡蘿說出最後三個字時，眼裡流露出的是全然的坦白與信任，這樣直白的眼神讓卡蘿心頭一熱，覺得自己身體裡蘊藏的、對艾莎的感情，幾乎要脫口而出——

但她不能。

『還不是時候。』她在心裡告訴自己。

她垂下眼，刻意讓自己的視線停在爐火上幾秒，等心跳沉下去。

再抬頭時，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平穩如常。

「你該做你想做的事。」

她鼓勵道：「愛你的人一定會支持你想要的——這本來就是他們該做的。你已經為了家人忍耐了這麼多年，我想誰也不會苛責你去尋找困擾你的真相。」

艾莎看著她，眼神裡有什麼東西鬆動了，又像是小心翼翼地亮起來。卡蘿看見了，心又一緊。

她笑著補了一句，刻意讓語氣輕鬆些：「何況，那聲音應該挺惱人的吧？」

這話成功讓艾莎噗哧一聲笑了出來，「是啊。」

就是這個瞬間，卡蘿站起了身。

她不能再坐下去——再坐下去她不知道自己會說出什麼。她攏了攏身上的外套，低頭朝艾莎伸出手。

「事不宜遲，」她說，「那聲音還在，對吧？」

艾莎愣了一下，看著那隻伸到自己面前的手。

鬼使神差地，她點了點頭，把手放了上去。

順著卡蘿的力量站了起來，兩人就這麼追尋著聲音來到了城堡外。

「聲音不見了。」

艾莎突然停下腳步，望著一望無際的黑暗，她思索片刻道：「讓我試試⋯⋯」

她伸出手，細碎的雪花從她的指尖飄出，它們飄散開來，在空氣中飛舞。

那陣呢喃聲再度響起。剛剛那些雪花隨之聚攏起來，在黑暗中盈盈發光，所經之處留下道道光跡。

樹林、群鹿、人影⋯⋯她們彷彿闖進了誰的夢中，光點凝成栩栩如生的場景，在她們周圍舞動著，領著她們往前。

忽地，那道光如箭矢一般往前竄去。兩人追逐著來到了懸崖邊緣，眼見就要落下——艾莎揮手用冰延出一道平台，卡蘿緊隨其後踏上——

那道光，倏地消失了。

艾莎沒有思考，只是隨著某種更深的本能，朝著虛空伸手一揮。

空氣應聲一凝。

下一秒，彷彿雨滴被瞬間凝結在空中，無數冰晶憑空浮現，就這樣懸停在兩人四周。它們緩慢地、幾乎是克制般地旋轉著，反射著月光，發出極輕的細鳴。

面對著這般美麗又詭異的景象，或許是恐懼，或許是期待，兩人皆是放輕了呼吸。

她們並肩而立，不知道是誰先動的——也許是艾莎下垂的手指輕輕碰到了卡蘿的，也許是卡蘿的小指先勾住了對方——

兩人的手，安靜地握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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