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雪奇緣同人/GL] 與你 - ch. 10 - 爭執

「卡蘿！」

上午，一聲雀躍的呼喊直接把卡蘿從夢中拽出來。

「起來啦，起來啦，都要中午了！」

安娜使勁地搖晃卡蘿，想要叫醒她。

「唔⋯⋯安娜，我醒了，你別再晃了。」卡蘿求饒。

要知道，卡蘿最近終於找到了關於「自然」力量的線索，連著幾天都是一不小心研究太久，直到天色微明，才恍然回神，草草倒到床上。她現在只覺得自己的靈魂似乎都要被甩出來了。

「喔⋯⋯抱歉，我太興奮了。」意識到自己太過粗魯，安娜露出不好意思的樣子。

「所以這是怎麼了？」卡蘿的聲音因剛睡醒的關係還有些低啞。

「你瞧！」

安娜跑到窗邊，唰地拉開簾子，絢爛的光線瞬間傾瀉進房間裡，讓卡蘿不得不用手遮在眼前，直到適應亮度，才放下手，而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卡蘿怔住了。

——這是艾倫戴爾今年的第一場雪。

看著窗外的銀白世界，卡蘿先前那幾乎不存在的起床氣瞬間就消散了，畢竟自己幾天前曾和安娜約定，下雪的那天，要一起去堆雪人。

難怪她這麼興奮。

「我就想昨晚怎麼會這麼冷。」卡蘿坐起身，嘴角帶笑，「你等很久了吧。我收拾一下，等一下到花園找我？我還要吃點東西，你不用太急著去。」

***

與昨日蕭條的景象不同，如今的花園像是被灑上了厚厚的糖霜，而樹梢的末端也掛著冰晶，在光線下閃閃發亮。

但安娜現在卻完全沒辦法分神欣賞花園美景，反而是一臉古怪地盯著眼前的東西。

「呃⋯⋯卡蘿，你這個是？」

「怎麼了？是雪人啊。是我做得不夠像嗎？」卡蘿端著下巴審視著。

「像⋯⋯？」安娜一時說不出話來。

立在安娜和卡蘿眼前的，是一個約一米八的男子，他穿著厚重的外套，但貼著身體的部分，隱約可見底下壯實的肌肉，而他臉上蓄著濃濃鬍鬚，眼神銳利，手上拿著魚叉，站在面前有種無形的魄力——但，它是用雪堆成的。

安娜忍不住在心裡咆哮：你是要像什麼啊？

沒想到自己不過遲了點才到花園，卡蘿就已經先行動工，還造了一個真正的雪「人」。

「這是誰啊？」腦袋暫時停了機，她只好順著問道。

「我去鎮上時遇見的漁夫托爾芬。」卡蘿認真地回答。

「啊⋯⋯是他啊。我小時候有見過，他確實是長這樣呢。」安娜用無機質的語氣回道。

「我還是第一次做雪人呢，比我想像中要難，沒想到雪會⋯⋯」

看著卡蘿難得開心的滔滔不絕，安娜愣是說不出半句批評，只得就藝術層面真心實意地誇讚了一番。

「但是卡蘿，你這個版本的雪人對我而言有點太困難了，你可以陪我堆個簡單版本嗎？」安娜扯著笑，艱難地問道。

「啊⋯⋯抱歉我沒想到。」卡蘿似乎這才察覺自己有點做過頭了，露出了窘迫的表情。

安娜見狀撲哧一聲，接著道：「那麼首先，你可以幫我弄一顆這麼大的雪球嗎？」

「沒問題。」

看著卡蘿轉身忙碌的身影，安娜露出苦笑，感嘆她這種把認真用錯地方的樣子，和自己印象中的艾莎還真是莫名地像。

兩人合力之下，很快就堆好了一個「正常」的圓滾滾的雪人，她們拿一旁的樹枝和石頭，為雪人安上四肢和五官。

「大功告成！」安娜滿意地看著眼前的作品，抹了把不存在的汗水。

「真可愛，一般孩子都是這麼做雪人的是吧？」卡蘿虛心求教。

「哈哈，應該是這樣，至少我從小都是這麼堆雪人的。」

「原來如此，我小時候沒什麼玩伴，所以基本上都待在家⋯⋯」卡蘿發現安娜用同情的眼神看著自己，馬上解釋，「但我沒有覺得孤單，我很喜歡自己看書，而且爺爺也都會陪著我。」

她露出懷念的神色：「倒不如說那段時光是最令我感到幸福的時候吧。」

「原來是這樣啊，」安娜安心下來，「畢竟我以前總是靜不下來，還好城堡裡的大家都願意陪著我胡鬧。」

「以前？」

「好啦，現在也是。」

「但是我確實也好久沒堆雪人了，」安娜臉上浮現一絲落寞，「以前冬天到的時候，我最喜歡找姊姊一起玩雪。」

她像是忽然想到什麼，露出了好笑的表情，「當時姊姊還給一隻雪人取名叫『雪寶』呢，我想想⋯⋯」

安娜抓著雪人的「手臂」模仿出孩子的聲音：「哈囉，我是雪寶，我喜歡溫暖的擁抱！」

「你相信嗎？那個艾莎，以前也是會這樣講話的喔。」安娜露出壞心眼的笑容。

「那我還真想看看呢。」卡蘿也跟著彎起眼角。

「唉！」安娜故作滄桑，「可惜她後來就『長大』了，不然我們今天就看得到了。」

卡蘿心裡有些酸澀，柔聲道：「我想她應該也很懷念那段時光。」

「我想也是，」安娜抱怨，「一定是父王的繼承人教育太嚴格了。」

看到安娜似乎不太怨懟艾莎，反而還幫她找了這麼個理由，讓卡蘿不禁挑眉，於是順著往下說：「或許是吧，等明年加冕結束後，一切應該都會變好才對。」

「我也是這麼想的！」安娜看向卡蘿，咧嘴一笑。

***

隨著月份來到了年底，外頭的雪積得越來越厚，安娜倒是老實了下來，沒有再找卡蘿出去，不過兩人還是會常常約著吃飯或一起做些室內消遣，例如卡蘿也曾經試圖教會安娜雕刻，但在安娜差點把整根手指削掉後，這個活動就被卡蘿打入了冷宮。

相比較戶外的寒冷，城堡內只要是有人活動的地方，基本上都是一直燒著暖爐，沒有人會去嫌柴薪浪費，這讓怕冷的卡蘿不得不感嘆「豪宅」的好處。

這不，卡蘿在圖書館的位子上，又打了一個呵欠，室內過於暖和的缺點，就是會讓人昏昏欲睡，尤其是在睡眠不足的情況下，只讓人覺得眼皮沉得不行。

當艾莎走進圖書館時，看到的就是卡蘿趴在桌上睡著的景象，她忍不住皺眉，這已經是第幾次看到卡蘿在這睡著了？好像自從卡蘿從石之谷回來後，就開始出現的現象。

當然她也有發現，卡蘿最近不是在圖書館待到很晚，就是會把一些資料「外帶」回去，由此也不難猜出來，為什麼她會一直在桌上睡著了，儘管她本人總推托說是因為室內太溫暖的緣故。

「她就這麼急切想找到回去的方法嗎？」有個聲音不斷在艾莎腦海裡迴盪。

她的目光無意識地落在卡蘿面前攤開的書頁上，密密麻麻的註記從書頁邊緣滿溢出來，連夾在中間的書籤都被寫得滿滿當當。那股熟悉的涼意又從指尖往上爬，艾莎趕緊握了握拳。

她撇了撇頭，壓下心頭的煩躁，走去拍了拍卡蘿的肩膀，「嘿，你在這睡不舒服吧？要不乾脆回房間休息？」

「嗯？」卡蘿睡眼朦朧地看向艾莎，顯然還沒搞清楚狀況，「哪裡房間？」

艾莎低下身子，好笑地幫卡蘿撥開擋在眼前的頭髮，「你房間啊，這裡是圖書館，還記得嗎？」

卡蘿恍惚地看著對方，忽然往前一靠，將額頭抵在對方的肩膀上蹭了蹭，一邊呢喃著什麼。

「卡蘿？」艾莎心裡一陣慌亂，頸處搔癢，卻又不敢亂動，情急之下抬起手捂在卡蘿的臉上，「你清醒點。」

「嗚⋯⋯好冰！」卡蘿驚得彈回自己的位子上，可憐兮兮地用目光控訴著艾莎。

「是你不起來的。」艾莎有點心虛，將手藏在身後。

說來也奇怪，卡蘿最近似乎越來越常像這樣，做出一些讓自己手足無措的舉動。但對方似乎又不是故意的，自己也不是真的太排斥，真的要問卡蘿怎麼了好像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以至於到最後弄得艾莎自己幾乎要患上了心律不整。

「唉，好吧。是我的錯。」

卡蘿搓了搓臉蛋，像倉鼠似的，艾莎忍不住勾起嘴角。

卡蘿看到艾莎的笑容也不氣惱，也跟著露出微笑。

「謝謝你叫我，在這睡確實不好。」她順從地把桌面整理，然後起身，溫柔道：「那我先回房間休息一下，晚點再過來。」

說著，人便離開了圖書館，而艾莎也投入了工作之中。

***

不知道過了多久，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城堡也點上了蠟燭。

這時，圖書館的大門再度被打開，聞聲艾莎開心地抬起頭來，但見到來人時，笑容卻僵在了臉上。

「安娜。」艾莎收起笑容，將雙手放到膝上，「你來這做什麼？」

「艾莎，嘿，好久不見。」安娜有些緊張地打招呼，左右張望著，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你在找卡蘿嗎？」艾莎問。

「喔對，呃⋯⋯也不是，我是說⋯⋯我沒找她。」安娜在心裡給自己打氣，只有自己就只有自己吧，沒什麼好怕的。

她定了定神，抬頭看向艾莎：「我找你。」

「找我？」艾莎訝異，畢竟安娜已經很久沒主動找自己了。

「那個，我就是想，」安娜緊張地摸了摸辮子，「你生日快到了，畢竟是成年的生日，又剛好有客人在⋯⋯」

意識到安娜想說什麼，艾莎在心裡嘆口氣，才正打算開口，就被打斷。

「我！」安娜突然加大音量，又像是被自己嚇到般晃了一下，才改用普通的音量講話，「我真的很久沒有一起跟你過生日了。」

「就這一次？」她帶著希冀看向艾莎，「嗯？好不好？」

看著安娜，艾莎才發現，自己已經很久沒有細細看過妹妹的臉了，不知不覺她竟然已經是個亭亭玉立的少女了。此刻，拒絕的話像卡在喉嚨，儘管艾莎在努力，也吐不出口。

安娜見對方露出動搖的眼神，不自覺帶上撒嬌的口吻，趁勝追擊：「拜託～」

艾莎扶額，因為實在拒絕不了，決定先拖著，無奈道：「再看看吧。」

「耶！那不打擾你工作了。」安娜歡呼，開心地走到門邊，又回過頭來，「我等你好消息喔。」

說完便一溜煙竄出了圖書館，像是深怕下一秒就被拒絕似的。

艾莎佇立在原地，看著沒關好的門，哭笑不得。

正打算起身去關門，她的目光掃過了桌角——那是卡蘿離開時，隨手落下的幾張筆記。

艾莎盯著那些筆記看了好一會兒，心裡像被什麼細小的東西輕輕刺了一下。想起這幾天卡蘿眼底那股藏不住的雀躍⋯⋯她是不是真的，快找到「回去」的路了？

她伸出手，指尖碰了碰紙張的邊角，又像是被燙到似的縮了回來，最後還是沒忍住，輕輕將那幾張筆記攏在一起，整齊地擺好。

指尖不知不覺又變得冰涼。艾莎深吸了一口氣，繞過書桌打算去關門，就看到卡蘿抱著一堆書，頂開門走了進來。

卡蘿頂著一臉的錯愕：「剛剛那是安娜？」

艾莎走過去幫忙接過一些書，「是啊，她剛剛過來找我。」

「喔？你們聊了什麼？」卡蘿回憶起剛剛快速溜過的身影，「我看她好像挺開心的。」

「她說想大家一起過生日。」艾莎語氣有些猶疑。

「你的生日嗎？我記得是下週？」卡蘿馬上會意過來。

「你怎麼知道？」艾莎驚訝。

「安娜可是說個不停呢。」卡蘿笑道。

「她真是⋯⋯」艾莎感到有些害羞，她們將書本放到桌上。

「她很愛你。」卡蘿肯定道。

艾莎感到一陣欣慰，但隨即情緒又低落了下來，「但我覺得這不是個好主意。」

「為什麼？」卡蘿問，「你也很想安娜的吧？」

「我當然想。」艾莎下意識地握緊雙手，「我最近太忙了⋯⋯」

「又不一定要辦什麼大場面，讓安娜來圖書館陪你也行啊。」

「她太鬧騰了，」艾莎皺眉，「而且到時候免不了要見一堆人，我不想⋯⋯」她頓了頓，沒有把話說完。

卡蘿靜靜看了她一會兒，輕聲道：「你不必這樣的。」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艾莎眼神閃避。

「故意拒絕安娜。這不是你唯一的選擇。」卡蘿放緩了語氣。

「故意？」艾莎的聲音拔高了些，「我只是覺得沒必要——」

「但你沒直接拒絕吧？我看剛剛安娜跑出去的表情，可不像是被當面拒絕。」

艾莎張了張嘴，沒有接話。

「因為你也捨不得，但又怕靠太近會傷到她。」卡蘿語氣還是柔的，卻也有一絲不忍，「這樣下去，你們兩個都會受傷的。」

「說什麼受傷⋯⋯」艾莎像是聽到了荒謬的言論一般。

「是因為你的力量？」

艾莎猛地抬頭，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整個人僵在原地。

「你不用一直自責的，」卡蘿眼裡流露出不捨，「那不過是小時候的意外。」

艾莎的嘴唇翕動了幾下，像是想要否認什麼，卻連聲音都發不出來。那是她藏了十幾年的東西，連安娜都不知道全貌——怎麼會，從卡蘿嘴裡說出來？

「你怎麼會知道這些⋯⋯」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不像自己的，隨即恍然，一陣羞恥和惱怒油然而生，「是石精靈。」

「艾莎——」察覺自己說溜了嘴，卡蘿的聲音不自覺地急了幾分，向前挪了半步，「你聽我說，好嗎？」

她深吸一口氣，試著把語速壓下來，卻壓不住話裡細微的顫意，「馬上就是『加冕』了——我跟你保證，一切都會——」

「你一個馬上要走的人怎麼保證。」艾莎忍不住喊道。

卡蘿愕然，嘴巴張開，無數的話語閃過，卻拼湊不出一個完整的字句。直覺告訴她不該透露未來，她想說自己不會走、想說自己早就決定要留下來了——可是她真的能保證嗎？上一次被帶走，毫無預兆，毫無選擇，她連一句道別都來不及說。

艾莎最害怕的事情，恰恰是她最無力承諾的事情。

圖書館裡安靜得只剩下燭火偶爾嗶剝的聲響。艾莎看著卡蘿，等著，像是溺水的人在等一根浮木。

但卡蘿只是站在那裡，嘴唇微微顫抖，什麼都沒有說。

艾莎眼裡最後一點光，慢慢地熄滅了。

「這不干你的事。」她咬著牙，低低地擠出這句話。話音未落就已轉身——一把拽開門，又狠狠砸上。砰的一聲，震得連書架上的紙張都簌簌抖了幾下。

卡蘿杵在原地，腦中浮現剛剛艾莎轉身時，眼角一閃而過的淚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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