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孽 - 偏差值

下午時刻，教室裡空氣乾冷。窗外的風颳過走廊上的盆栽，天空被烏雲壟罩，下起了綿綿細雨。

蘇寧正準備起身裝水，上午的那個同學從走道經過，力道不重，肩膀卻不偏不倚的撞上了她的手臂。沒有道歉，腳步也沒有停下。或許有人看見了，卻默契的沉默著。

蘇寧的身體輕晃了下，腰部磕到桌角。她吸了口氣，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連「沒事」都習慣性地往肚子咽。

蘇寧磕碰的那一下和鐘聲敲響聲，就像在預告著這又是個難熬的一堂課。

「發考卷。」老師隨意指了指，好巧不巧，就是欺負蘇寧的那位同學。

被點到的同學接過考卷後，便一排、接著一排的發著，隨後低頭看了看手上的考卷，接著動作乾脆的把考卷越過蘇寧，遞給她後方的同學。

「麻煩把考卷拿給你前面那位。」

很刻意，很大聲。

瞬間只剩下紙張摩擦聲在教室裡來回游移。

那一刻不長，卻足以讓所有人意識到什麼。低頭的，偷笑的，裝作沒聽見的。

但這一次，目光卻不僅落在她身上，幾道視線轉開，又忍不住回頭，打量著這位新來的同學。

「你該去檢查眼睛了。她就在你面前。」

後方傳來一道平靜的聲音，不高，不低，卻很清晰，足夠到打斷霸凌者的步伐。

少年抬眸看著那個同學，目光沒有波動。眼神疏離，卻輕易地讓教室安靜得能聽見風聲。

「手伸過去，很難嗎？」他語氣依舊平穩。「需要我幫你指出來嗎？」

沒有怒氣，沒有提高音量。

那個同學臉色一僵，辯解地說：「我只是——」

「你不是。」他停了一瞬，目光直直落在對方臉上，「你就是故意的。」

空氣瞬間凝固。

少年護短的聲音讓蘇寧錯愕，她遲遲不敢回頭。那一刻，她呼吸停止，心跳漏跳一拍。

她趁著傳考卷的空隙，偷偷看了少年一眼，剛好和少年的丹鳳眼撞個滿懷。她愣了一瞬，像被燙到般迅速放下紙條，轉了回去。但心跳卻久違的不停跳動著。

少年攤開紙條，他看著少女娟秀的字跡。

「雖然不知道你的名字，但謝謝你剛剛幫我。」

他低眸看了幾秒，嘴角微微上揚。

「我叫宋予琛，請多指教」

那是他沒說出口的話。

蘇寧度過了一堂久違的安靜課堂。沒有嘲笑，沒有嘲諷，只有講課聲和粉筆劃過黑板的聲音。

可她不敢確定，這只是短暫的消停，而非休止符。

下課前幾分鐘的自習，她感嘆這堂課的飛速，但她卻在等，等著這種安靜回到喧鬧，等著下一場「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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