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馬下著雨,我一身黑西裝、撐著黑傘,正在參加雇主的葬禮。
我叫恩佐‧葛雷柯,今年二十七歲,從隨扈做到全職管家,在巨士盾人力派遣公司待了九年,從來沒有出過任何意外,除了眼前棺材裡的男人,喬伊,一位正直的金融犯罪律師,卻在法院門口被一槍貫穿腦門……而那時的我正在對面幫他買卡布其諾。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RPAzsePH9
「恩佐,」葬禮散場時,菁英服務部經理蒙堤打來手機,「他們還在找你。」
「我還想找他們呢——」我邊走邊說,有些咬牙切齒,「你有槍嗎?」
「別做傻事,那可是奧斯提亞家族,一把湯普森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不用衝鋒槍,我只需要一把手槍,但是子彈要夠。」
「別胡扯了。他們就是想知道那幅畫的下落,那幅拉斐爾的《三女神與狼》。」
「喬伊查到的證物不是都已經交給法院了嗎?」
「我剛剛得到消息,法院裡的畫作被調包了。奧斯提亞家族認為是喬伊做的,而且還堅信,你為他工作了兩年,一定知情。」
「哪有這種事?」
「唉,也不怪他們急成這樣,那幅畫雖然才兩個手掌大,但那可是拉斐爾未曾現世的作品,粗估至少價值一億歐元,是他們多少年的心血換來的,只等著變現呢。」
「哼,要是我知道畫在哪裡,一定拿來當誘餌,把奧斯提亞家族全部一網打盡!」
「哎呀,你太年輕、太重感情了……記住,你那時的工作是貼身管家,並不是隨扈,你去買咖啡是喬伊的要求,是正常且專業的行動,這不是你的錯。」
「不,人死了,就是我的錯。」
「唉……算了算了,你這樣下去早晚會出事的。」手機那頭,蒙堤敲了幾下鍵盤,我一聽就知道要進入正題了。「剛好,這裡有一個工作很適合你,在台灣。我記得你母親就是台灣人,沒錯吧。」
「是……」我心中突然有火,「……公司是要讓我去避風頭?我記得巨士盾也是有傭兵部門的,應該不至於那麼——」
「不要扯遠了,」蒙堤刻意敲了敲話筒,提示我通話都有錄音,「你先聽聽看嘛,這份工作你絕對會有興趣,又跟藝術有關喔。」
「……」
「呵,那我繼續說了。雇主是一位台灣女富商,名叫梁青萸,是『東富瀚』拍賣行的合夥人,而要服務的對象是她的弟弟梁恢奇,是一位藝術顧問、藝評家、策展人、收藏家、藝術家,偶而也在大學當當講師。」
「工作內容?」
「梁青萸要求聘用一位全職司機,並負擔隨扈工作,要懂藝術,因為常常會出席各種藝術展覽與拍賣會,最好要會多國語言,當然中文也要熟練。還有最有趣的一點——要長得好看。」
「長得好看?」
「據梁青萸說,他弟弟對於『美』的追求非常極端,不喜歡任何醜陋的東西。總經理第一時間就想到你了,說你『完全符合條件』,還要我『絕對要讓你立刻出發』。」
「……」我緩步向前,感覺四周一直有視線尾隨,刻意轉了兩個彎,果然身後有兩個男人也慢慢改變路線,馬路上的一台轎車和一台機車也若無其事地挪移過來,路樹後還有兩條人影。
「怎麼樣?心動了?」
「什麼時候出發?」
「護照、機票立刻能夠搞定,下午三點,你在老地方出現就可以了。」
「好吧……我會準時到。」
蒙堤開開心心掛了電話。
加快腳步,我轉進一處花店後頭的防火巷,迅速收束雨傘,潛伏在轉角處。
兩種腳步聲隨即跟進來,我閃身而出,傘尖戳向第一個男人的咽喉,瞬間噎嘔不能換氣,先放倒一個。第二個男人掏出短刀揮舞,我再度開傘立即被划破,卻已成功遮擋視線,俯身踹向對方膝蓋,趁他跌倒又往臉上補一腳,四肢一抖便不再動彈。
撿了一塊磚揣在外套裡,若無其事一般慢慢走出小巷,假裝過馬路,突然砸破尾隨轎車的車窗玻璃,兩拳把司機打暈,揪著領子拖出來,鑽進車內,猛踩油門撞翻過來支援的機車,等樹林裡的兩人跑出來朝我開槍,我早已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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