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目城三樓有些空蕩,中間的空間沒有辦活動,外圍的店面也只出租了一半,梁恢奇十分熟悉位置,領著我找到最角落的店面,一眼就能看見『頌寶堂』的燈箱招牌。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mWpJ4XLCX
隔著落地透明玻璃望進去,店內的紅木展示架分成三區:最裡面的是大件的玉石雕塑,山河樹石、花鳥蝶魚。左邊展示架上放的是各種水晶洞,紫光閃爍、晶瑩華貴。右邊展架是各種瓷器,描金畫銀、青花琺瑯。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svnRSxXio
「恩佐,等等行李箱放在地上就好,進去之後千萬不要說話,這個孫寶輝精得跟鬼一樣,要是被套話,事情就難辦了。」
「好的,」我點著頭,「不過,你到底想做什麼。」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s7ZBJre9m
「呵呵,做一筆無本生意。」梁恢奇推門進入,「孫老闆,好久不見了。」
「嗯……?」頌寶堂店面中間是張精雕細琢的木桌,後腦禿頭的孫寶輝老闆坐在同樣精美的木椅上,擺弄著咖啡豆和熱水,還有一套極為專業的手沖咖啡器具,咖啡壺、熱水壺、咖啡杯、濾杯、磨豆機、電子稱、溫度計……還有兩組喝過的杯具,一轉頭,滿臉的皺紋擠在眼睛周圍。「喔呦,是小梁呀,又來一個稀客。喝點咖啡?」
「竟然不是茶,這也太不務正業了。」梁恢奇逕自入座,「那就來一杯吧。」我站到他身旁,將銀色手提箱隨手放在腳邊。
「呵呵呵,小梁真是不一樣了,」孫寶輝說,輕輕瞟了我和地上的行李箱,「想當年你還在我這當學徒呢,現在出門還得帶個保鏢。」
「……」我有些訝異:一般人都猜我的身份是助理。
「還好,」梁恢奇說,「當年我很快就發現了,你只是膽子大,敢收別人不敢收的貨、賺別人不敢賺的錢,眼光一點也不獨到。」
「生意是其次,重要的是人情。」孫寶輝緩緩倒著熱水,濾出一杯香氣四溢的咖啡,「不像你,到處樹敵。」他又看向我。「這位保鏢要不要也來一杯?這是義式的,你應該喝得慣。」
「……」我又暗暗吃驚:義大利混血的身份竟也被看穿。
「是呀是呀,黑白兩道都欠過你的人情,直到我離開之後,」梁恢奇肩膀一聳,「你竟然把贓物買給外國觀光客,自以為是天衣無縫,沒想到人家是貝里斯的外交官夫人,而且,那串翡翠的失主還是外交部長的媽媽。」
「嘖,沒事提這些做什麼……」他把咖啡遞給梁恢奇,「……所以我才把店搬到天目城,想重新開始嘛。」
「你搬來的?」梁恢奇端起咖啡細細聞了聞,「還記得那時候,消保官、警察局、文化局、觀光局、外交部、立法院,幾乎把整個光復玉市翻過來,只要東西有點疑慮,當場沒收銷毀,幾個月攤販都不敢來,每間店面都是損失百萬以上,他們都恨死你了。」
「呵呵呵,」一陣乾笑,孫寶輝又看向我,「要不坐一下,剛來台灣不久吧,一切都還適應嗎?」
「……」我盡量隱藏滿肚子的震驚:一句話沒說,我只來台灣一週都被看出來了。
「我永遠記得,你還想把這件事推到我頭上。」梁恢奇把咖啡杯放回桌面,臉上笑意更盛了。「你應該早猜到了,我當時一看穿你的手段,就偷偷拷貝了店裡一整個月的監視器影片,要不然,我一個暑期打工的單純大學生,就要被你這隻老狐狸坑慘了。」
「有這種事,我竟然完全不知道。」
「你知道。」瞟了瞟四周。「你的店裡沒有任何監視器鏡頭,就是最好的證明。」
「呵……呵……呵……呵……呵……」
即使孫寶輝再怎麼精明,這下也無語了。我的眼神透過落地透明玻璃望向店外,有個戴著口罩的中年女人匆匆走過,又匆匆回頭,眼睛一直盯著梁恢奇、我、地上的手提箱。不一會,又出現了一個戴著洋基鴨舌帽的男人,緩步逛著一旁乏善可陳的櫥窗,搞不清是路人還是顧客。我推測,是天藍色Altis和白色Volvo的車主來了,立刻用眼神給出暗示,梁恢奇見了,看了看手錶,起身告退,我也抓起地上的銀色手提箱跟上,留下孫寶輝一個人,傻楞楞的摸不著頭腦……跟我差不多。
走到店外,梁恢奇不搭電梯,領路走進樓梯間。
「就這樣?」我不禁詢問,「我箱子都還沒拿出來就結束了?」
「箱子可以丟了,」他朝角落的垃圾桶一指,「留給跟蹤的人去撿吧。」
「這、這不就被發現裡面沒東西了嗎?」
「不會的。先瞞過你,讓你表現得小心翼翼,這才能騙過跟蹤的人。直到剛剛,他們又看見你變得蠻不在乎,現在連手提箱都丟掉了,他們心裡就只會有一個想法。」梁恢奇揚起嘴角向我發出挑戰。
「喔!」靈光一閃,「跟蹤的人就會以為,我們已經把東西留在頌寶堂、交給孫寶輝了!」
「沒錯。這就是我的無本生意。」
我趕緊把銀色手提箱扔在垃圾桶上,滿心裡除了訝異還有讚嘆,正要下樓,忽然聽到樓下亂糟糟的,像是發生了什麼糾紛,聲音愈來愈大,其中有人大喊——
「阿彌陀佛!天珠不見了——!」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2vT6JXj8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