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傳：異世界入侵 - 9章：第一個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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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看著這極度獵奇的一幕，顧愛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前一秒還在跟她對話、大聲反駁、甚至流露出悔意的活生生的人，此時此刻，那顆頭顱居然就這麼沒了。滾燙的鮮血像是壞掉的水龍頭一樣從斷頸處噴湧而出，染紅了整個講台，刺鼻的血腥味在空氣中瘋狂擴散。

胃袋裡一陣翻江倒海，顧愛本能地弓下腰開始乾嘔。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那股噁心與恐懼的抗拒感，在胸口卻沒有想像中那麼強烈。

「你……你到底是誰……？」

顧愛顫抖的聲音暴露了她現在內心其實非常的焦慮與驚恐。

「我是誰……？呵呵，妳忘了嗎……？」

陰影中，那個手腕被震得發麻的刺客發出了低沉的輕笑。

隨著斗篷的滑落，露出的卻是一張顧愛無比熟悉的同學臉龐。

「小……小雞王子！？」後方好不容易爬上講台的杜藤，震驚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小雞王子。

這是隔壁班一個男生的外號。之所以會被取這麼一個搞笑的綽號，只是因為他家裡是開養雞場的，平時為人有些孤僻。

「我們……我們今天早上，還在校門口的早餐店一起吃過早餐呢……顧愛同學」小雞王子歪著腦袋，臉上掛著一抹極其扭曲且誇張的笑容，那雙眼睛裡閃爍著比狂暴的異世界怪物還要瘋狂的光芒。

「你瘋了嗎！？你為什麼要殺了會長！？」顧愛臉色慘白地往後退了一步。

「為什麼？哈哈……」

小雞王子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整個人神經質地向後仰去。

「這麼有趣的事情……這麼好玩的『遊戲』，怎麼可以讓他就這樣解除能力、輕輕易易地結束呢……！？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

放蕩不羈、尖銳刺耳的狂笑聲，瞬間在死寂、充滿血腥味的講台上瘋狂地炸開。

在這個有人抱頭痛哭、有人變成傀儡、周圍全是殘肢斷臂的恐怖末日場景裡，他的笑聲顯得極其違和且怪異。他一邊瘋狂大笑，一邊像個歌劇演員一樣在講台上誇張地張開雙臂、轉著圈圈，那停不下來的笑聲、浮誇到極點的肢體動作……

他的每一個舉動、每一個眼神，都在向在場的所有人明明白白地暗示著——

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怪咖。

是一個在世界失序、道德崩潰的當下，內心潛藏的瘋狂與扭曲被徹底解放，甚至將這場地獄般的屠殺當成一場大型真人線上遊戲的恐怖瘋子！

「這傢伙……跟剛才那些被洗腦的人不一樣……」杜藤咬著牙擋在顧愛身前，冷汗不斷從額頭滲出。這個小雞王子根本沒有被會長洗腦，他是完全憑著自己的意志，享受著這場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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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愛低頭看著剛剛被她一腳踢落、此刻正靜靜躺在講台木地板上的那柄匕首。

她微微瞇起那雙璀璨的鑽石藍瞳，腦海中飛速閃過剛才發生的所有畫面——那顆滾落的頭顱、噴湧的鮮血、小雞王子那毫無人性的浮誇笑聲。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她知道，面對眼前這個徹底撕掉人類偽裝、把屠殺當成遊戲的瘋子，剛才那些踩腳趾、戳眼睛的街頭下三濫陰招已經不管用了。對方手裡拿的是削鐵如泥的凶器，而他的眼神，是真正想要奪走她的性命。

但是，她必須上。

杜藤就在後面，詩琪就在台下，還有那三成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暴走的傀儡學生……她早就沒有退路，沒有任何餘地了。

顧愛彎下腰，那白皙、有些顫抖的小手，在這一刻死死地握住了地上的匕首柄。

「那麼……你就去死吧……蠢貨！！」

看著顧愛撿起武器，小雞王子非但沒有恐懼，臉上的笑容反而越發亢奮與猙獰。他爆喝一聲，整個人形同鬼魅般欺身而上，右手一揚，竟然再度從那件寬大的斗篷裡魔術般地抽出了第二柄泛著寒光的匕首，瘋狂地往顧愛全身的要害攻去！

『叮！鏘！鏘！』

刺耳的金屬撞擊聲在狹窄的講台上瞬間密集地炸開。

在雙方極短距離的接戰中爆發，小雞王子的刀路極其詭異，兩柄匕首在空氣中游走，就跟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一樣。那扭捏、滑溜且不講章法的刀路，每一招、每一式，都帶著黏稠的殺意，毒辣地直往顧愛那白皙脆弱的脖子和動脈招呼過去！

但是，顧愛沒有放任他這樣肆意妄為。

在系統被動的瘋狂修正下，顧愛那雙鑽石藍瞳此時亮得駭人，在她的視野裡，那條如同毒蛇般的刀路竟然被強行拆解成了無數道可以防禦的線條。

顧愛一改剛才的慌亂，她緊咬著毫無血色的嘴唇，右手的匕首在空中精準地迎擊，『鏘』的一聲死死格開對方致命的突刺；同時，她那赤裸、白皙的左手臂覆蓋上一層由系統修正帶來的強悍防禦力，配合著身形的扭轉，死死封擋住了小雞王子另一條進攻的路線！

不只是手上的交鋒，顧愛的腳步更是沒有停著。

她不再退縮，反而利用自己嬌小的身形優勢，在方寸之間不斷地往前踏步、側移，硬生生地搶佔小雞王子的進路，強行打亂他的步伐與重心。

此時的講台上，鮮血還在蔓延。

在台下那些震驚、恐懼的旁人眼裡，這場戰鬥呈現出一種極度詭異且美麗的畫面——

一個赤裸著上半身、只穿著運動內衣與半焦短裙的精緻少女，和一個披著破爛斗篷、面目猙獰的瘋狂少男。兩人的身體在極近的距離下不斷交錯、旋轉、貼近，衣角與半焦的裙擺在空中劇烈飛舞。

那步伐流暢、緊湊且充滿了奇妙的韻律，就像是兩個人正在血泊中跳著一首華麗的探戈一樣。

但是，這不是舞蹈。

他們交錯的雙手之中，握著的都是能在千分之一秒內將對方開膛破肚、取人性命的致命武器。只要任何一方有一次呼吸的失誤，這首探戈的終點，就是死亡。

「哈哈哈哈！好厲害啊顧愛同學！妳真是一個完美的玩具啊！」小雞王子在瘋狂的對攻中尖叫著，刀光越發凌厲。

而顧愛此時臉上所有的驚恐都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在極度壓迫下、由系統與她自身意志混合而成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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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咖……」

顧愛在唇齒間呢喃著這兩個字，那雙璀璨的鑽石藍瞳此時緊緊縮成針尖大小。

太快了。小雞王子的刀路就像是一陣毫無規律的瘋狂暴雨，逼得她只能將大腦的運算速度提升到極限。在這種稍有不慎就會被割斷喉嚨的生死邊緣，她那原本就極度緊繃的神經已經過載。

她的世界，在這一刻被強行縮小到只有眼前這柄不斷放大的寒芒。

就在雙方的匕首再度在空中激烈碰撞、激起一連串刺耳火花的剎那，小雞王子那張扭曲的臉上突然扯出一個極度崩壞的浮誇笑容。

「抓到妳了❤」

只見他雙手竟然毫無徵兆地同時脫離刀柄！任由兩柄沉重的匕首因為重力朝地面掉落，而他的十指則化作兩把鐵鉗，在匕首落地的萬分之一秒內，快如閃電地往前一探，反手死死地握住了顧愛的左右手腕！

『啪！』

顧愛的手腕被他冰冷的手掌死死扣住，整個人劇烈一震。

然而更詭異的還在後面。那兩柄掉落的匕首還在半空中翻滾，小雞王子竟然身子猛地一探，嘴巴精準無比地在空中一咬，死死叼住了其中一把匕首的刀柄！

他像是徹底化身成了他外號裡的那隻家禽，瘋狂地擺動脖子，叼著那把散發著幽藍毒光的利刃，用一種極度滑稽、誇張，卻快到拉出殘影的啄米方式，居高臨下地朝著顧愛的眼睛和臉頰瘋狂扎了下來！

『唰！唰！唰！』

刀尖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銳鳴。

但，她搶佔的領地、她先前不斷用步伐逼近小雞王子內圈的累積，在這一刻終於爆發了。

根本不需要用手！

顧愛眼神一狠，那具只穿著運動內衣、白皙卻緊繃的身體在技能的暴力驅動下，腰部猛地往下一沉！她的臀部和後背在千鈞一髮之際，無比精準且絲滑地貼進了小雞王子的懷裡，直接卡死了他雙腿的支點。

雙手被擒的當下，顧愛就完成了重心下移，她已經預測到這個行為了嗎⋯⋯

「什麼……！？」

小雞王子那雙瘋狂的瞳孔在這一瞬間驟然放大。

他嘴裡死死叼著匕首，原本正帶著必殺的氣勢瘋狂向下「啄擊」，卻在刀尖即將刺穿皮膚的萬分之一秒，眼睜睜看著顧愛的身體如同游魚般沉了下去。因為對方的重心猛烈向下帶動，他那志在必得、甚至連殘影都拉出來的恐怖啄擊，瞬間失去了原本的坐標。

本該命中的目標，徹底沒有命中！

更讓他感到驚駭的是，隨著顧愛那無比絲滑且暴烈的一沉腰，他本該死死抓住、用來固定顧愛的雙手，竟然因為他自己全身重心早已不可逆地向前崩塌，而在巨大的撕扯力下「啪」的一聲被迫鬆開！

抓不住了！

此時的小天、地上的杜藤，乃至台下那三成還在洗腦狀態中焦躁不安的學生們，在這一刻，全都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這是一個堪稱教科書級別、毫無瑕疵的完美背負投。

顧愛，一個平時在班上存在感低到不行、甚至連體育課大隊接力在跑什麼都不知道的社交弱雞，在此時此刻、在這棟失序校園的染血講台上，在匕首差之毫毫就會刺穿大腦的極限感官刺激下，竟然將系統賦予的「對人特攻」與她自己求生的本能完美融合。

白皙的雙腿死死咬住地面，腰胯猛烈發力，將小雞王子那高大的身軀如同破布袋一般，狠狠地從她的頭頂上方掄出了一道半圓形的弧線！

『呼——！』

耳邊傳來衣物在空氣中劇烈摩擦的銳鳴。

『蹦——！！！』

伴隨著一聲沉重無比、幾乎要將講台木地板震碎的巨響，小雞王子的身體在空中失去控制地飛出去了兩三米遠，隨後結結實實、狠狠地砸在了講台一邊用來擺放體育器材和雜物的厚重木箱上！

木箱在巨大的撞擊力下當場「喀啦」一聲四分五裂，裡面的羽毛球拍、舊跳繩散落了一地，揚起漫天的灰色塵土

「咳……啊……！」

陷在破爛木箱堆裡的小雞王子，一邊大口咳著血，一邊咬著牙、瘋狂地用雙手撐著地面想要再次爬起來。他那張原本浮誇的怪咖臉孔此時沾滿了灰塵與血跡，眼神裡閃爍著不服輸的偏執：

「還沒完……還沒完呢！顧愛同學……！」

他一邊搖晃著起身，一邊神經質地甩著腦袋，用最快的速度掃視著找尋著顧愛的影子。

在他的戰術計算裡，剛剛完成那一記完美背負投的顧愛，此時絕對會站在原地、或者退後兩步大口喘著粗氣，這才是人類在極限運動後的正常生理反應。

然而。

沒有人。

原本顧愛站立的地方，此時除了一灘緩緩蔓延的鮮血和漫天的煙塵之外，竟然是一片空。

「……欸？人呢？」

突然。

頭頂上方的光線驀然一暗，一個巨大的、帶著絕對壓迫感的影子，在半空中鋪天蓋地地籠罩了下來。

顧愛根本沒有在原地留下任何破綻，更沒有給他一絲一毫喘息和反擊的機會！在把人摔出去的剎那。

她直接發動了衝鋒。

那是利用了整個講台長度的長程助跑，隨後——是毫無保留的暴烈跳躍！

小雞王子驚恐地抬起頭。

此時的顧愛，身子在半空中完全舒展開來。她那頭長長的栗色頭髮在空中狂亂地飛舞，赤裸的上半身因為繃緊的核心肌力顯得線條分明，那條燒個半焦的百褶裙在風中獵獵作響。她就像是一隻從天而降的湛藍色雌豹，那雙鑽石瞳孔裡不帶一絲情感，雙膝微微彎曲，將全身的重力與助跑的恐怖衝力，全部凝聚在了腳下。

助跑。跳躍。落地。

如果這是一場體育課的比賽，如果少女落地的是沙坑和大地，那這絕對會是一個能拿到滿分、在校史留名的完美助跑跳遠。

可問題是。

這裡不是操場，而顧愛即將落地的目標——是人體。

將將近五十公斤的體重，加上從高空墜落的重力加速度，以及長程助跑帶來的恐怖慣性，全部集中在制服皮鞋那堅硬的鞋跟上。如果這股力量結結實實地砸在胸口或腦袋上，那這根本不是什麼格鬥技，而是這場失序遊戲裡最殘忍、最致命的虐殺……！

「不、不要——！」

看著那一雙不斷放大的黑色皮鞋底，小雞王子終於發出了他這輩子第一聲、真正屬於弱者的絕望慘叫。

『轟——！！！』

下一秒，肉體被暴力踩碎、骨骼瘋狂斷裂的恐怖巨響，在木箱廢墟中沉悶地炸裂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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