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啦、噗嗤——!』
堅硬的制服皮鞋鞋跟,挾帶著無情的重力加速度,結結實實、毫無偏折地狠狠踩碎了小雞王子的胸膛。
那是肋骨一根根瘋狂斷裂、隨後刺穿內臟的恐怖聲音。巨大的衝擊力甚至讓講台下的地面都跟著抖了三抖,小雞王子整個人劇烈地痙攣了一下,大口大口的鮮血混雜著內臟碎塊從他的嘴裡、鼻腔裡瘋狂噴湧出來。
他那雙原本寫滿瘋狂與浮誇的眼睛,在這一瞬間,瞳孔驟然渙散。
「哼……」
顧愛一頭栗色的長髮垂落下來,遮住了她的大半張臉。她保持著雙腳死死踩在對方胸口上的落地姿勢,居高臨下地看著腳下這個漸漸失去溫度的軀體。
那雙如高面數鑽石般璀璨的藍色雙瞳,此時冷冰冰地映射出的,是小雞王子胸口塌陷、七孔流血的淒慘死狀。
沒有憐憫。沒有可憐。
面對這種把屠殺當遊戲、親手斬首同學的罪人,她內心深處那股被失序世界逼出來的狠勁,讓她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可是……
就在小雞王子的最後一口氣徹底斷絕的剎那。
『嗡——』
一聲極度刺耳、甚至帶著某種惡意雜音的系統提示音,突兀地在顧愛的大腦深處炸響。
那個一直保持著冷酷、無情的藍色視窗,再度在她的視網膜中央跳了出來。只是這一次,視窗內的文字不再是格式化的屬性說明,字體竟然呈現出一種扭曲、如同鮮血般黏稠的暗紫色:
恭喜你擊殺第一個罪人。
你這個殺人犯。
^_^
殺人犯……?
我殺人了……?
顧愛整個人如遭雷擊,那雙原本因為極度專注而顯得冰冷堅定的鑽石藍瞳,終於在這一瞬間從被動的戰鬥狀態中恢復了正常。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hf8owpxAP
她愣愣地低下頭,看著自己腳下那具胸口被踩出一個恐怖窟窿、七孔流血的屍體。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lIErR1B6S
嘔吐感和恐懼此時才後知後覺地瘋狂湧上大腦。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UtFn5JyK4
然而,那個高傲、沉默的系統根本不打算給她喘息的機會。那道泛著暗紫色微光的藍色視窗,此時像是在嘲笑她的軟弱一般,在她的視網膜中央不斷地刷新出新的文字:
妳真的很有天份呢!
為了給這麼認真的妳獎勵,
只要妳殺一個人,
我就會給你強化一次能力的機會。
^_^
「……」
顧愛死死地盯著那些跳動的文字,乾涸的嘴唇微微張開,卻連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她徹底說不出話來。
在她身後,是滿地的鮮血與學生會長的無頭屍體;在她身前,是那三成失去了控制、正一邊低吼一邊蠢蠢欲動的傀儡學生。而她自己,正赤裸著大片白皙的肌膚,手裡握著染血的匕首,被這個只有她能看見的藍色視窗,死死地釘在了「殺人犯」的恥辱柱上。
顧愛的眼皮越來越重、越來越沉。
那感覺不像是正常的疲憊,反而更像是有無數隻看不見的陰冷小手,正死死地按在她的睫毛上,逼著她把眼睛閉上。
在系統文字瘋狂刷新的紫色微光中,她的眼睛終於徹底闔上了。但是她心裡很清楚,自己不是因為太累了想休息,而是那股突如其來的神祕力量太過霸道,讓她根本睜不開。
視線陷入黑暗的最後一秒,她耳邊傳來了輕巧的步伐聲。
「愛……」
詩琪踩著滿地的鮮血與碎石,緩緩走了上來。
面對這講台上斷頭的會長、胸口塌陷的小雞王子,以及這一片由殘肢與暴炎構成的狼藉地獄,林詩琪的臉上甚至連一丁點恐懼都沒有。她只是溫柔地伸出雙手,從後方將只穿著運動內衣、身體正不斷顫抖的顧愛死死地抱進懷裡。
她在顧愛的耳邊吐氣如蘭,聲音黏膩得像要滴出蜜來:
「謝謝妳救了我們……這樣子,我們就都一樣啦……!」
一樣?什麼一樣?
陷入黑暗與半進昏迷的顧愛大腦一片混沌,有些轉不過來。
『轟——!』
下一秒,一陣尖銳的暴風銳鳴突兀地在封閉的體育館內炸響!
顧愛雖然看不見,但她能感受到周圍的氣壓在瞬間低得嚇人。只見講台下,林詩琪一隻手抱著顧愛,另一隻白皙的手腕則輕輕抬起——那動作優雅、從容,就像是管弦樂團的指揮家在指揮一首宏大的交響樂一樣。
隨著她手指的滑動,幾股恐怖的青色旋風憑空暴起,化作一道道暴烈的人肉龍捲風,瞬間將台下那三成還在低吼、蠢蠢欲動的傀儡學生,連同周圍幾百公斤重的落石和器材箱,全部暴力地捲向了幾十米高的體育館天花板!
『啊啊啊啊啊——!』
狂暴無比的撕扯勢能與風壓,讓剛剛顧愛和杜藤拼盡全力的生死戰鬥,在這一刻看起來就像是小孩子辦家家酒一樣搞笑。
這個力量明顯可以一錘定音。
如果林詩琪一開始就展現這份實力,不管是異世界的重裝鐵騎,還是洗腦的學生會長、發瘋的小雞王子,都絕對會在一秒鐘內被這股颶風撕成碎片。
但是,詩琪自始至終都沒有插手這場戰鬥。她就只是在旁邊看著,看著顧愛羞愧、看著顧愛戰鬥、看著顧愛……親手殺了人。
「我們都是一類人呢……嘿嘿嘿……」
詩琪將臉埋進顧愛栗色的長髮裡,發出了微弱的笑聲。這時候的笑,不再是平時那個體貼的好閨蜜,而是帶著極致瘋狂與殘忍的笑。
這個由系統降臨、道德崩潰的末日大逃殺……可不能到這邊就輕輕易易地停止。
「妳要一直殺……一直殺喔,愛……」
顧愛的睡意越來越濃烈,身體軟綿綿地倒在詩琪懷裡,意識開始墜入深淵。而在她徹底失去知覺的前一瞬,林詩琪那夾雜在無數同學慘叫與風暴轟鳴聲中的呢喃,帶著讓人毛骨悚然的詛咒,清晰地印在了她的大腦皮層裡:
「——直到妳殺了我為止。嘿嘿……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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