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遊記 - 死35：活人的集會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HFVIEnND8

　　《死35：活人的集會》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OJOVxRL75

　　👉第一幕：綁架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GpKTu71MJ

　　沈墨走在量子城市的街道上。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OsMTLTTIu

　　她不知道自己在找什麼。可能是出口，可能是答案，可能是某個能讓她停下腳步的線索。引路燈的光芒在霓虹燈的海洋中依然穩定，像一顆固執的、拒絕被稀釋的星星。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Ci26orPxc

　　人群從她身邊流過。每一張面孔都在微笑，每一句話都在重複同一種確信。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4VWBPnQ1z

　　「今天又活下來了。」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HvVeBy4CA

　　她經過一座全息噴泉。水花由像素構成，在空中凝結成短暫的弧線，然後碎裂成光點，再重新匯聚。她經過一排販賣「量子紀念品」的攤位，玻璃櫃裡展示著各種小物件——被宣稱「來自平行宇宙」的硬幣、證書、一副標榜能讓你「看見所有活下來的自己」的護目鏡。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5sHcgtrrf

　　她沒有停下。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JFLWlNCoY

　　然後她發現周圍的人群正在變稀疏。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tD0ULTIzx

　　不是漸進的變化——是瞬間的。像一幅畫作中被點擊了「清除」按鈕，所有非必要的元素都在同一刻消失，只留下核心構圖。街道兩側的行人轉入小巷，或者融入建築入口，或者直接在某個轉角處消失不見。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v5D46WrZJ

　　沈墨停下來。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WiNoZ269s

　　她轉頭。身後已經沒有人了。前方，大約十步之遙，一群身穿白色西裝的身影正在向她走來。步伐整齊，節奏一致，看上去就是被同一條看不見的線牽動的木偶。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GKwG9vsEf

　　為首的那個身影，她認得。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vFmrXCWx3

　　波先生。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tsUkq4s89

　　但他的表情和之前不同了。之前那種溫和的、導遊式的微笑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接近評估的平靜。單片眼鏡後的視線落在她身上，像在測量一件物品的價值。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SJWN3hj3H

　　「疊加態。」他說。

　　聲音比之前低了一些，也更正式。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0lFhrimRE

　　「罕見的多重存在。」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vj5Y64N9B

　　沈墨沒有動。引路燈的火焰在她手中收縮了一瞬，然後重新穩定。她感覺到體內那些仍然存在的沈墨們正在同時收緊，像一隻拳頭在慢慢握緊。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tk6bibJZ7

　　「你們在做什麼？」她問。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QsFLFkSn3

　　波先生沒有回答。他向後做了一個手勢。其他白西裝同時向前邁了一步，形成一個半圓形的包圍圈。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YGRGmAsu8

　　「我們只是想讓更多人看見你。」波先生說，「你身上有太多可能性了。每一個存活的分支都在你體內同時運作。這種狀態——」他微微側頭，「——非常……有展示價值。」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aRLObjHKF

　　他示意了一下街道盡頭的方向。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6w1bhc1zv

　　「請跟我們走。永生協會總部就在前面。」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BYJcVDhWN

　　沈墨站在原地。引路燈的光芒在她與波先生之間持續燃燒，銀白色的火焰將她的影子拖向她身後的牆壁。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l1oScrG6t

　　她沒有點頭。但她也沒有後退。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pvcJjg5U3

　　波先生沒有等她回答。他轉身，白西裝的下擺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弧線。其他白西裝仍然維持著半圓形的包圍圈，像一個無聲的緩慢移動的籠子。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AyPVyzH1q

　　沈墨邁出一步。她跟著他們往前走。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U1EWnzDw9

　　她沒有選擇。波先生不會給她機會。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fQ27At0DY

　　……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aI2MVlpFT

　　👉第二幕：投影盛宴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kkDWkGcYh

　　永生協會總部是一顆球。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eMTi355gz

　　一座巨大的球形建築，表面覆蓋著無數正在緩慢變換顏色的面板——從深藍到暗紫到螢綠，顏色在表面流動，像一顆被無數層皮膚包裹的心臟，每一層都在獨立搏動。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9nT3Fmbw6

　　沈墨被帶入建築內部。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uuXOOV1J1

　　內部空間比外部看到的更大——或者說，內部的空間法則與外部不同。穹頂高得看不見頂，牆壁由某種半透明的材料構成，光線從牆壁深處滲出，將整個空間籠罩在一層像被稀釋過的月光般的色調中。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MXVMiqVsd

　　大廳中，一台巨大的機器佇立著。銀白色的金屬外殼，表面刻著複雜的紋路，那些紋路正在發光——不是均勻的光，是一種更像呼吸般起伏的光，像機器本身有自己的心跳頻率。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nLWVhHfNO

　　「量子投影儀。」波先生說，「它可以從所有平行宇宙中召喚某一特定存在的投影。只要你在數據庫中有足夠多的版本，儀器就能把它們全部拉出來。」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0mRQSfvWO

　　沈墨看著那台機器。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JY6CpTZ5q

　　她感覺到體內那些沈墨們正在同時震動。不是恐懼，不是抗議——是一種更像被無形的手同時觸碰的共鳴。所有那些被送別的、被記錄的、仍在她體內的存在，都在同一瞬間被那台機器的頻率牽動。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Pe9aoSJLg

　　「為什麼要這樣做？」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l0rxkeU50

　　波先生微笑了一下。沒有之前那種導遊式的熱情，是一種更淡的、更像完成例行公事後的表情。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jhpUJDefo

　　「因為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場盛大的展覽。疊加態是罕見的。我們很少遇到這種情況。永生協會的成員想親眼看看——一個同時擁有那麼多版本的存在，是什麼樣的。」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5cFDSTBFV

　　他示意工作人員啟動儀器。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rW2TJPVC3

　　銀白色的金屬外殼開始發出低沈的嗡鳴聲。紋路中的光芒開始加速流動，所有的脈動都在同一瞬間加快，所有的頻率都在同一瞬間升高。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cNJzlEtwt

　　然後光柱升起。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ns3UrxH7D

　　一道瑩藍色的光柱從儀器頂端射出，在穹頂下方擴散開來。光柱中開始浮現出無數影像——每一個都是短暫的、像螢幕上跳動的畫面，但每一個都在逐漸穩定下來。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DItE8A3f2

　　沈墨看見了。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5Wl31qg1I

　　無數個自己。無數個沈墨。同時浮現在空氣中，像一場正在同時上演的盛大戲劇。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BrqyDhJIf

　　穿西裝的企業家沈墨坐在會議桌上簽約，鋼筆落下，墨水在紙上暈開一小片深藍色的痕跡。戰死的軍人沈墨在旗幟下倒下，旗幟飄落覆蓋他的臉。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ONTIJAmxK

　　隱居的隱士沈墨在竹林裡煮茶，茶葉在沸水中旋轉展開。甚至有一隻貓形沈墨在屋頂上舔爪子，尾巴在暮色中輕輕擺動。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bfajscYEN

　　然後他們開始說話。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eEWk4YBop

　　「我是主線——」企業家說。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DUkFRhem1

　　「你的宇宙概率太低了——」軍人反駁。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yf5lKUtv0

　　「我那條分支根本沒塌——」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G7jToQaeh

　　「你們都只是殘影——」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OMBeKyvU2

　　「殘影？你看看你自己的邊緣——你都快要散了——」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rpTVc0zLA

　　聲音越來越吵。所有的投影都在同時爭論，每一道聲音都在試圖蓋過其他聲音，每一張面孔都在試圖否認其他面孔的真實性。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0HUcQ7rRF

　　沈墨的頭開始劇痛。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Z6VzB4jog

　　不是比喻——是真正的、物理性的疼痛。像所有被那些投影佔據的頻率都在同時撞擊她的意識，所有的對話都在同時湧入她的聽覺，所有的版本都在同時要求被確認。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Js0rRMNkB

　　引路燈上的銀絲開始狂亂搖曳。舊的銀絲——主管的、鐵匠的、少女的——新的銀絲——牛仔的、女警的、大樹的——所有的銀絲都在同一瞬間被那些投影的頻率牽動，像被風同時吹拂的琴弦。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cU0zRWSD5

　　她蹲了下來。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yl2WyxgLL

　　科技少女的表層正在試圖過濾那些雜訊，但太多了——每一秒都有數十個新的投影在生成，每一個都在說話，每一個都在宣稱自己才是真正的沈墨。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ZoVREhy0O

　　「你們不能都活著——」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從齒縫中擠出來，「——你們已經死了——」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8cXfKkQrP

　　但投影們沒有聽見。或者聽見了，但選擇忽略。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1OyA6Xo3I

　　牠們繼續爭吵。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Ul424xDXy

　　企業家的影像伸手試圖抓住軍人的影像，手臂穿過了對方的身體，什麼都沒有觸碰到。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5ID1ocpoa

　　貓形沈墨從屋頂上一躍而下，落在她面前的空氣中，歪著頭看了她一眼。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GGkyRjuQG

　　然後牠張嘴。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cOJvxrISH

　　「喵。」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Th4PjXgyC

　　……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HPRBmbZLx

　　👉第三幕：本尊崩潰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nmyrPwN8P

　　那聲「喵」穿透了一切雜訊。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cdXxIhGbY

　　不是因為大聲——是因為頻率。那種頻率精確地與她體內的貓·沈墨的共振重合，像一把鑰匙插進了一把鎖，所有的齒痕都在同一瞬間吻合。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3xrDNRjpA

　　沈墨的身體開始變化。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CCAXhi8Mz

　　科技少女的像素化表層開始消退——從邊緣向中心溶解，像被水稀釋的顏料。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形態，一種更柔軟、更短暫、更不穩定的形態。灰色的毛皮從她皮膚表面浮現，四肢縮短，骨骼重新排列。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Oqwtx5feG

　　她變成了貓。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Yk5fEYr4S

　　灰色的、被車輪碾過的、死在馬路上的貓·沈墨。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zzlZQjNC6

　　貓從混亂中跳了出來。牠落在量子投影儀的頂端，四足穩穩站定，尾巴高高豎起，尖端微微顫動。引路燈被牠用嘴銜著，銀白色的火焰在貓的吻部前方持續燃燒。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fCb4218sf

　　投影們停頓了一瞬。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4IbYd2yMH

　　然後所有的投影同時轉向同一個方向。無數個沈墨——企業家、軍人、隱士——同時將目光落在投影儀頂端那隻灰色的貓身上。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o1lWuuvnx

　　「那是什麼？」企業家說。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NgxNZbLUT

　　「……本尊？」軍人說。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QWqPSBKhz

　　「不可能——」隱士說，「本尊不可能是這個樣子——」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YLC97uGJC

　　「喵。」貓·沈墨說。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ucVBuFm8S

　　永生協會的成員們爆發出一陣驚呼。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nBEzm1NXm

　　「量子干擾！」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SYY90Urx0

　　「太可愛了！」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vIQ0MzSHz

　　「快拍照！」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Pudx6PkwC

　　「存檔！快存檔！」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hUnXpTLC0

　　波先生站在人群前方，單片眼鏡後的視線落在貓形態的沈墨身上。他的表情變得耐人尋味。不是興奮，不是恐懼——是一種更像在紙上打了一個草稿、發現草稿的方向與預期不同的專注。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QDx2A3oT5

　　「有意思。」他低聲說。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zDXEnXVjX

　　貓·沈墨蹲坐在投影儀頂端。牠看著那些投影——無數個自己，每一個都在爭論誰才是真正的沈墨。牠看著牠們的爭吵，看著牠們的否認，看著牠們在虛空中不斷宣稱自己活著、不斷否認自己已經結束。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498e1cWtg

　　然後牠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下的機器。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T6XF6M4do

　　銀白色的金屬外殼正在持續運轉。新的投影還在生成，但速度已經慢下來了。那些舊的投影正在變得模糊——邊緣開始抖動，像即將耗盡電力的螢幕。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CNgIbGfrU

　　「儀器過載了。」波先生的聲音從人群中傳來，「投影總量超過了系統上限。三十秒後自動關閉。」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WZCV4TgLy

　　投影們同時安靜了一瞬。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253LJUAFs

　　然後牠們開始尖叫。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ZplyFfhvH

　　……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S6YVPVtUV

　　👉第四幕：謊言的本質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5emaLK1U9

　　投影儀發出一陣低沈的嗡鳴聲。光柱開始收縮，所有的投影都在同一瞬間被拉扯回儀器內部。企業家的手臂向後延伸，軍人的身體被壓縮成一個極小的點，隱士的茶壺在半空中碎裂，貓形沈墨的最後一聲「喵」在空氣中消散成碎屑。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ReUQ5Xvxu

　　然後一切歸於寂靜。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mFCtNz0WC

　　大廳恢復了原本的色調——半透明的牆壁中滲出的、像被稀釋過的月光般的冷白色光芒。量子投影儀停止了運轉，金屬外殼上的紋路不再發光，所有的脈動都已平息。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J3FOWHRCo

　　貓·沈墨蹲坐在儀器頂端，引路燈在牠嘴邊持續燃燒。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MKHNzgyhe

　　然後牠跳下來。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RRNK43Dxl

　　灰色的貓身體在半空中拉伸、變形、重組。毛皮消退，骨骼重新排列，四肢延長——沈墨恢復了人類的形態，但仍然是科技少女的表層，像素化的邊緣在冷白色光芒中輕輕閃爍。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yGIDvcT1U

　　人群安靜了一瞬。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WMMUuCBU9

　　然後一個聲音從大廳深處傳來。沈重的、帶著長時間講話後的沙啞的、像在無數次演說後被磨損過的嗓音：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tPF68iTQB

　　「這就是永生協會存在的意義。」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HRwzYSheY

　　沈墨轉頭。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6hGxtzuJh

　　大廳後方，一座略微升高的平台上，一個人影站了起來。他穿著暗藍色的長袍，領口鑲著螢藍色的細線。髮色灰白，面容滄桑。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一種被反覆驗證了太多次、以至於不再需要懷疑的亮。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3fLCjH9Ut

　　「你是——」沈墨開口。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GRresfH1U

　　「永生協會會長。你可以叫我……概先生。」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AnO87zgzt

　　他從平台上走下來。腳步不急不緩，像一個習慣了在人群面前說話的人，所有的動作都經過刻意的練習。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Srb96g1VF

　　「我們的投影儀——」他說，「——你剛才看見了那些投影。每一個都是你。每一個都在不同的宇宙裡活著。有些活到了老年，有些中途死亡，有些從未出生。但它們都存在過。」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HrAu282B6

　　他停在沈墨面前，距離約三步之遙。視線穿過單片眼鏡——波先生已經走到了他身邊——落在沈墨身上。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90Momzap2

　　「輪迴是死亡。消散是死亡。只有留在這裡——」他展開雙臂，像在擁抱整座量子城市，「——永遠活在『活下來的瞬間』——才是永生。」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icNbp9vNq

　　沈墨看著他。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vLkMKARf8

　　「你相信這個嗎？」她問。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l6CknPbhT

　　會長沒有猶豫：「我相信。因為如果我停止相信——」他微微側頭，「——我就會想起我自己死過的事。」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mODhmjQcI

　　沉默。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p9ihunp5F

　　大廳裡沒有人說話。所有的白西裝都站在原地，所有的投影都已消失，所有的雜訊都已平息。只剩下引路燈的火焰在空氣中發出細微的、像紙張燃燒的聲響。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Sgzq8mMHi

　　「那我呢？」沈墨問。聲音從科技少女的喉嚨中湧出，帶著輕微的電子雜訊。「我同時記得自己死了，也同時記得自己活著。我應該相信哪一邊？」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gz5zNxVIK

　　會長看了她很久。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5p4fYH19h

　　「你可以兩邊都相信。」他說，「或者兩邊都不信。這是疊加態的特權。我們其他人——」他向後做了一個手勢，指向那些白西裝的成員，指向大廳外數百萬在量子城市中行走的亡魂，「——我們只能選擇一邊。否則我們就會在記憶與現實的裂縫中永遠墜落。」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mkwjXldLt

　　他微微躬身。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YNbjlWwn1

　　「歡迎真正成為古恆幽墟的一部分。如果你願意的話。」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2M8irDCgm

　　沈墨站在原地。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sh33LM2Qm

　　引路燈的光芒在她手中持續燃燒。銀白色的火焰在冷白色的穹頂燈光中穩穩燃燒，像一顆不會被熄滅的星星。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92Xe2RZXj

　　她低下頭。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hVZmPi9Yn

　　燈身上，那些銀絲正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方式排列著。舊的、新的——被送別的沈墨們留下的重量——每一根都在散發著各自的頻率。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HFRTRrqw5

　　但底部那一根，那棵大樹·沈墨留下的、泛著微弱綠光的銀絲，正在以一種極慢的速度向上攀爬。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qNkvE3DU5

　　像根。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DSpUIktc3

　　像正在尋找土壤的根。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v2TctHc3o

　　沈墨看著那根正在緩慢生長的銀絲，看了很久。然後她抬起頭。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GgfYYiFvj

　　「我想看看更多的投影。」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l57tUPdvr

　　會長的眉毛動了一下。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Mo7qERC4y

　　「更多的投影？」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oT92mXCJC

　　「那個儀器——」沈墨指向大廳中已經熄滅的量子投影儀，「——它能召喚所有版本的沈墨。不只是那些活著的。」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FHmSKy5C2

　　會長沉默了一瞬。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UHM1Q9YMC

　　「你想要看見……承認了死亡的沈墨？」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rFobJpXZ3

　　「是的。」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4pvj4mdYG

　　會長看了她很久。然後他微微點頭，像一個在棋局中讓了一步的人。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yPxtKDfIe

　　「如果你想看——」他說，「——你需要自己去數據庫深處找。」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Wu2EVK9VE

　　他轉身，朝大廳側方一條不起眼的走廊走去。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RN6SaerQF

　　沈墨看著他的背影。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2jitf36NT

　　然後她跟了上去。

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wqi2F7fnx

　　引路燈的光芒在冷白色的穹頂燈光中拖出一道銀白色的軌跡。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mlT09kJTt

ns216.73.216.184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