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遊記 - 死17. 數據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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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17. 數據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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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幕：貓的旅途

　　幽風呼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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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墨以貓的身形在夢島上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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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足落地，脊背彎成一道流暢的弧線，尾巴低垂，尖端微微擺動。灰白色的石徑在牠腳下延伸，兩旁的枯樹向後退去，樹枝上掛著破碎的風鈴，偶爾發出細碎的、像骨片碰撞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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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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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匠的鼾聲從某個角落傳來，繡女正小聲地數著針腳，牛河在抱怨冷，主管在反覆計算某個早已不算數的帳目，科技少女的意識像一層薄薄的雪花雜訊在背景裡沙沙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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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多無名的沈墨——死於平靜衰老的、死於戰火的、死於無人知曉的角落的——他們的聲音在腦中低低地、持續地嗡鳴，像一群在遠處繞行的蜜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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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吵。」貓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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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不起。」繡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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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你。你們每一個單獨說話的時候都不吵。但同時說話的時候——」貓豎起耳朵，轉了轉，「像一萬根針同時落在銅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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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可以安靜一些。」一個聲音說。但貓甚至分辨不出那是誰——聲音太多了。牠甩了甩頭，像要把那些聲音從耳道裡甩出去，但它們不在耳朵裡，在腦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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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貓繼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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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牠跳上一根枯枝，又從枯枝躍到更高的樹椏，幾個起落間已經升到了夢島一處相對高聳的坡頂。無數個終焉劇場懸浮在虛空中，金紅色、暗紫色、幽藍色、蒼綠色的光芒像極光之海般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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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從每一個劇場中都有音樂——無數種旋律同時響起，疊加成一片巨大的、混沌的雜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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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貓的耳朵捕捉到了某個不一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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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一萬個同時演奏的合奏之間，有一個聲音是單獨的。一個獨奏。像一把大提琴在深夜的巷弄裡獨自低語。孤獨的、不邀請任何人的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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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什麼？」少女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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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提琴。」貓說。連牠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認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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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看看。」鐵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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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貓從坡頂一躍而下，沿著灰白色石徑朝那個聲音的方向奔跑。夢島的地形在牠腳下迅速流動——枯林、石階、斷橋、乾涸的溪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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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貓的身法和輕功確實了得，每一次落地都在為下一次起跳蓄力，像一道灰色的閃電劃過灰霧籠罩的荒原。

　　在荒原的路上，滿是屍骨。

　　而獨奏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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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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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幕：幻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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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貓停在了一座破敗的小禮堂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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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築比終焉劇場小了數十倍，門板歪斜，牆壁上爬滿深灰色的藤蔓狀物體。門縫中滲出極淡的暗藍色光芒，大提琴的旋律正是從那光芒深處傳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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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貓推開門。門軸發出細細的磨損聲，像有人很久沒有開過這扇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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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禮堂內部樸素——木質地板有裂縫，長椅的絨布磨損發白。舞台中坐著一個半透明的身影，抱著一把大提琴，弓弦在琴弦上拖曳，帶出低沈而孤獨的旋律。暗藍色的光暈從她身上散發出來，像月光落在水面上的反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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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貓蹲在門口，沒有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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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樂持續了一小段，然後停了。那身影抬起頭來，看向門口。她看著那隻灰色的貓，眼神是活的——不像被音樂控制的亡魂那般空洞，而是帶著一種不願配合的、像碎玻璃一樣銳利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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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隻貓……」她說。聲音很輕，像弦被撥動後殘留的震動，「是迷失靈魂？」這個是劇場對沒有和音樂共鳴的靈魂的稱呼。她接著問：「吹笛人沒有趕你入冥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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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貓開口了。用的是人的語言，從一隻貓的嘴裡說出來，有一種奇異的違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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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沈墨。從終焉劇場逃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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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逃？」她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哪一個終焉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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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演《沈墨》的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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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沉默了一瞬。然後放下大提琴，站了起來。暗藍色光芒在她邊緣流動，像燭火被風吹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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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幻奏。」她說，「曾經是那個終焉劇場的台柱。現在是『不諧之音』。」不諧之音，那個是劇場對背叛者的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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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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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我拒絕了劇場領主。」幻奏說，語氣平淡，「祂要我為《沈墨》的演出編曲。但我聽過那個音樂——那不是音樂。共鳴應該是自願的，不是被設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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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貓跳上一張長椅，在椅背上蹲下來，尾巴圈住前爪。「你說得對。那裡面……有一支軍隊入侵了。淨念幽墟的軍隊。我趁亂逃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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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淨念幽墟。」幻奏重複了這個名字，語氣裡沒有驚訝，只有一種瞭然的沈重，「他們一直在擴張。終焉劇場的靈魂是他們的目標——被音樂馴化的靈魂最容易收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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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貓的耳朵垂了垂。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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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一些自己……還困在裡面。大佛、舞者、農夫——還有更多無名的。他們被音樂勾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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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幻奏看著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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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希望救回你的自己們？」幻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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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墨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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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幻奏看了他很久。然後她做了一件讓貓意外的事——她把大提琴靠在一旁，從舞台的陰影中拿出一樣東西。是一把琴弓，但比普通的大提琴弓更長，弓毛在暗藍色光芒中泛著極淡的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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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劇場後台，有一條樂器迴路。」幻奏說，「那是整個劇場的能量中樞。所有的音符從那裡出發，經過器樂矩陣放大，被指揮官調度成演出。如果你能關掉那條路，音樂就會暫時停止。樂器就發不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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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貓的瞳孔微微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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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潛入是不簡單的，」幻奏繼續說，語氣謹慎，「你得有方法。劇場的防禦系統基於音律——任何帶有節奏的東西，腳步、呼吸、心跳，都會被偵測到。你必須以不發出音樂的方式前進。而且關掉音樂以後，靈魂的去留是不能強求的。他們如果選擇留下，你是帶不走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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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貓從椅背上跳下來。落地的瞬間，身體開始拉長、變形。毛髮褪去，骨架伸展，四肢從四足變為兩足。灰袍出現在身上，破損的邊緣在暗藍色光芒中微微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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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墨恢復了人的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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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明白了。」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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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幻奏把琴弓橫在手中，指尖輕輕滑過弓毛。銀色微光在弓毛上流動。「你打算怎麼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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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墨沒有立刻回答。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感受體內那些沈墨們的震動——科技少女正在他的意識中鋪開一張看不見的網，像蜘蛛在黑暗中結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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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正在看。」科技少女的聲音從腦中傳來，帶著電磁噪聲，但清晰明亮，「劇場的數據系統——我一直在掃描它。從我們逃出來的時候，我就留了一段追蹤程式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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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墨抬起頭，看向劇場的方向。金紅色的光芒從遠方滲透過來，在灰霧中暈染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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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冥界的軟體比凡間落後太多。」少女的聲音繼續，帶著某種接近自信的確定，「他們用能量和音律做中樞，是因為他們不懂數據——記憶體、防火牆、加密協議。對他們來說，那是另一種語言。而我是數據。這是我的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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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墨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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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感覺到了——科技少女正在他的意識中展開。她本來就是他的一部分，像一塊沉在水底的卵石。此刻那塊卵石正在浮起，正在擴散，正在從內部覆蓋他的表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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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素化的光點開始從他的皮膚表面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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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邊緣開始模糊，輪廓變成由無數微小光點構成的碎片，每一個碎片都在以不同的頻率閃爍。科技少女的頻率正在成為他的頻率。沈墨現在是科技少女沈墨——是同一個人的另一種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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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到了。」少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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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墨睜開眼。四周泛著細密的像素化光暈，像一個正在加載的影像。他的指尖在暗藍色光芒中若隱若現，穿過光線時像煙霧穿過篩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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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現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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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據。」少女說，她的聲音從他的表層浮現，與他自己的聲音重疊在一起，「暫時的。只要維持這個形態，就能穿過劇場的數據防火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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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墨沒有回答。他看著自己像素化的指尖，在暗藍色光芒中微微閃爍，像星塵凝結成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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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幻奏看著他。暗藍色的光在她瞳仁深處微微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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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劇場裡，」她輕聲說，語氣裡帶著一絲他不完全理解的東西——可能是提醒，也可能是告別，「有大佛、舞者、農夫。還有更多我們甚至還不完全了解的自己。他們被勾走了。音樂是鎖鏈，而他們選擇了戴上它。你確定你知道自己要面對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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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墨抬起頭。像素化的光芒在他的瞳孔深處跳動，語氣平靜「我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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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轉身。像素化的身體在暗藍色光芒中劃出一道細細的軌跡，像螢火蟲在夜空中留下的光痕。他在門口停下，回頭看了幻奏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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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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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幻奏沒有說話。她只是輕輕抬了抬手中的琴弓，銀色微光在弓毛上流動了一瞬——像一個無聲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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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墨走出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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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外，夢島的灰霧在他面前翻湧。遠方，終焉劇場的金紅色光芒從牆壁縫隙中滲出。音樂從那個方向傳來——巨大的、共鳴的、吞噬一切的音樂——但此刻在沈墨的數據表層過濾下，那些音符變成了流動的光絲，變成了一條條在虛空中穿梭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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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朝劇場走去。像素化的腳步不碰觸地面，只是在空間中平移，像游標在螢幕上移動。灰霧在他經過時被數據化的身體切開，留下一道短暫的、泛著像素光點的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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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來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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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焉劇場的牆壁在他面前升起，深紅色的木頭表面雕刻著密密麻麻的圖案，人形、獸形、植物、建築、星圖，交織在一起。那些雕刻此刻在他眼中不再只是圖案——它們是數據的紋理，是結構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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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伸出手。像素化的指尖觸碰牆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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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牆壁在他面前像一層帷幕般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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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向前邁出了一步。

　　幽風呼呼。他不確定能不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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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數據迷宮在他面前展開，像一張巨大的、等待被走完的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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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農夫在那裡。

　　舞者在那裡。

　　大佛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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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數個沈墨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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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此刻以數據少女的表層形態存在——是唯一能夠抵達他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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