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遊記 - 死36：永生宣傳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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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36：永生宣傳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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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幕：招生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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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很長。兩側的牆壁是暗灰色的金屬材質，每隔幾步鑲著一盞發出冷白色光芒的燈。光線均勻，沒有陰影，整條走廊像一條被壓平的隧道，所有的立體感都被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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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長走在前面。他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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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為什麼古恆幽墟能一直存在嗎？」他問，聲音在走廊中迴盪，沒有被吸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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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你們不斷招人。」沈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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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長輕輕笑了一下，短促的，不像被逗樂，更像確認。「是的。量子永生需要信徒。沒有信徒，量子城市就會萎縮，概率波就會塌縮，所有在這裡『活下來』的亡魂就會開始想起自己已經死了的事實。我們不能讓那種事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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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推開走廊盡頭的一扇金屬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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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後的空間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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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座巨大的廣場在她面前展開，廣場地面由暗藍色的金屬板鋪成，每一塊板都在發出極淡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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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廣場上站滿了人，或者說，鬼魂，穿上了量子裝甲。暗藍色的裝甲表面鑲著螢藍色的發光線條，像血管般在金屬表面脈動。每個人手中都握著一把形狀奇特的武器——長管、寬口、邊緣泛著細碎的電光，像從科幻電影裡直接搬出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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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什麼？」沈墨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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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概率干涉器。」會長說，語氣平淡得像在介紹一種家電，「它能干擾特定區域的量子態。在凡間使用時，它會製造大量『死亡風險事件』——車禍、墜落、自然災害、疾病爆發。那些事件會分裂出無數個分支，而我們的人會守在分支的節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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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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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確保足夠多的亡魂流入古恆幽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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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墨站在廣場邊緣，看著那些排列整齊的身影。數千人，數萬人——每一個都穿著相同的裝甲，握著相同的武器，臉上的表情是相同的狂熱。不是憤怒，不是恐懼，是一種更像終於被賦予了使命的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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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她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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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隊伍的前方，三個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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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仔·沈墨。他站在第一排，量子裝甲套在他粗獷的身軀上有些不搭——像給一頭公牛穿上了燕尾服。但他臉上的表情是篤定的，嘴角帶著那種他特有的、像砂紙磨過木頭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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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警·沈墨。她站在牛仔旁邊，姿勢筆直，雙手握著概率干涉器，指節微微泛白。她的表情比牛仔更冷靜，但她的肩膀線條是緊繃的，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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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樹·沈墨。它站在隊伍後方，根系從裝甲的縫隙中探出，扎入金屬地板——它正在與這片土壤建立連接，即使那些土壤是金屬、是能量、是某種非自然的物質，它仍然在試圖扎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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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個沈墨，三個選擇了這座城市的存在，此刻正站在出征隊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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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墨想開口。想喊他們的名字。想走過去說些什麼——「你們真的確定嗎？」「你們知道那些武器會做什麼嗎？」「你們知道自己要去的是什麼地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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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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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她看見牛仔轉頭了。他看見了她。隔著數百人的距離，他的目光與她的目光交匯了一瞬。然後他笑了——不是之前那種粗獷的、確定的笑，是一種更輕的、更像在說「別擔心」的笑。他朝她微微點了一下頭。然後他轉回去，面向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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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廳前方，一座高台上，概先生站著，暗藍色的長袍在廣場的微風中輕擺。他正在進行出征前的演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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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恆幽墟的同胞們！量子永生的信徒們！今天，我們將把『活下來的真理』帶給更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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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個被我們喚醒的靈魂——」他展開雙臂，「——都是一個從死亡幻覺中被解救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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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會感謝我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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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場歡呼。整齊的、被演練過無數次的歡呼。數萬道聲音同時升起，在廣場的穹頂下迴盪，像一場被精心調校過的和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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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墨站在邊緣。她看著那些歡呼的面孔，看著那些被裝甲包裹的身影，看著那些正在金屬地板上扎根的根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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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握緊了引路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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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發！」概先生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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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隊伍開始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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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幕：凡間屠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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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墨沒有跟隨隊伍。她留在廣場上，與一群非戰鬥人員——後勤、紀錄者、觀察員——一起觀看遠程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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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廣場中升起一面巨大的全息屏幕。屏幕被分割成數十個小格，每一格都在播放不同地點的即時影像。影像的色調是冷藍色的，帶著輕微的延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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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見了第一個畫面。一座現代城市。街道上車輛穿梭，行人匆匆。一枚暗藍色的光球從天而降，落在市中心的一棟大樓前。光球爆炸——不是物理性的爆炸，是一種更像漣漪的擴散。暗藍色的波紋從爆炸點向外輻射，覆蓋了整條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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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輛失控。行人跌倒。建築物開始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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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古恆居民們出現了。從虛空中走出，或者說，從概率的裂縫中走出。他們舉著概率干涉器，對著那些被混亂籠罩的區域射擊。每一道光束都精確地落在某一個人身上——那個光束讓一個正在逃跑的人被墜落的招牌擊中，讓一個正在剎車的司機被後車追撞，讓一個正要進門的孩子被門框砸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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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墨看見那些亡魂從身體中浮現。透明的、困惑的、還未意識到發生什麼事的靈魂。他們看著自己的身體倒在原地，看著血跡在水泥地面上擴散，看著周圍的活人驚恐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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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我走。」一個古恆居民對一個剛浮現的亡魂說，語氣溫柔得像在哄一個迷路的孩子，「你沒死。你只是進入了另一個分支。跟我來，那邊有新鮮的空氣，有溫暖的燈光，有你可以重新開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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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亡魂回頭看了一眼自己倒在血泊中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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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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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另一個分支的幻覺。」居民說，語氣更加溫柔了，「真正的你——已經活下來了。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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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亡魂猶豫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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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他伸手，握住了居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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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屏幕切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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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個畫面。一座小鎮。暴風雨。河流暴漲。古恆居民站在河岸上，對著上游射擊——不是攻擊河流，是攻擊那些正在岸邊奔跑的人。光束落在他們腳邊，地面碎裂，有人滑入水中，被急流沖走。更多的亡魂從水面浮現，困惑的、恐懼的、尋找著自己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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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個畫面。一所大學校園。年輕的學生們正在教室裡上課。暗藍色的光球穿過窗戶，在教室中炸開。學生們倒下。古恆居民從走廊進入，對著那些驚恐的靈魂伸出手。「你們活下來了。別怕。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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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屏幕上的畫面不斷切換。每一個畫面都在重複同一種模式——製造混亂、製造死亡、收集亡魂、用溫柔的謊言將他們帶入古恆幽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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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墨站在廣場上，看著那些畫面。引路燈的光芒在她手中微微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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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覺得殘忍嗎？」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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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轉頭。波先生站在她身邊，單片眼鏡後的視線落在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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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是覺得荒謬。」沈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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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先生沒有反駁。他只是看著屏幕，表情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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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死者都怕死者死，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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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墨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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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幕：幽墟掠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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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屏幕的最後一個格子顯示著另一組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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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凡間。是冥界深處。暗紅色的光芒，昏黃的暮色，白骨與花瓣交織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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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骸薔幽墟。邊緣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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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支古恆幽墟居民的小隊正在接近那片花海。他們沒有穿量子裝甲——為了隱蔽，選擇了更輕便的暗色服裝。但他們手中仍然握著概率干涉器，光束已經在充能，在槍管口泛著微弱的螢藍色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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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穿過枯骨薔薇之間的空隙，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正在盛開的花苞。其中一個居民低聲說：「目標在右前方。單株枯骨薔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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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墨的呼吸停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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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轉向屏幕，視線鎖定在那個畫面。那些居民正在接近一株花——暗紅色的花瓣，枝條纖細，比周圍的薔薇更老、更矮，像一個蜷縮著身子坐在角落裡的老人。花心深處有一團極淡的、像被時間磨損過的暖黃色光芒，正在緩慢地脈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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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者·沈墨。一個從她身上剝離，在骸薔冥谷安息的沈墨。一個在骸薔冥谷沉睡了不知多久的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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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要做什麼？」沈墨問，聲音比她自己預期的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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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收。」波先生說，語氣平靜，「那些在花裡沉睡靈魂，已經無法感知『機率分支』了。祂們在花裡待得太久，以為自己完成了。但完成不是永生。完成是另一種死亡。我們要把祂們從那種幻覺中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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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恆居民已經到達那株花前。為首的人伸出手——不是溫柔的手，是握著干涉器的手。他將槍口對準花苞，扣下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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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螢藍色的光束擊中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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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紅色的花瓣瞬間萎縮，不是枯萎，是被外力強行撕裂。花心深處的暖黃色光芒顫動了一下，然後開始碎裂。一個身影從碎裂的光芒中浮現——蒼老的、駝背的、雙眼茫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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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老者說。聲音沙啞，像很久沒有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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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是來救你的。」古恆居民說，語氣誠懇，「你沒有死。你只是在花裡睡太久了。跟我走，我帶你去一個永遠活著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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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者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是透明的，邊緣正在向空氣中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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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記得我死過了。」老者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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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記憶錯誤。」居民說，聲音溫柔但毫不動搖，「你現在在這裡。你能說話。你有意識。這就是活著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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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者沉默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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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很輕，像一個在久睡後終於確認了夢境與現實邊界的人：「但我不覺得我還在活著。我覺得……我已經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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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恆居民的表情沒有變化。他舉起干涉器，重新對準老者：「那是幻覺。我會幫你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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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沈墨開口。但她的聲音只是廣場上的一道氣流，無法穿過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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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涉器的光束再次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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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花海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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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片骸薔幽墟的邊緣地帶同時收縮——所有的枯骨薔薇都在同一瞬間向中心彎曲，所有的枝條都在同一瞬間向同一個方向伸長，所有的荊棘都在同一瞬間指向那個正在舉槍的居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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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荊棘纏繞上了他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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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涉器掉落。螢藍色的光束在落地前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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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多的荊棘從地面下湧出，纏繞古恆居民的腳踝、膝蓋、手腕、鎖骨。他們掙扎，但掙扎沒有用——那些荊棘是活的，像蛇一樣收緊，每一根刺都扎入裝甲的縫隙，釋放出暗紅色的液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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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撤離！撤離！」一個居民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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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開始後退。荊棘在他們身後收縮，像在護衛那片花海。暗紅色的花瓣重新聚攏，將老者·沈墨的身影重新包覆。暖黃色的光芒在花瓣下方重新亮起，不再顫動，不再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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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者·沈墨沒有離開。祂仍然在那朵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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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屏幕的影像在這裡中斷了。最後一幀畫面定格在暗紅色的花瓣重新閉合的瞬間，像一扇被輕輕關上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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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墨站在廣場上，盯著那個已經變黑的小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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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幕：沈墨的旁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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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轉向波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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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攻擊了骸薔幽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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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試圖營救被困的靈魂。」波先生糾正她，語氣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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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用光束攻擊了一朵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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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喚醒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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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墨沉默了一瞬。然後她說了一句話，語氣很輕，像在對自己說：「你們把活人的死解釋成活著。把亡者的安息解釋成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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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先生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她的臉，像在評估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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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剛才說的——」他緩緩開口，「——很有趣。你認為我們在做什麼？屠殺？不。我們在拯救。那些花裡的靈魂，那些在骸薔幽墟中沉睡的靈魂，每一朵花都是一個被遺忘的囚籠。他們選擇了停留在最快樂的一刻——但那個選擇本身就是對死亡的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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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墨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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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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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先生沉默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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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他說，語氣微微放軟了一點，像一個在棋局中認了一小步的人，「是的。我們的行為在你眼中看起來像掠奪。但這是必要的。古恆幽墟需要擴張。沒有新的信徒，舊的信徒就會開始懷疑。懷疑就是塌縮的開始。一旦塌縮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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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停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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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城市都會在瞬間消失。所有那些『活下來』的亡魂，都會在同一瞬間想起自己已經死了的事實。你不希望那種事發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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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墨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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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轉身。引路燈的光芒在她手中拖出一道長長的銀白色軌跡。她走向廣場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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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先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要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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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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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需要人帶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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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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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走出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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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量子城市的街道在她面前鋪展開來。霓虹燈的光芒仍然明亮，懸浮車輛仍然穿梭，行人仍然微笑。一切如常——像一場戰爭從未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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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知道它發生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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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走過一條街道，轉過一個街角。她的目光穿過霓虹燈的光芒，穿過人群的笑聲，穿過這座城市所有的運轉與喧囂，落在遠處某個看不見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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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低聲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被城市的噪音淹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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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引路燈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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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白色的火焰跳動了一下——像一個正在傾聽的人，在黑暗中輕輕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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