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 - 潮汐 1

我被一幅畫困住了。

聽起來很匪夷所思，但我的確被一幅畫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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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個星期我和朋友在美術館看展覽。

朋友良玥喜歡看畫，邀我作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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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遇到欣賞的畫家，兩人一見如故。

朋友不好讓我傻站著，便讓我到處看看，與我約好時間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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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獨自在展覽廳逛著，被一幅畫吸引了目光。

畫上有一個碩大的鳥籠懸在半空，鳥籠裏面有個女孩，她眼角帶淚。

畫的左側有樓梯往鳥籠的方向，但沒有階梯可以抵達鳥籠，路被截斷了。

樓梯上有一團灰黑色，我仔細辨認覺得像個人影，畫的背景是一片無盡的紫藍色天空。

整幅畫透露著詭異的氣息，卻令人著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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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我想閱讀繪畫靈感和作者介紹，有人拍了拍我肩膀。

抬頭看，是朋友良玥，見我看著這畫，她興奮地說：「我就知道你有潛在的藝術氣息！你知道這幅畫大有來頭嗎？」

我頓時覺得好笑，配合著她：「願聞其詳。」

「這幅畫是兩年前流傳出來的，應該不是出名的畫家，但這幾年的展覽都會有這幅畫，而且一定在顯眼的地方，最神秘的是……」她講到這，神情凝重。

我忍不住追問：「最神秘的是甚麼？」

「最神秘的是，不知道。」她無奈得搖頭，眼神卻有些閃躲。

「不知道？不知道是甚麼意思？」我聽得一頭霧水。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畫家本人不詳，畫的來歷不詳，就連這幅畫的介紹也是不詳，你沒發現是空白的嗎？所以這幅畫出名的地方，大概就是不詳了。」良玥一口氣講完。

我低頭看去，的確，這些資料都是不詳或者空白的，只有這幅畫高掛著，真是夠神秘的。

良玥把我拉向另一幅畫，我不禁回頭望向那畫，我感覺那一團黑灰色的人在看著我，不，是在凝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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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後，我仍在思考良玥講得話，這幅畫甚麼都是不詳和空白，居然也可以展覽？

我好奇著上網搜尋關於這幅畫的來歷，我打上畫的名字，潮汐，可一無所獲。

讓我有點懊惱，我嘗試在各個平台搜尋，終於在一個小眾討論區找到資訊。

這個討論區還相當隱密，要先進入討論平台，然後從討論平台再點進這個小眾討論區，除此以外沒有第二個方法進入。

小眾討論區裏面都是討論藝術品的，關於潮汐的討論也只有零星。

「聽說有人見到畫家本人了。」來自網友cicio的留言。

「怎麼可能，關於這幅畫一直都是不詳。」來自網友happywife的留言。

「我覺得還是不要討論這幅畫了，你們都知道上次……」來自網友匿名用戶的留言。

甚麼啊？沒有了？上次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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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良玥的聲音從電話傳來。

「玥玥，上次那幅畫潮汐你還瞭解甚麼？」我再次追問。

「你在家？我來找你。」良玥掛斷電話。

半個小時後，她拿著燒烤坐在我家沙發上。

「你知道的就是我知道的，這幅畫啊，還是不要深究比較好。」良玥大口咬著烤雞腿。

「你看這個。」我把平板往她眼前放，讓她看討論區的內容。

「林汐，知道了又如何？這件事重要嗎？」她拿起可樂。

「我也不知道，感覺這幅畫，好像有些熟悉，而且讓人很好奇。」我伸手拿起紙巾遞給她。

良玥接過擦了擦嘴角，她嚴肅說道：「我是怕嚇到你，你知道你自己……」

「我自己怎麼了？」我不解地問著。

「讓人擔心啊！這幅畫吸引了一些人關注，可有人追查到一些來源的時候，那人，」良玥神情一頓，面有難色。

我搖搖她的手臂，央著她：「那人怎麼了嘛？」

「那人瘋瘋癲癲的。」她含糊道。

我一愣，甚麼意思？瘋瘋癲癲的？一幅畫居然會讓人瘋掉？

良玥嘆了一口氣，繼續說：「我們前兩年也嘗試找這幅畫的來歷，有個討論區的網友叫王將，有一天我們幾人通話時，他說自己好像看到畫家了，要追上去問問關於潮汐的靈感，電話裏有他踩在樹葉上的沙沙聲，像走進了一片樹林，過了一會，電話那頭傳來雜音，再然後我們下一次得到王將的消息，他已經在精神病院了。」

我向良玥打聽王將的下落，她猶豫再三，隨後用大義凜然的表情看著我：「明天我陪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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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良玥和我踏入了那所精神病院。

出乎意料的是，王將很年輕，看上去不過十五六歲的樣子，若忽視他不停在紙上塗塗畫畫，仔細打扮一番也是充滿朝氣的少年。

「就是你看到的那樣，這個小鬼和我們認識不久，剛開始對繪畫有興趣，沒準還是新星殞落。」良玥把零食交給看顧王將的人。

王將似有所感，看向良玥，這一切都很順利和正常。

直到看到我，他忽地跳起來，把畫筆紙張都抓起來扔向我。

嘴裏大喊著：「是你！！！是你！！！！！」

他向我撲來，被看顧的人迅速按倒，他拼命扭著頭瞪我：「你！！！！！是你啊啊啊啊啊啊啊！！！！！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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