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風吹過,不冷不熱,身下質感光滑如鏡面,水珠落在阿迪絲的眼皮上,滑過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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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結束……」阿迪絲說著夢話,眼皮依舊緊閉,直到水珠落在額頭,他才睜開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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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這裡做什麼。」他捂著頭,起身,頭頂像被什麼敲過,視線模糊,過幾秒,他才能看清自己坐在一顆樹下。環顧四周,這裡被一堆水晶所覆蓋,包含周圍樹木和腳下雜草,不遠處河邊洶湧的流水都在那一刻靜止。附近在吃草的羊群;附近在草地奔馳的小狗,都化為和湖水一樣的晶體結構,彷彿整個世界無預警地保存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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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是什麼鬼地方?」他站起身,平穩地走了幾步,先前的傷勢已然消失。站在湖邊,表面反射阿迪絲憔悴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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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抬眼,熟悉的白髮女孩就站在對面,兩人中間隔著湖水,女孩背對自己,雙手似乎在捧著什麼。阿迪絲踏上湖水上的晶體,試圖走向女孩,準備開口,直到女孩用最小的幅度扭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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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曾是充滿鳥語花香、孕育各種生命的維度,某天,一場暴風雨將一切徹底封印,那些來自那棵樹下的成員奪走整個宇宙的核心,我的家鄉、家人與情人,他們都淪為結晶下的標本。」女孩語氣沉重,卻用冷眼掃過阿迪絲困惑的雙眼。她的手裏拿著先前的白色葉子,顏色不同除外,形狀與阿迪絲胸上的金葉吊飾一模一樣。她低著頭,像個冰冷機器說:「我本有自己的一生,現在被改造成一個孩子。你認為,在一個盒子上打轉的螞蟻,它可以改變盒子本身的結構,還是只能承認盒子最終會被周圍的烈火燒成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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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迪絲退了一步,低著頭,沉默已久。他看向周圍的環境,確認沒有任何攻擊的能量和陷阱,才回覆道:「我不知道你經歷過什麼,這也不是重點。我只想知道,是你把我送過來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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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把目光放回遠方森林,沒有回應阿迪絲。阿迪絲愣在原地,搖搖頭,看著風微微掀起她後背垂掛的白髮,阿迪絲冷笑著,調侃:「現在小孩挺喜歡裝成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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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深嘆氣,沒有轉頭,默默低語:「要不是我,你早就轉化成那棵樹的傀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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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迪絲搖搖頭,他知道這個女孩和虛無禁地是有關係的,然而,身為一個就事論事的戰士,眼見女孩沒有敵意,阿迪絲無奈笑著,心想:「或許她能帶我離開這裡,一起解決那顆妖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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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兩人閒聊空檔,阿迪絲身後傳來鋒利金屬摩擦水晶的喀喀聲,兩人頓時愣神,同時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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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來了?」阿迪絲盯著遠處,那裡有兩個交叉樹木擋在深山口的兩側,裡頭的黑暗看不清東西,伴隨呼嘯的狂風,彷彿有什麼威脅一步步逼近自己。困惑之際,女孩上前一把拉住阿迪絲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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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得離開。」女孩平淡說著,阿迪絲被她拖到森林深處,步伐迅速,阿迪絲都差點被路上凸起的晶體絆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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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在前方被晶體覆蓋的草叢堆停下,女孩握住阿迪絲手臂的掌心泛起微光,白色屏障從阿迪絲手臂覆蓋至整個身體,然後,他腳下感受到一股失重感。屏障鎖住四肢,阿迪絲腳下一懸,迅速來到半空,整個過程極快卻沒有風壓,彷彿屏障擋住外面的物理壓力,然後,他如同羽毛輕盈地飄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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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阿迪絲冷汗直冒,雙手撫摩胸口和腹部,確認無傷才鬆一口氣。回過神,阿迪絲迅速探頭,緊盯這片結晶森林的角落,一位龐大身軀拖著手裡的鐮刀走來,步伐沉重,鋒利處在地上畫出一道道裂痕,晶體覆蓋盔甲,整個動作像個機械,毫無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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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做什麼!」阿迪絲眼神犀利,手指凝聚出紫色能量,比出槍的手勢,準備先發制人,然而,女孩一把拉住他的手腕,阻止阿迪絲衝動的行為。她蹲在阿迪絲身旁,沒等他開口,女孩手指放在口鼻處,噓一聲,輕聲細語:「安靜,等會兒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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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看著盔甲怪物從他們眼前走向森林的另一頭,拖著鐮刀下的喀喀聲讓阿迪絲皺起眉頭,刀刃在晶體表面留下深深的痕跡。他似乎感覺到,這傢伙散發的窒息感過於沉重。等到他緩慢走向右側更深的地方,摩擦聲越來越小,直到恢復原有的寧靜,兩人才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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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似乎……認得那傢伙,解釋一下吧。」阿迪絲看向女孩側臉,她眼神複雜地回看阿迪絲,隨後看著自己身下的雙手,嘆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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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本來是這個世界的守衛,既是戰士,也是最為人民安全著想的戰士,直到那場暴風雨的到來,一群名為烈士的怪物降臨在世上,摧毀了我們的一切,等到戰士們上前迎戰,據說迎接他們的是另一個更強大的自己。」女孩捏著身下的衣角,語氣卻異常平淡,阿迪絲的眼皮顫抖一下,從頭到尾,這女孩散發壓抑的氣氛,連阿迪絲都想離開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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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有人能幫助你,可是我得回去原本的世界,該怎麼回去?」阿迪絲詢問道,察覺到女孩眼神飄移,不願與其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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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僵持之際,兩人後背閃爍橘色火光,然後,震耳欲聾的爆炸響起,餘波掃過,造成兩人身後的周圍結晶體局部碎裂,兩人躲在草叢堆後方才得以倖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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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迪絲睜開雙眼,迅速搖頭,將暈眩感甩開。阿迪絲臉上掛著笑容,試圖保持鎮定,當他看向女孩,詢問道:「看來你的世界挺熱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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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只是搖頭,聳肩。阿迪絲低下頭,深深嘆氣,握緊拳頭,他知道這件事不會這麼簡單。當他在草叢堆探出頭,大量樹木倒塌,零散火焰在四處狂舞,局部龜裂在地面蔓延,他們身下草叢堆的晶體表面佈滿蛛絲般的網狀裂痕,隨時可能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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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在原地,等我回來。」阿迪絲拍了拍女孩的肩膀,女孩沒有回應,只是默默低頭,面色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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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出草叢,眼見周圍零散的樹枝殘骸,滿地的晶體碎塊,阿迪絲步伐輕快,繞過路上的火焰、倒塌樹木,然而,先前守衛的站在前方不遠處,背對自己。它雙手持鐮刀,似乎在和誰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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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迪絲仔細一看,守衛前方站著一位身穿黑色大衣的男子,臉頰上印著黑色狐月圖騰,雙手交叉,看著下方被什麼劈成兩半的小說本子,搖搖頭,調侃道:「有些胖子不喜歡藝術,他們就像你一樣喜歡大肆破壞,現在好了,我的作品被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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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迪絲一頭霧水,對方竟在危險之際說這種重話,不對,這甚至不是重話,這簡直是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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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衛緊握刀柄,一腳重踏,用笨重卻極快的速度衝向對方,來到面前,舉過頭頂,一刀掀起風壓,重劈頭頂。對方冷哼一聲,迅速躍起,後翻,僅掃過空氣,劍氣卻造成半徑內的樹木劈斷,紛紛倒向兩側,對方藉由翻滾慣性,向下直衝,一腳踹在守衛頭部,鐵器撞擊的轟鳴響徹整個森林,衝擊力讓守衛退了兩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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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阿迪絲愣在原地,對方猶如一道殘影極快重擊守衛。等到守衛站穩,一記突刺,刀頂直逼對方,對方挪動側身,讓守衛的刀身擦過大衣角落,反手一拍,藉由反作用力將守衛鐮刀彈出數米,直插在遠處的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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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未等守衛反擊,對方化為水,穿透守衛身子,來到它的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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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衛突然跪地,下一秒,一股無形力量撐爆盔甲,滲出大量液態水,最終化為一片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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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得罪小說家的下場。」對方拍了拍手上的灰塵,隨後叉腰,直到阿迪絲走上前,他才注意到有這麼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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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剛……對他做什麼了?」阿迪絲小心跨出一步,手依然比槍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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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喂他喝水而已,只是方式挺特別的,是鑽進去的。」對方擺了擺手,不屑與其對視。他繼續說:「我在尋找擁有白色長髮的女孩,是一個危險個體,所以別煩我,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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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一把掀起自己的黑色長髮,鬆開,讓它們隨風飄揚。他從阿迪絲身旁擦身而過,眼睛發起窒息的紅光,除了殺意,還帶有一種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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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等,你要找她做什麼?」阿迪絲上前,試圖叫住,回應的只有對方的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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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丟了一句:「處理我的工作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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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迴盪在阿迪絲的心中,百思不得其解,他上前,伸手要阻止對方的去路,搖晃的步伐接近後背,伸手要摸到肩膀,這時,附近樹叢擦擦作響,還能隱約聽到金屬的敲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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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有麻煩了。」阿迪絲退到黑衣人身旁,對方也回看一眼,這是兩人第一次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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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數十名身穿盔甲的女戰士包圍兩人,她們持握長劍,刀鋒泛起冰冷的寒氣。她們與先前守衛不同,擁有相對弱小的身軀卻穿著沉重的銀色鎧甲,白髮飄揚,瞳孔泛起白光,猶如聖劍般的堅定表情,直視兩位入侵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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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好。」阿迪絲指尖泛起灼熱的紫光,壓低身子,蓄勢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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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不贏的,退下吧。」黑衣人冷哼一聲,靠在阿迪絲背後,掌心憑空出水,向上流動延伸,形成一把帶有水蒸氣的長劍,雙手持握,挪到肩膀處。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i1YzDQMYz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