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報！監測到外部宿主神經元電位暴跌！架構師本體陷入深部腦干缺氧狀態！」
電影院廢墟內，林墨視野邊緣的淡藍色幾何矩陣開始瘋狂扭曲。
那串由林遠山留下的綠色代碼，像是一條長滿倒鉤的神經毒蛇，死死咬住了林墨的視神經。那股冰冷、殘酷的精神污染，正順著同頻儀的數據線，一寸一寸地企圖將林墨的本體大腦格式化。
「墨墨……別看……」
一聲若有似無的嘆息，帶著十五年前倫敦地下室的潮濕霉味，在林墨的耳畔炸響。
「該死……」
林墨在意識深處咬碎了牙根。他能感覺到自己在現實世界中的肉體正在迅速失控。七孔流血只是表象，如果他的防禦壁壘（Cognitive Firewall）在這一秒崩塌，他的大腦皮層將會徹底被這段病毒代碼燒成一灘死寂的有機廢物。
然而，更致命的威脅並非來自這段病毒。
「警告！檢測到次級外來意識流（External Consciousness Stream）！阿特爾加德技術團隊正試圖強行接入當前潛意識空間！」
「對方試圖執行『意識剝離程序（Neural Stripping）』！預計接管倒數：15秒！」
林墨猛地抬頭，只見瘋狂影院那塌陷的天花板上，突然裂開了幾道慘白的全息光束。
三個身穿阿特爾加德標準防護服的「虛擬意識體」正順著光束緩緩降落。他們的手裡沒有神經手術刀，取而代之的是黑漆漆的數據捕捉網。
防彈玻璃外，霍天宇正眼神陰鷙地盯著儀器上瘋狂跳動的數據。
「霍總，林墨解開了第一層鎖，但他截留了核心數據包！」技術主管一邊瘋狂敲擊著鍵盤，一邊滿頭大汗地報告，「他的腦波頻率出現了神經共鳴，他認識那個留下代碼的人！我們正在強行剝離他的視網膜緩存，最多十秒，我們就能直接共享他看到的畫面！」
「動手。」霍天宇將手裡的對講機捏得格格作響，語氣中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病態興奮，「拿到數據後，立刻掐斷林墨的同頻網絡。我要讓他以『醫療事故』的名義，永遠死在這張床上。」
意識空間內。
倒數計時：8秒。
「想在我的主場玩黑吃黑（Double-cross）？」
林墨的意識體半跪在廢墟中央，七孔流血的痛苦從現實折射進潛意識，讓他的靈魂都在劇烈顫抖。但他那雙漆黑的眼眸裡，此時卻突兀地爆發出一種近乎瘋狂的嘲弄。
他確實快要抵擋不住父親留下的神經病毒了。
但如果，把這股病毒引入阿特爾加德的網絡呢？
現代神經網絡學第一定律：當兩個大腦在同一個頻率下進行「意識對接」時，精神污染是雙向通行的。
「既然你們這麼想看，那我就讓你們看個夠。」
林墨森冷一笑，原本死死抵抗神經病毒的左手，在此刻毫无預警地全面撤防！
不僅如此，他還主動將自己大腦內部的帶寬開到了極致，化作了一座毫無防備的「神經中繼站」。那串原本在林墨腦子裡瘋狂破壞的螢光綠代碼，在失去了阻礙後，瞬間找到了更龐大、更肥沃的「容器」——
那三個剛剛降落、試圖剝離林墨記憶的阿特爾加德架構師。
「接入成功！正在下載視網膜緩存……等等！這是什麼？！」
領頭的阿特爾加德架構師臉色驟變。他原本用來捕捉林墨的全息螢幕上，突然毫無徵兆地彈出了那串瘋狂複製的二進制代碼。
01000001 01010010 01010100 01001000 01010101 01010010
「不！這不是記憶！這是主動型神經毒素（Active Neurotoxin）！快斷開連線！快——！」
一切都太遲了。
在萬分之一秒內，林遠山留下的造物主病毒順著數據捕捉網反向逆衝，化作密密麻麻的神經毒蛇，瞬間刺穿了這三名架構師的虛擬意識體。
「啊啊啊啊——！」
一聲聲尖銳、絕望的慘叫在電影院廢墟內響起。那三名財閥精銳的虛擬身體開始像被高壓電擊中的橡膠般劇烈融化、扭曲。
與此同時，現實世界的控制室內。
原本正全神貫注操作主機的三名技術人員，身體突然毫無預警地同時劇烈抽搐！他們的眼眶在千分之一秒內被高壓電流充血、脹大，刺眼的鮮血混雜著腦脊液（CSF），瞬間從他們的鼻孔和耳道中狂噴而出。
「砰！砰！砰！」
三台價值連城的阿特爾加德中央伺服器在此刻承受不住超載的神經電流，同時爆出一星火花，徹底燒毀。
「怎麼回事？！斷開！我叫你們斷開連線！」霍天宇被噴了一臉的鮮血，憤怒且驚恐地揪住技術主管的領口大吼。
「斷……斷不開了！霍總！」技術主管癱倒在地上，看著屏幕上被大面積綠色代碼霸佔的防禦矩陣，聲音顫抖得不成人樣，「林墨反向駭入了我們的私人醫療網絡……他……他正在搶奪這艘遊艇的控制權！」
「呼——！」
意識空間內，伴隨著三名入侵者的湮滅，原本黏稠的黑暗被生生撕裂。林墨的大腦在經歷了病毒的「中轉釋放」後，那股窒息般的過載感終於迎來了短暫的喘息期。
他站在一片狼藉的瘋狂影院中央，右手的手術刀光芒已經有些黯淡，但他贏了。
他轉過頭，看著全息銀幕上那段屬於蘇曼、卻隱藏著他父親林遠山真相的記憶底片。此時的第一層記憶鎖已經徹底粉碎，但在那層底片之下，一圈更深、更沉重、散發著金屬冷光的「第二層記憶鎖」，正死死地扣在海馬迴的核心。
「霍天宇，今天這份利息，我先收下了。」
林墨冷冷地注視著虛空，意念一動。
現實世界中，躺在醫療床上的林墨猛地睜開雙眼，眼底的藍光一閃而逝。他一把扯下頭上的神經探針，強撐著有些虛脫的肉體，從醫療床上翻身而下。
他一把抄起操作檯上的黑色鋁合金手提箱，而一旁的醫療床上，影后蘇曼雖然依舊昏迷，但她原本痛苦扭曲的面容此時已經平復了許多——林墨在撤離前，用自己的權限幫她的大腦加固了一道臨時防護。
「咔噠。」
臨時手術室的自動合金門被林墨用量子密鑰強行修改了代碼，緩緩開啟。
門外，六名手持高頻神經震盪槍的清道夫此時正一臉茫然與痛苦。他們頭盔內的集成通訊晶片，正因為剛才中央伺服器的爆炸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白噪音（White Noise），震得他們根本無法集中精神。
林墨拎著手提箱，面無表情地從這群失去行動能力的西裝暴徒身旁走過。
當他推開甲板的大門，聖淘沙公海上的暴風雨夾雜著海水的鹹腥味，瞬間撲面而來。
控制室內的霍天宇隔著防彈玻璃，死死盯著林墨走向甲板的背影。他的白西裝上沾滿了下屬的鮮血，整個人顯得格外猙獰與狼狽。
「林墨……」霍天宇對著麥克風，聲音低沉得像一隻受傷的野獸，「你以為你走得掉嗎？這裡離最近的海岸線有整整一海里。沒有我的授權，你連這艘遊艇都離不開！」
林墨停下腳步，站在暴雨狂風的甲板邊緣。
他緩緩轉過身，隔著漫天的雨幕與厚重的防彈玻璃，對著控制室內的霍天宇露出了一抹極具嘲弄的微笑。
他抬起左手，指尖輕輕按下了手腕上那台微型同頻儀的某個隱藏按鈕。
「霍總，你似乎忘了我的本職工作。」
林墨的聲音透過遊艇此時唯一還能運作的應急廣播系統，清晰地傳進霍天宇的耳朵：
「我是大腦架構師。在我的眼裡，不管是人類的大腦，還是這艘由腦控芯片驅動的超級遊艇……其本質，都不過是一堆排列組合的代碼罷了。」
話音未落，整艘「普羅米修斯號」那長達八十米的通體藍色矩陣光流，在此刻毫無預警地——猝然熄滅！
這艘鋼鐵海怪，在這一瞬間，被林墨徹底切斷了所有大腦神經控制中樞。
而在遊艇的後方，一艘早已被林墨用遠程代碼喚醒、原本屬於阿特爾加德的自動導航快艇，正破開十米高的巨浪，精準而狂暴地朝著甲板邊緣疾馳而來。
一場黑吃黑的豪賭結束了。
但林墨知道，當霍天宇在新加坡河畔的雨夜醒過神來，真正的財閥追殺令，將會把整座花園城市變成最殘酷的精神獵場。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NpIvEcsF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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