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赫哥,這台水療機已經確定沒問題了,要直接搬去狼的園區嗎?」賢宇呆呆地站在裝滿水的缸子旁,一副隨時等待差遣的乖巧樣子。他身材高大健壯,但性格卻靦腆又認真,很受園裡的大夥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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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赫看了眼水缸,卻沒有馬上答應,而是沉吟了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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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要抬過去吧。以前我只監督過小型動物或大型犬的復健,這麼大隻的動物想要轉移進水缸裡會很困難,甚至有可能讓他受更重的傷。」他摸著下巴,思考該怎麼解決這個問題。現在動工把整台機器埋進土裡顯然不切實際,但他們沒有人有能力將灰狼抱進缸裡。難不成要用懸臂把他整隻吊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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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或許是個好方法,但動物園裡目前沒有購入這樣的設備。他們以前沒有接手過這種大型猛獸的復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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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去問問多蒼的看法,一個聲音在門口響起,嚇了他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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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用我辦公室裡的水療機吧,是有側門的大機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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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赫猛地回頭。出現在門口的是個完全稱的上英俊的男人,整齊俐落的捲髮搭配高領毛衣和深色大衣,讓他看起來和動物園格格不入的時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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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露出溫柔的笑容,微微頷首。「很抱歉,不是故意要嚇到你們的。我是最近受聘而來的,名叫姜允泰,請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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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赫愣神,在瞥見了一旁更加堂皇的賢宇後,才回過神來。「啊,你就是允泰啊。你好,我是獸醫敏俊赫,這位是灰狼的飼養員,以後還請多多指教。」說著和新來的狼專家握了握手,驚訝於對方手上的厚繭和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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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宇也從水療機後面走了出來。「您好,允泰前輩,我是孔賢宇。」他畢恭畢敬的鞠躬,讓姜允泰不好意思地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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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不用這麼客氣,今天起大家都是同事了,以朋友相稱就好了。」時尚又有風度的帥氣男人就這樣自然的在復健室裡放下了手上的名牌包,拉起袖子並蹲在機器旁,一下子就進入了專業模式。「這台機器看來是給中型動物用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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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赫聞言點了點頭。「嗯,我們目前只有給小型或中型動物用的機台,都沒有側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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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辦,我的辦公室就有大的機台,還配有吊臂,需要的話我馬上就可以請人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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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赫看著姜允泰親切又誠懇的眼神,突然有些不好意思。「這樣會不會太麻煩你了?不然你到時候把運費和機台的費用報銷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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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允泰站起身來搖了搖頭。「不需要的,我既然來應聘了這裡的工作,盡心盡力是應該的。敏醫生放心,我一定會幫助你讓灰狼康復的。」他的笑容溫文得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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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赫猶豫了一嚇,還是點了點頭。「謝謝你,姜先生。那水療機的事情就拜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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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專家也點了點頭。「不會。還有,請叫我允泰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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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也請叫我俊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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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新人意外地不尷尬的談話就此結束。賢宇只是一昧地和其他員工分享允泰是多麼帥氣和時尚,讓俊赫哭笑不得。看來他在賢宇心中的偶像地位要被這個新人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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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那樣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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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沒什麼不同,只是日常工作裡多了一個陪著狼復健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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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灰狼一如既往的配合,不但會自己出入水療機,在大家幫他穿上吊臂的帶子時也毫不反抗,讓面對過無數種狼的允泰也嘖嘖稱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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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救助回來的這隻真的是野狼嗎?真的太通人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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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是因為俊赫哥在場。他有讓所有動物都聽他的話的超能力。」來觀摩學習的閔郡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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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到處跟人家亂說。」俊赫終於和這位學弟在一次又一次的火鍋和烤肉派對中混熟了,或者說他終於發現這個年輕人最喜歡的就是被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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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還在撫摸著水中正隨著跑步機緩緩走動的灰狼的下巴,儘管知道灰狼不怕水,但他還是忍不住在每一次的治療中安慰的撫摸,而灰狼也總是會熱情的回應他。就比如現在,大片的粉紅舌頭時不時會舔舔俊赫的手,讓他忍不住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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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泰顯然也注意到了他們的親暱。「我可以看的出來,你和他確實很親密。他如此的信任你,就好像你是他的伴侶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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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不知為何,俊赫一聽到這話就滿臉通紅,停下了撫摸的動作,讓不滿的灰狼反過來用頭蹭他。什麼叫伴侶?他不了解狼的習性,難不成在專家眼中他們的互動真的是那樣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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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泰見他的反應,噗哧一聲後爽快的笑了起來,一旁的閔郡也無情的嘲笑起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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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意識到自己被捉弄了,俊赫也忘了眼前的人和自己還算不上朋友,從缸裡舀起一點水潑向允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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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專家的笑聲戛然而止,震驚的看著俊赫和他自己身上的水漬,突然露出了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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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想不到俊赫你也喜歡打水仗啊?」說著就留下閔郡一個人扶著狼的腹部,也舀起水潑向俊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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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你怎麼朝我的臉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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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動手的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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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吃我這招!看我毀了你的髮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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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過分了,那是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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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就這樣,在後輩和灰狼的觀察中,兩個幼稚的成年男子就這樣把對方弄得渾身濕透。直到寒風吹進室內,讓他們都打了個寒顫,才想起自己還在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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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玩得挺開心的齁?」在兩人如車燈下的鹿一樣心虛的眼神中,導遊慧喬阿姨神秘兮兮地望著他們。「那我就先不打擾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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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俊赫趕緊攔下她,主要是怕她跟知勳打小報告,也怕允泰的名聲被他毀了。「咳咳,我們正好要結束復健了,您有什麼事現在說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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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轉過頭來,看了看俊赫又看了看允泰,最後視線落在狼身邊的閔俊身上。年輕人聳了聳肩,像是在說這都不干我的事。於是阿姨像是得出了什麼結論一樣,滿意的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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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你們的感情已經很好了呢,這樣下禮拜賢宇休假時,我就可以放心的把復健的展演交給你們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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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賢宇什麼時候要休假了?我怎麼不知道?」俊赫望了眼允泰。說實話,經過今天這一齣,他已經對和允泰一起工作沒什麼牴觸了,但沒有賢宇,復健和展演的工作又需要調班,這麼重要的事他竟然還沒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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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別怪那孩子。他剛剛接到電話,說老家的奶奶進了醫院,好像是摔了一跤什麼的,所以他要回去照顧他奶奶。放心,似乎不是太嚴重,所以他只要回去一周而已。」慧喬阿姨的眼中滿是對賢宇的疼惜,俊赫知道她的兒子如果沒有去逝的話,就會是個和賢宇一樣憨厚老實的年輕人,也因此阿姨對他特別關照。要不是因為工作,她恐怕會跟著他一起回去照顧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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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赫為自己剛剛竟然有一瞬間對賢宇感到憤怒而自責。「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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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謝謝大姊特地來跟我們說明,告訴他放心把工作交給我們吧!」允泰突然插嘴,並默默拍了怕俊赫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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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赫意識到他看出了自己的敏感,感覺有些曝露的羞恥感,默默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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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樣,下禮拜就拜託你們啦。」說著阿姨就轉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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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今天的復健時間結束了,他們開始收拾。將灰狼安置在他的小屋裡後,閔郡可不敢負責幫灰狼擦身體,自告奮勇地去洗機器了。俊赫用鋪在地上的毛巾擦拭起趴在地上的灰狼,由於有雪原狼特殊的多層毛皮,很快就被擦乾的猛獸伏趴在俊赫盤著的腿上不讓他離開,於是他只好哭笑不得的繼續撫摸灰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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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的感情真的很好呢,我都有些忌妒了。」允泰也盤坐在他旁邊,拿起電腦開始工作,眼神時不時飄向灰狼,像是在警惕也像是單純的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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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俊赫現在有點累了,加上剛剛的玩鬧,他竟然腦子一抽就說了:「你是在忌妒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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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泰一愣,抬頭驚訝的看著他。他正想道歉,卻得到對方笑著回擊:「這個嘛,當然是兩者都有囉!作為狼專家,想親近狼和想被漂亮的帥哥喜歡是一樣強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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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赫的臉生起一股熱度。儘管他不是沒有被人稱讚過長相,但這樣一個英俊儒雅的人這麼說他還是很令人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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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在胡說什麼啊?」他在允泰輕笑聲中轉過頭,把臉埋進灰狼毛茸茸的脖子裡。難不成正常的人類帥哥都喜歡這樣跟別人調情嗎?還是說允泰是那種喜歡開同性戀玩笑的人?以前知勳也會這樣跟他開玩笑,在知道他真的喜歡男生後就不再這麼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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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終於有勇氣抬起頭之後,才發現他的狼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正觀察著一旁正在工作的允泰。那眼中沒有敵意,但突然也沒了他們初見時的和平與距離,反倒像是在觀察另一隻狼有沒有威脅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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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那種事情怎麼可能呢?看,灰狼又重新閉上眼睛睡覺去了。在想什麼呢敏俊赫?他和灰狼才不是什麼伴侶關係呢,允泰也沒有在跟他調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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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很擅長調情的潮男要搶走俊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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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朗衝進了臥室,正在看血腥成人電影的小北頭都沒抬,因為朗朗自從見過了姜允泰之後,就把他視為了老大的情敵,甚是跳過了跟他說明老大什麼時候愛上了俊赫的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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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今天朗朗似乎不打算就此作罷。「這一次是真的很嚴重,都被我抓到現行了!俊赫和那個專家走出老大的宿舍的時候竟然渾身溼答答的,那個人甚至還把自己的外套給俊赫穿。在老大的面前搶走他的男朋友,然後盡情的玩耍,這個專家太邪惡、太狡猾了!」朗朗跳到小北面前擋住了電視機。「這可是大危機啊小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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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嘆了口氣,關上了電視,暗暗發誓再也不會在這小子面前看那些有NTR劇情的狗血劇了。那確實對兒童有不良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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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呢?你想做什麼?」他投降。有時候順著朗朗的話唬爛他比直接的拒絕還要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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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身是戲的金毛終於坐了下來,還裝模作樣地學了知勳推眼鏡的動作。「首先,我們絕不能讓老大知道這件事,不然他會傷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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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第一項就是他不需要做任何事就可以達成的。但朗朗當然的不可能讓他那麼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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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點,俊赫接下來會一直跟那個專家工作,所以我們必須跟蹤他們並適時阻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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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顯然是一句完全沒有建設性的廢話,就像在說我們下一步是要去登月一樣。但小北打算繼續看看這狗要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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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第三點,也是最重要的,我們要加速老大和俊赫感情升溫,這其中就包括⸺幫助老大變成人形。」小狗那乎閃乎閃的黑眼睛瞪著小北,讓他忍不住翻了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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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頭來只是你想看到老大的人形而已吧?而且滿月快到了,你自己該不會想趁機學會化形然後作亂吧?」雖然小北並不反對在動物園搗亂,但還是挺擔心這個沙雕的室友被抓去實驗室解剖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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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朗被揭穿了也不惱。「哼,沒錯,就是那樣,但只要能增進老大和俊赫的親密度就是好事。你覺得老大會同意躲在俊赫房間裡夜襲他的計劃嗎?老大的人形一定是個大帥哥,被夜襲之後俊赫也會很高興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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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沒有手,小北真想用力一拍自己的腦袋,或者更好的,拍朗朗的腦袋。「不,我們不可以夜襲別人,你沒學過什麼叫性同意和私闖民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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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朗的舌頭掛在嘴邊呆呆地望著他,眼裡寫滿了無知。算了,這個動物園沒有他真的得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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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好啦,我會幫你,但得照我的方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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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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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新的日常展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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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俊赫來說,生活的節奏由認識的新人或新加入的動物來決定。最近定義了他新日常的就是姜允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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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在知勳的建議下去看了這位狼專家的自媒體,他才知道這人竟然是有近百萬訂閱的Youtuber,甚至還有自己的粉絲專業,上面都是他出席各種活動後留下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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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你這麼有名ㄟ,竟然還有粉絲團,像偶像一樣。」那天俊赫一邊看著粉磚上大家誇讚著允泰是多麼帥氣又溫柔、時尚又多金,一邊在遇到本人時嘖嘖稱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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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沒想到允泰的反應竟然是驚奇。「嗯,我知道。不過俊赫你自己不也有粉絲專業嗎?以一個不常出席公眾活動的人來說粉絲還不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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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蛤?是真的有啊?我還以為那是韓知勳那傢伙在耍我呢⋯⋯」說到最後,他自己也心虛的越來越小聲。完蛋,他又犯蠢了,還是在新來的帥哥面前,現在臉一定超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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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俊赫你真的太可愛了,竟然不知道自己有多受歡迎。」允泰笑了。這幾天的相處,讓俊赫知道他是個很擅長露出完美微笑的人,但現在他似乎是真的被逗笑了,眼角的皺紋和抖動的肩膀都在顯示著他是多麼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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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俊赫這人有個毛病,就是太容易被其他人的情緒影響了,所以他也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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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了啦,我不就只是不太常上網而已嗎?又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是個潮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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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吃了一口被放到涼掉的炒飯,那是他自己去廚房炒的,對面的允泰今天也嚐了他的手藝,並很快吃完了,儘管知勳堅持炒飯並不能鑒定一個人的廚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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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展演的時候要拜託你負責扶著灰狼囉,因為我剛剛做飯不小心切到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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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到手?多嚴重?給我看看。」允泰牽起俊赫貼著膠布的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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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並沒有很嚴重啦,只是破皮而已,不過不能碰水。」俊赫任對方用指尖輕碰膠布,正想提議下次吃吃允泰拿手的鍋巴,突然午餐區的人群中傳來一陣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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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是大狗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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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園長的狗狗,好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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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跑得好快,小心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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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騷動越來越近,兩人轉頭,看到向他們奔來的是叼著大飛盤、全身的長毛被風吹的狂亂的朗朗。大狗在他們面前精準的煞車,並用打遍天下無敵手的可愛狗狗眼望著俊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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獸醫汗顏。「朗朗,你要幹嘛?該不會現在想要玩吧?」他摸了摸金毛的腦袋。「現在不行,我還要工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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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朗發出了可憐的小狗嚶嚶,然後整隻狗開始蹭著俊赫的褲管,怎麼趕都趕不走的黏人。正當俊赫苦惱時,允泰伸出援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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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你今天就和他一起去玩吧,你現在受傷了,還是遠離水源比較好。」他親切地幫俊赫收起了碗筷站起身,看那意思就是打定主意要幫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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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赫嘆氣,先是瞪了一臉得意的朗朗一眼,轉頭又向允泰道謝。「謝謝你,你不知道這隻笨狗有多纏人。我明天再補償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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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泰點頭,一手揮手向他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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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往廣場的途中,俊赫低頭教訓起了朗朗。「你啊,怎麼偏偏挑這種時候?今天不和小北一起出去玩嗎?」嘴上這樣說著,他還是在朗朗興奮的眼神中丟出飛盤,看著金色的身影如砲彈般射出並接住飛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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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赫看著那畫面,忽然覺得這樣的生活其實也挺不錯的。他低頭,看著手指上返著金色光芒的繃帶,嘴角微微上揚。
今晚的畫,應該就畫這一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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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事情沒有就這樣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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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天,除了工作時間,似乎只要他和允泰說上話,就會被某隻狗狗打斷。比如朗朗,除了找他玩耍,有時也會滿身泥的出現在他們面前,為了不讓這隻笨狗感冒,他只好告別允泰早早帶狗去洗澡;至於小北,平時不搗蛋的他通常很讓人省心,但這幾天卻常常來找俊赫,有時是為了要買網路上的某樣玩具,有時是為了幫他組裝新的公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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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這兩隻小狗一定在策畫什麼,而且大概和允泰有關。他們難道很討厭這位新人,決定在引開他之後偷偷霸凌允泰嗎?還是其時允泰和他們達成了某種協議,讓他們支開這個煩人卻不得不共事的獸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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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這怎麼可能呢,敏俊赫?他們只是兩隻小狗,又不是間諜,哪有那麼多小心思?至於允泰,雖然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自作多情,但他應該沒有被討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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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這樣的千頭萬緒,俊赫起身,決定去找那個永遠會(被迫)傾聽但從不會評價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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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就是那樣。那兩個小惡魔老是打斷我跟允泰的談話,我到現在都沒來的及回報他那天cover我的事。你說,那兩個笨蛋最崇拜你了,他們可能在打什麼主意?」他望向鐵柵另一邊正端坐著聽他說話的灰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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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所當然的,灰狼並沒有回答他,但他卻歪了歪頭,灰色的眼睛沒有聚焦,這表示他正在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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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太為難你了。你又不用幫我帶孩子。」說著他把手伸進了巨大又溫暖的絨毛裡。灰狼自動靠近他,讓他隔著鐵柵擁抱他。「你讓人感覺太可靠了,有時候會忍不住想依賴你了。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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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赫微微抬頭,觀察他最熟悉的灰狼。他的體格健碩,依允泰的推測,他應該正值壯年,並且很有可能是Alpha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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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前在故鄉,該不會真的是狼王吧?不管是不是狼王,都須要帶孩子吧?」他有些有趣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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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狼再次歪了歪頭,然後靈性的微微點頭。俊赫早就習慣了這些聰明到詭異的動物,於是繼續滿足自己興起的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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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也就是說你已經和狼后生過孩子囉?」俊赫問完之後就有點後悔了。他會不會因為想起自己本應廝守終生的妻子而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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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聽到這個問題,灰狼先是驚訝地瞪大眼睛,然後露出了少見兇像,不,與其說兇,倒不如說那是近乎嫌棄的表情。接著灰狼就瞪著俊赫的眼睛,認真地搖了搖頭,像是在極力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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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換俊赫驚訝了。一般而言狼王和狼后是家族中唯一有生育權的一對。如果灰狼作為狼王沒有生孩子,只能說明他當上領袖的位子沒多久,就被盜獵者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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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他又想到一個問題,緩緩開口問道:「對不起,但我想知道,你的家人他們應該還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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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這是個迂迴又謹慎的問題,灰狼還是聽懂並點了點頭,讓俊赫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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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話說既然你的家人沒事,不如跟我說說他們的事吧!比如說,你的妻子和你是一起長大的嗎?」狼群中大多數的小狼都是血親,但也有些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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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聽到這個問題,灰狼卻頓了頓,歪了歪頭思考怎麼回答,然後遲疑的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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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那你的妻子是從其他家族來的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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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狼再次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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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這麼說來你是流浪到其他家族後提升地位直到成為狼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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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他疑惑的是,灰狼再次搖頭。原本神采奕奕的眼神中似乎帶上了一點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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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赫皺眉,突然靈光乍現。「你⋯⋯該不會根本就還沒有老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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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灰狼的眼神終於重新明朗起來,並滿意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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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原來是這樣啊。所以你的家族裡擔任狼后的,就是你的姊妹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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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狼狗點頭如搗蒜,那樣子可愛的緊,讓人忍不住又抱著狼下巴擼了幾下。「原來是這樣啊,這麼說來,你的家族就是個小家庭囉!哈哈,難怪你剛剛露出了那麼嫌棄的表情,原來是不想被和她湊成一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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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狼委屈的嚶嚶,用大舌頭舔著他的臉,讓他今天也被弄得滿臉口水。但這一次,這份親暱卻帶給了他不一樣的感受。他想起了那個他從小到大一直沒有勇氣向任何人說出口的問題,那個他害怕會讓他受傷的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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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看著灰狼,小心翼翼地問:「那現在這個地方你來說⋯⋯我對你來說,是新的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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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個問題,灰狼的耳朵高高豎起、嘴巴微張,沒有遲疑,用力點頭的樣子像是在告訴他:放心,一直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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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赫愣了愣,然後笑出了聲。僅僅幾秒過後,就感覺到眼眶和鼻子變得酸澀、視線變得模糊,顫抖的嘴角壓不住燦爛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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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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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藏起自己流淚的丟臉模樣,他把臉重新埋進了灰狼的毛髮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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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謝謝你,謝謝你願意把我當作家人。」他把自己臉上的濕意抹在長長的絨毛上,幾乎感覺像抱著一個高大的男人一樣,充滿安全、堅定和信賴,以及抵擋了寒風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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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夜晚降臨時,朗朗和小北才看到俊赫從狼屋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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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北,你覺得他們修成正果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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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你應該要少看那些動畫片,還有,不,他們只是進行了一場交心的談話,關係更進一步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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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就是說我們成功囉?」朗朗興奮地朝無人的狼屋衝去,熟練的用鑰匙打開了們。這把鑰匙是允泰在打自己那份鑰匙的時候幫他們多弄一份的,說是要讓狗狗見見他們的老大。當然,朗朗沒有因為這一點小恩小惠就背叛老大,只是在心裡允泰的形象變得和藹可親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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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門之後,老大還坐在鐵柵邊沒走。朗朗興奮地來到老大身邊將他憋了好幾天的心事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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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老大,我們最近發現那個專家好像跟俊赫太近了,所以這幾天我們都英勇得把俊赫從他手中救出。老大你覺得我們做得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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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灰狼只是無奈得眨眼,然后輕嘆了一口氣。「你們還真的在謀劃什麼啊?才多大年紀,就成天搞這些有的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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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顧一旁的小北認同的點了點頭,朗朗不服的頂嘴:「我已經五歲啦,早就不是小孩子了。而且這一切都是為了老大你的未來著想。快點趁現在一舉拿下俊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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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朗本以為灰狼會認同他的說法,但他只是沉吟了一會,接著開口勸:「我想你誤會了。我並沒有要成為俊赫伴侶的打算。且不說我們兩個種族不同,讓俊赫知道我們的祕密只是把他拖入危險之中。況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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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狼頓了頓,那雙如暴雪般的灰色眼睛帶著朗朗看不懂的複雜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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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他把我當作他的家人,如果我趁人之危,打破了他對我的信任,那才是最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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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是那麼的認真,語氣是那麼堅定,讓朗朗不敢再說什麼。他突然覺得,是不是自己太愛多管閒事了?他是不是該改改自己這個壞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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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沒想到,一直自詡為理智聲音的小北卻開口反駁了老大:「你又怎麼確定他是怎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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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驚訝的看著小北。灰狼的眼神變的嚴肅,但沒了方才的凌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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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什麼意思?」老大問。朗朗把目光轉向同樣嚴肅的小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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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思是,俊赫從來沒有談過戀愛,所以他可能根本就不知道心動是什麼感覺。或許對他來說,對戀人的愛和對家人的愛根本沒有區別也說不定?如果你願意用兩個身分留在他身邊,他肯定不介意,因為他就是個缺乏安全感的笨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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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段話說得莫名其妙的,既跳痛又沒有道理,但是老大似乎聽懂了,呆愣愣地低下頭,明亮的眼睛重新變的混濁。充滿知性與感性的灰狼在這一刻真的很像個沉思的人類,在本該沒有表情的臉上彷彿能看見緊鎖的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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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一下子變的曖昧不明,說出了那番話的小北也難得不敢直視其他狗的目光,而是垂著頭,像是在後悔自己的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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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朗朗,他的小狗大腦還在努力處理剛才這段話。小北的意思是,就算俊赫今天把老大視為家人,也不一定是把他當作某個親人,比將像是相互依靠的關係⋯⋯之類的?雖然很難理解,但這似乎意味著一件事,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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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和俊赫還是很有機會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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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奮的黃金獵犬重新恢復了活力,開始圍著整個室內場地奔跑,然後輪流舔著小北和老大的臉,將原本還沉浸在嚴肅氛圍中的他們舔醒,眼中重新有了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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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笨狗,不要把你的臭口水往我身上抹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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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口水哪有臭?明明都是今天吃的草莓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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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更噁心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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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隻狗開始了纏鬥,互相咬對方的屁股,讓一旁觀戰的老大也笑了。老大的戀愛大作戰似乎進行的很順利,今天大家也都很開心,多虧了能帶來快樂的勇敢狗狗朗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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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俊赫回過神來時,春天早已入住在鳥安一段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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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園內有許多常綠樹木或耐旱植物,但最多的仍是溫帶常見的片葉樹,他們在冬天光禿禿的,只有雪點綴著孤寂的枝條。而現在,綠芽終於重新妝點起樹林,一片嫩綠豐富了動物園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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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到這點還是在他溜貓的時候。說是溜貓,比較像是在這個遊客特別多的連假期間充當這兩隻喪彪的保鑣。兩隻肥虎斑貓露露和敏敏每隔兩三天就會巡視動物園的領地,如果有其他流浪貓闖入,他們就會負責驅趕,有時甚至會幫著他們抓貓帶回去絕育。儘管早早就已經結紮了,兩個小女孩還是野性十足,面對遊客的驚嘆和相機鏡頭絲毫不慌,路過一個景點的時候甚至會停下來供遊客拍照,完全是女明星風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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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赫時常會想,他們是不是有某種容易招收表演型動物的磁場?看著兩個女兒還要擺一段時間的pose,他開始沉浸在想像的世界中,腦子裡滿是走台步的露露和敏敏,沒注意到身後走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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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啊俊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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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肩膀上的手更快到達的是耳邊的聲音,耳蝸不知為何突然調高了音量,近距離的暴音把他嚇了一跳,更讓他痛苦的扭曲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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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嚇你的,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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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過頭來,熟悉的身影讓他鬆了口氣。眼前的是今天應他的邀請來吃飯的姜允泰,穿著衣櫃裡似乎有一打的黑色線條高領毛衣,但沒有穿著大衣,而是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牛仔外套,讓他多了一點年輕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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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赫有些不好意思,解釋道:「沒關係,不是你的問題。我的耳蝸不知道為什麼突然秀斗了。」他趕緊把自己的耳蝸摘下來,嘆了口氣,從背包裡拿出了耳道型的戴上,並把失靈的藍色小機器收回盒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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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辛苦啊。待會要不要先去看看你的助聽器怎麼了?我記得山腳下那裏有專修助聽器的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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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赫正想告訴他沒關係,他再找時間,手上的牽繩一鬆,兩隻虎斑貓終於結束了紅毯走秀,回到俊赫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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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完事啦?那就趕快回家吧。」他蹲下身一手一隻撫摸著長得一模一樣的貓姊妹,雖然聽不見,但他可以感覺得到她們咕嚕聲所傳來的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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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善良的人特別受動物歡迎呢。」允泰突然這麼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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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赫抬頭,此時背著光看他的高大男子,眼裡是一如既往的溫柔,但他沒有戴上平常的那個完美的微笑面具,看起來意外的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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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下意識否定自己很善良這個說法,人群傳來的躁動吸引了他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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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是園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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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知勳園長,本人真的超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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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驚嘆中,知勳面帶從容的微笑,眼鏡仿佛變成了墨鏡,散發明星的氣質。至少這一刻俊赫想通了動物們的臭屁是跟誰學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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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啊,允泰。你今天沒有工作吧,是來這裡觀光的嗎?」知勳走進之後很快客套起來,周圍的遊客們也識趣地沒有打擾他們談話,慢慢散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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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確實算是來觀光的沒錯。俊赫還記著之前我在工作上幫助他的事,今天要帶我去鎮上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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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知勳的眼鏡精光一閃。俊赫見狀深知不妙,這傢伙又要搞事了。只見園長先是順手接過他手上的貓牽繩,推了推眼鏡親切地道:「俊赫啊,你怎麼不早說你今天要跟帥哥去約會呢?早知道我就多推薦你們一些道地的小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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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謝謝園長。不過我們打算自己逛逛,不勞煩您了。」俊赫小心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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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勳又拍了拍他的背,臉上的笑容淫蕩。「嗯,也好也好,不過我說,如果只在附近逛街就太可惜了。我們南楊州有那麼多景點值得看,你就帶從南部來的允泰去遠一點的地方嘛,如果要玩個兩三天的話,旅館費用我就幫你們報銷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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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窮匕見了啊臭小子!在一旁允泰好奇又有趣的目光下,俊赫感覺得到臉上開始發燙,也不知是因為害羞還是給園長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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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力挽狂瀾了,他只好靠近知勳的耳邊說道:「我說園長啊,你這樣插足底下員工感情生活的行為也是一種職場性騷擾喔,信不信我到時候告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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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勳看起來完全不害怕。「行啊,不過在你勝訴以前我可能就會收到你和允泰的喜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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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赫嘆了口氣,已經不知道該拿這個雞婆的人怎麼辦才好,只好自暴自棄地說:「到時候我絕對會在收到你紅包的那一刻把你踢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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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放心,我會包最大的。」說完就瀟灑地揮了揮手,牽著兩隻壯碩的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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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赫瞪著那個背影,直到他消失在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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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泰站回了他身邊,看了眼園長(他長得比較高,所以視野也比較好),又有趣地看著俊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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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的感情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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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赫無奈地嘆氣,正想抱怨這樣的損友不如不要,卻無法出言否認知勳在他心中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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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他在五年前的一個流浪貓領養活動上認識的。那時我被豬油蒙了眼,信了他的鬼話加入了他剛起步的動物園。不過嘛,不得不承認,他很有商業頭腦,野心也很大。」跟他完全不一樣。這是他沒說出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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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總是會羨慕自己沒有的東西,但這句話並不適用於韓知勳,除了俊赫不用入伍之外,他從來沒有羨慕甚至忌妒任何人,也就只有他的家庭才能養出這種自信心暴膨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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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什麼呢敏俊赫?你是在抱怨自己的家庭對你不夠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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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想法幾乎是在一瞬間完成的,因為他已經經歷過無數次了。熟練地想起他人的好,熟練地聯想到自己的不足,並熟練地譴責自己的不知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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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赫,你還好嗎?」允泰低頭看著他,每當他試圖理解俊赫的情緒時,他就會像這樣認真的注視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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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沒事啊,只是因為想起了往事,所以在發呆而已啦。」就像這樣,熟練地假裝自己很好,用一個不真不假的藉口敷衍過去,這樣就不會讓別人看到他的脆弱和不堪,就不會受傷,就不會被拋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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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下山的路上,允泰一直在帶動話題熱絡起來。他們聊起了允泰當初選擇來做這一行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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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爺爺小時候就生活在山裡還有野狼的時代。那時候人們對偷吃家畜、襲擊小孩的狼群深惡痛絕,只有我爺爺對狼充滿了喜愛和嚮往。這是因為他小時候,被一群學校裡的惡霸帶去山上欺負,不只被搶了錢,還被拳打腳踢。但突然森林裡傳來了狼嚎,那些惡霸嚇的一溜煙就逃跑了,留下我爺爺當時被打得暈頭轉向、站不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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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允赫停頓了一下,和他站在下山後的一個紅綠燈前,看著小鎮假日車水馬龍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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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呢?真的有狼出現了?」俊赫問道,通常他這麼做只是為了敷衍,裝作有在認真聽,但這一次他是真的很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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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泰神秘的笑了。「沒錯,真的有一匹狼出現在了我爺爺面前。韓國野狼的體型並不大,可能比那時候大家養的看門狗都還要小隻,但對還是小學生的爺爺來說也夠了。那時候支撐著不讓他尿褲子的,就是他認為氣味會引來更多狼。當他絕望的時候,那匹狼只是湊近了他,嗅了嗅他的氣味,然後從地上叼起了他被那群惡霸扯得稀爛的書包還給他,接著就頭也不回的走了。那一刻,我爺爺就相信每一隻狼都是有靈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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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就在這裡結束,他們走在擁擠的人行道上,需要肩靠著肩才能聽到彼此說話。聽完故事的俊赫還在腦中想像出那樣的畫面,嘴上卻已經自己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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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會講故事啊,都可以去做podcast了。」這是他的真心話。從適時的停頓、緊張氛圍的延續都引人入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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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泰聞言驚訝的笑了。「這樣啊,謝謝你,我確實有想過要開podcast節目,但目前不知道該找哪個平台比較好,也不知道聽眾會想聽怎麼樣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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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赫被誇獎了之後臉上止不住笑,趕緊別過頭說道:「這個你可以去問知勳,他之前上過幾次其他人的節目,也想過要開自己的。你們兩個乾脆合力主持好了,他當捧哏你當逗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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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在說相聲吧?」允泰又露出了那種會心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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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赫也止不住笑。他繼續提出更多他們很適合說相聲的證據,兩人太開心了,甚至沒有注意到剛剛走過了俊赫已經預訂好的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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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這就是交朋友的感覺。俊赫想著,或許他確實比自己想像中的還要受歡迎、還要好相處。或許他真的有那麼一點善良,以致於每一個認識他的人都這麼形容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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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間主打在地食材和文青風格的餐廳裡,他們繼續用合適的音量聊天。俊赫已經好久沒有笑的肚子痛了,嘴角也很久沒有因為一直咧著而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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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因為他們都餓了,這頓飯吃的很快,眼看距離俊赫想帶允泰看的夕陽河景還有一個小時,允泰提議他們可以去逛逛附近的生態公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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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到那片花田的話,正好可以去我看到的那間助聽器修理店。怎麼樣,俊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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獸醫沒有想法(天知道他是不是在每個問題上都至少回答過一次「不知道」),因此他們馬上租了輛人力車,沿著山路的下坡順勢而下。熱情的車夫大叔向他們介紹了鳥山的每個景點,並強烈推薦他們在這裡住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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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頂的那間動物園是一定要去逛逛的。想當初一個年輕人買下了那一大片鳥不生蛋的地,說要建個動物園,沒人當一回事。誰想到現在那裡成了我們的觀光客來源。只能說長江後浪推前浪,年輕人不容小覷啊。你們兩個也很年輕,趁著有時間多去闖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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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了一刻鐘的車程,卻聽了一堂心靈雞湯。他們下車時尷尬的相視一笑。這樣的經驗也不賴,起碼允泰對當地的居民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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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岸邊的馬路就都是平整的柏油路了,是給很多通勤的車輛和物流使用的道路。他們小心的沿著路邊的人行道走向不遠的馬頭市集,就算在白天也能看到密集的燈火,可見是多麼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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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要去的店就在對面。」允泰指著遠處一間看起來不起眼的小店,埋沒在美食和一眾人潮濟濟的店面間,小巧又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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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赫不是沒有來過這個市集,但他沒想到那樣一間店竟然是修理機械的,甚至可以修助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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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訝異吧?我當初也是因為好奇而走進去看過,才知道這麼個地方的。」允泰在過馬路時左右看了看才帶頭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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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赫不禁有些期待。這樣一個小店,收入通常來自訂製的小東西。或許他可以在裡面設計一款新的耳蝸?這麼想著,他從包包裡取出壞掉的小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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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一如既往的冒失,拿東西時手一滑,精緻卻老舊的塑膠盒子滾落在地,就在他們身後的斑馬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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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俊赫常常被抱怨是個做事不經大腦的單細胞生物,他自己的生活也深受其害。但有些時候也並不是神經大條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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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現在,他不顧允泰的阻攔,轉身衝向那個小盒子,那個裝著他第一個助聽器的寶貝,是媽媽留給他的最後的禮物,是他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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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跪了下來,將盒子抱進懷裡。當安全感回歸的那一刻,他才從眼角餘光看到正在靠近自己的車頭燈,唯一來得及做的就是一手保護他的寶物,一手擋住了自己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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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接下來,就是疼痛、衝擊和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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