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神明跟我都不想上班 - 第６章：沙化的狼狽神明

星兒揉了揉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大神……？」

她下意識地加快動作，想要抓住那隻手，可當她的指尖劃過那片金色微粒時，沒有想像中的冰涼質感，只有一陣虛無的風。她的手竟然直接穿透了他的手掌，重重地撞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哎呀！」星兒驚呼一聲，顧不得手疼，驚恐地抬頭看向江懸。

此時的江懸，半張臉隱沒在陰影裡，另半張臉在陽光下顯得近乎透明。他低頭看著自己正在消散的指尖，眼神平靜得讓人害怕，彷彿這只是一場無關痛癢的小感冒，而不是生命正在分崩離析。

「你看錯了。」他的聲音依舊清冷，卻透著一種掩飾不住的虛弱。

他隨手一揮，那些金色的微粒像是受到了某種強制性的召喚，重新聚攏、壓縮，再次幻化成那隻精緻如藝術品的手。

「不對，我看得很清楚！」星兒猛地站起來，雙手死死地按在桌上，聲音因為恐懼而微微發顫，「你的手剛才消失了！江懸，你是不是生病了？神也會生病嗎？還是因為昨天帶我換職，消耗太多神力了？」

江懸沒有立刻回答。他緩緩坐回黑色沙發上，身體的輪廓在光線中依然有些模糊。他看著星兒那張因為擔心而皺成一團的小臉，心中竟起了一絲連他自己都覺得荒謬的憐憫。

「我說過，我是秩序的編織者。」他淡淡地開口，聲音像是從極遠的荒原飄過來，「編織者用的線，終究是有長度的。幾千年過去了，線快用完了。這不叫生病，這叫『歸位』。」

「什麼歸位？不就是消失嗎！」星兒繞過餐桌，猛地衝到他面前。

這一次，她不敢隨便伸手去抓他，生怕自己指尖一用力，他真的會像沙子一樣在風中散掉。她蹲在他膝前，仰著頭，眼眶不自覺地紅了一圈，「是因為我嗎？是因為我這個麻煩的社畜，天天讓你排隊買早餐，還逼著你帶我進進出出那些奇怪的地方……」

江懸低頭看著她。

在漫長的歲月裡，他看過無數凡人向神祈求。祈求滔天財富、祈求萬歲長壽、祈求仇人暴斃。卻從來沒有一個人，會因為神的消失，露出這樣悲傷、自責、且毫無目的的眼神。

「不是因為你.....」

江懸伸出手，這一次，他小心翼翼地控制著體內殘存的能量，強行讓虛化的實體穩定下來。

他的掌心輕輕覆在星兒的頭頂，那種微弱、卻熱氣騰騰的生命力順著指尖傳進他的胸口，讓那股乾涸至極的抽痛稍微緩解了一些。

「相反，林星兒。」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正是因為你的溫度，這條斷掉的線才勉強打了一個結，讓我能在這裡多坐一會兒。」

星兒愣住了，「那……如果我天天抱著你，你是不是就不會消失了？」她問得一臉認真，眼神清澈得讓江懸感到一陣局促。

「……林星兒，你的腦子裡能不能想點正經的解決辦法？」江懸收回手，掩飾性地端起茶杯。

「這就是最正經的辦法啊！」星兒急了，一把抱住他的腰，「你要是消失了，誰幫我開門？誰幫我買早餐？江懸，我欠你的債還沒收完呢，那三個願望，你忘了嗎!？」

這兩天的日子過得太過誘人，星兒發現自己已經「回不去」了，那種有人撐腰的底氣，對一個在職場泥沼裡掙扎的社畜來說，比任何毒藥都要致命。

江懸低頭，看著那隻死死揪住自己的小手。他那雙看穿萬年因果的眼，怎會不知道這小孩心裡打的是什麼算盤？

但她「需要」他。

那一刻，看著星兒那張充滿小市民氣息、卻鮮活無比的臉，江懸心頭那塊長年冰封的荒原，竟像是被一碗剛出鍋的熱湯潑上去，生生燙出了一個冒著白煙的小洞。

原來，被一個凡人如此「自私」地需要著，竟是他這輩子聽過最動人的神諭。

哪怕這份需要背後全是算計，哪怕他只是她眼裡一個好用的「生活外掛」，他也認了。他喉間溢出一聲極輕、極淡的笑，掩去眼底那抹近乎卑微的滿足，聲音清冷如舊：

「知道了。只要你還欠我債……我就坐在這兒，哪兒也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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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兒出門上班後，原本溫暖的客廳瞬間陷入了一種壓抑的死寂。

江懸坐在沙發上，身形再次劇烈地晃動起來。這一次，不僅是手，連他的心口都出現了一個近乎透明的空洞。他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出的不是紅色的血，而是細碎、冰冷、在空氣中飛舞的金色星粉。

「真是……越來越狼狽了。」

他看著空蕩蕩的屋子。身為神，他本該在高處安靜地崩解，化為這座城市的基石。可現在，他卻像個貪戀人間煙火的乞丐，死死守著這個十幾坪的小房子，守著一個愛亂問問題的社畜。

他走到餐桌旁，看著星兒剩下一半的豆漿。杯緣還殘留著一點點口紅的印記，散發著廉價卻真實的甜味。

江懸伸出手，修長的手指輕輕環住杯身。在神的世界裡，這是一杯毫無價值的液體，但在這一刻，他卻覺得指尖傳來的餘溫，好甜。

他開始想活下去。

不是為了守護這座城市的秩序，也不是為了編織什麼命運。

只是想看看，明天早上的豆漿，是不是還是這個味道。

江懸看出窗外的噴泉廣場，星兒正蹦蹦跳跳地衝進辦公大樓。

江懸看著她的背影，指尖微動，一道無形的護身咒悄悄附在了她的包包上。

他重新坐回陰影中，閉上眼，努力穩定著自己殘破的神格。

在黑暗中，他彷彿又聽到了星兒那句清脆的「大神，我的大神」。

那聲音，竟成了他荒蕪生命裡，唯一的導航燈。

那天晚上，「林星兒，今晚我不帶你換職了。」

江懸坐在那張破舊的沙發上，身形在昏暗中顯得有些單薄。他那琥珀色的雙眼凝視著窗外連綿不絕、閃爍得讓人眼暈的車流，語氣冷淡卻不容置疑：「我要動用第一個願望。」

星兒正拿著毛巾擦頭髮，聞言愣住了。

她原以為這位大神會提出什麼驚天動地的要求，卻沒想到他開口道：

「我想你，陪我去坐一次晚班的巴士。從起點站，到終點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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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茴的話

今天神明跟我都不想上班

所以我偷偷碼了這一章

雖然神明想偷懶，但如果大家能動動手指，幫忙點個心心或者關注，每集滿10個，神明（和我）可能會因為太興奮而突然顯靈，從『單更』變成『雙更』喔！

目前有50位信徒在看本神棍的作品了，拜託賜我力量吧！

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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