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歲的禁用語 - 第七篇

鳳凰花開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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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nny的辦公桌上有一盆鳳凰花盆栽。

是靖彤送的。

那是中二上學期的教師節，全班同學湊錢給每個老師買了禮物。給Tinny的是一束花和一個杯子，和其他老師沒什麼區別。

但靖彤單獨多送了一盆鳳凰花。

“為什麼送這個？”Tinny問。

“因為鳳凰花的花語是‘離別’和‘思念’。”靖彤說，“我覺得很適合你。你會送走一屆又一屆學生，他們會思念你。”

“那你是說你也想讓我思念你？”

話一出口，Tinny就後悔了。

靖彤看了她三秒鐘，笑了：“Tinny老師，你希望我讓你思念我嗎？”

Tinny把花盆接過來，放在桌上最顯眼的位置。

“好好上課去。”

鳳凰花在Tinny的辦公桌上開了兩年。每年六月開一次，正趕上畢業季。花開的時候，教室里瀰漫著一種淡淡的香氣，像是離別的味道。

靖彤畢業那年，花開得特別盛。

他最後一次來辦公室，把那盆花抱起來看了看。

“它開了。”

“嗯。”Tinny站在旁邊，“每年都開。”

“我不在的時候，你記得給它澆水。”

“我一直記得。”

靖彤把花放回原處，忽然說了一句：“Tinny，你知不知道，鳳凰花還有一個花語。”

“什麼？”

“青春。”

Tinny愣了一下。

“我在你這裡度過的兩年，是我的青春。”靖彤說，“謝謝你。”

他伸出手。

Tinny猶豫了很久，還是握了上去。

那是他們第一次握手，也是最後一次。

靖彤的手很大，很溫暖，骨節分明。他握住她的手，輕輕的，像是怕握碎什麼。

“再見，Tinny。”

“再見，靖彤。”

靖彤松開手，走了。

後來Tinny一直養著那盆鳳凰花。

它每年六月準時開，像一種固執的約定。新來的學生會問：“老師，這是什麼花？”

“鳳凰花。”

“為什麼辦公室要養這個？”

Tinny想了想：“因為有一個學生送的。”

“什麼樣的學生啊？”

“一個......很好的學生。”

她後來離開那所學校的時候，什麼都沒有帶。教案沒帶，杯子沒帶，就連那本被翻得起了毛邊的教材都沒帶。

但她帶走了那盆鳳凰花。

花盆底下的標籤上，有一行小字，是靖彤用黑色馬克筆寫的：

“給Tinny老師的十八歲生日禮物——其實你不是老師，你就是你。”

她看到這行字的時候，靖彤已經大三了。

她把標籤翻過去，不讓任何人看見。

但每一個深夜，她都會把它翻過來，看一遍，再看一遍。

然後小心翼翼地翻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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