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歲的禁用語 - 第六篇

辦公室的監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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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裝了新監控。行政會議上周強調過：所有教室、走廊、辦公室，全天候錄像。說是為了校園安全，但所有人都知道，監控是為了查“那些事”。

Tinny假裝不在意。

但每次靖彤來辦公室交作業，她的余光都會不自覺地去瞟牆角的攝像頭。紅色指示燈一閃一閃的，像一隻永遠不會閉上的眼睛。

“Tinny老師，這是昨天的作業。”

靖彤把一摞作業本放在桌角。他站的位置很講究——離她大約一米遠，既不顯得疏遠，也不顯得親近。這是他們之間心照不宣的距離。

“好，放那兒吧。”Tinny沒有抬頭。

靖彤轉身要走，又停下來。

“Tinny老師。”

“嗯？”

“週末是我的生日。”

Tinny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下。

“十八歲生日。”

“......我知道。”

“老師說一句生日快樂就好。”

Tinny終於抬起頭。隔著那一米的距離，她看著靖彤。他穿著校服，頭髮有點長了，遮住了一點眉毛。十七歲的最後一個他，站在辦公室昏黃的燈光里，像一幅她不敢多看卻又捨不得移開視線的畫。

“生日快樂，靖彤。”

“謝謝Tinny老師。”

他笑了笑，轉身走了。

監控錄像忠實地記錄下了這一切：男生走進辦公室，交作業，說了一句話，離開。全程不到兩分鐘，全程沒有肢體接觸，全程沒有任何“不正當”的內容。

但如果有人刻意去看，會注意到一些細節。

女生低頭時嘴角微微上揚的弧度。男生轉身時腳步的猶豫。兩個人之間那一米距離里，某種肉眼看不見的東西。

那天晚上Tinny一個人在辦公室里，調出了監控回放。

她把自己和靖彤的每一幀畫面反復看了三遍。

然後她刪除了瀏覽記錄。

不是心虛。是害怕。

怕萬一有一天，有人用同樣的方式看這段錄像，會發現她看靖彤的眼神，和看其他學生不一樣。

那不一樣有多不一樣呢？

她不敢去想。

後來靖彤畢業了，那些監控錄像按照規定被保存了三個月，然後被新的錄像覆蓋。

就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但Tinny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一種東西，覆蓋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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