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歲的禁用語 - 第十六篇

他叫了別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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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彤二十五歲那年，談了一場戀愛。

女孩叫心怡，是他的同事，做設計的，長頭髮，愛笑。

他們在一起的原因很簡單——心怡喜歡他，而他想試著喜歡別人。

“你這個人很奇怪，”心怡有一次說，“你明明很溫柔，但總覺得你心裡有別人。”

靖彤沒有說話。

“是誰啊？”心怡笑著問，“初戀？”

“算是吧。”

“那她現在呢？”

“不知道。”

心怡沒有再問了。她是那種很聰明的女孩，知道追問一個男人心裡的前任，不會得到任何好結果。

他們在一起一年，見了家長，準備訂婚。

訂婚宴定在十一假期，酒店訂好了，請柬發出去了，一切都按部就班地進行。

訂婚宴的前一天晚上，靖彤和心怡在餐廳吃飯。

“緊張嗎？”心怡問。

“有點。”

“我也是，”心怡笑了，“你說我們以後會吵架嗎？”

“會吧。”

“那你讓著我嗎？”

“讓。”

“什麼都讓？”

“什麼都讓。”

心怡很開心，喝了點酒，臉紅撲撲的。她靠在靖彤肩膀上，閉上眼睛。

“靖彤。”

“嗯？”

“你說一句‘我愛你’給我聽。”

靖彤張了張嘴。

“我......”

他說不下去了。

不是不愛心怡。他很確定自己愛她，那種成年人之間溫吞的、安穩的、不需要冒險的喜歡。但“我愛你”這三個字，他這輩子好像只有一次想真正說出口。

是對Tinny說的。

雖然從來沒有說過。

“我可能還需要一點時間。”靖彤說。

心怡睜開眼睛，看了他一會兒。

“陳靖彤，你是不是從來沒對任何人說過這三個字？”

靖彤沒有否認。

“那你想對誰說？”

靖彤沒有回答。

第二天，訂婚宴取消了。

是心怡提的。她把請柬一張張收回來，挨個給親戚朋友打電話道歉。她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很平靜，像在處理一份普通的工作。

靖彤站在旁邊，不知道說什麼。

“你不用道歉，”心怡說，“是我提出的。”

“對不起。”

“你也不用說對不起，”心怡看著他，笑了一下，“陳靖彤，你這個人最大的問題不是心裡有別人，是你心裡有別人，卻假裝可以沒有。你騙了自己那麼多年，累不累？”

心怡走了。

靖彤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酒店包間里，看著桌上擺好的餐具和喜糖。

他拿起一顆喜糖，拆開，放進嘴裡。

很甜。

但甜的不是糖。

是他忽然意識到，他終於不用再騙自己了。

他從十八歲到二十五歲，七年的時間，以為自己可以放下。以為時間是一切的解藥。以為只要不聯繫、不想起、不回頭，就能變成一個正常人，一個可以重新愛上別人的人。

但他錯了。

時間不是解藥。

時間只是一個巨大的容器，把所有的思念都壓在最底層，壓到你以為它們不存在了。但只要你翻一翻，它們都還在。

一樣都沒少。

一個都沒有離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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