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歲的禁用語 - 第一篇

最後一堂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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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靖彤，你留下來。”

Tinny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杯白開水。但靖彤知道，越是平靜，底下藏的東西就越多。

教室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六月的夕陽從窗戶斜照進來，把Tinny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他腳邊。

“你的志願表，”Tinny把一張紙推到他面前，“為什麼全部填的是南方大學？”

“我喜歡南方。”靖彤說。

“你從來沒有離開過這座城市。”

“總要離開的。”

Tinny沈默了很久。她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針織衫，頭髮隨意地扎在腦後，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很多。事實上她確實很年輕，只比靖彤大八歲。

“靖彤，”她終於開口，聲音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是這屆最有希望考上北大的學生。你的模考成績——”

“老師，”靖彤打斷了她，“你還記得你問過我，為什麼要學文科嗎？”

Tinny沒有回答。

“我說我喜歡文學。”靖彤慢慢站起來，“但那不是真話。我選文科，是因為你是文科班的老師。我每天來上學，不是因為我想考大學，是因為我想看見你。”

“陳靖彤！”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靖彤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十七歲少年不該有的苦澀，“不恰當、不合適、不可以。這些話你已經說了很多遍了。”

“那你為什麼還要——”

“因為我不說，就沒有機會了。”

靖彤從書包里拿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

“畢業快樂，Tinny老師。”

他轉身走了。

Tinny打開信封，裡面是一張明信片。正面是鳳凰花，背面只有一行字：

“下輩子，你先不要當老師。或者，讓我早出生八年。”

Tinny把明信片貼在胸口，在那間空蕩蕩的教室里，終於哭出了聲。

後來靖彤考上了北大，去了北京。

Tinny送走了那一屆學生，又接了新的一屆。新的班級里有新的男生，也會有新的少年心事。但她再也沒有問過任何一個學生：“你為什麼選文科？”

因為她怕聽到同樣的答案。

而那個答案，她這輩子只配擁有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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