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歲的禁用語 - 第二篇

消失的Tin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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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靖彤永遠記得那天早上的陽光。

十二月七號，星期一，他像往常一樣七點十五分到校。校門口多了幾個穿西裝的人，他沒在意，以為是來檢查的領導。

第一節課是英語，不是Tinny的課。第二節課是數學，也不是。第三節課是語文——Tinny的課。

代課老師來了。

“Tinny老師今天請假，”代課老師說，“大家自習。”

靖彤的心往下沉了一點，但沒有沉到底。老師請假是常有的事。

第二天，Tinny沒有來。

第三天，也沒有。

第四天，班主任在班會上宣佈：“Tinny老師因個人原因，已經離職了。”

教室里一片嘩然。靖彤坐在最後一排，手裡的筆掉在地上。這一次，沒有人蹲下來幫他撿。

他跑去教務處問，教務處的老師說無可奉告。他跑去校長室，被攔在門外。他去網上搜，搜不到任何相關信息。

Tinny就這樣消失了。像從未存在過一樣。

靖彤發瘋一樣找她。他翻遍了她的社交賬號，顯示已註銷。他打她留給學校緊急聯繫人的電話，是空號。他去她的出租屋，已經換了新的租客。

房東說：“那個女孩啊，走得挺急的，東西都沒怎麼收拾，押金也沒要。”

“她有沒有說去哪裡？”

房東想了想：“她就說了一句——‘替我跟一個人說聲對不起。’”

“跟誰說？”

“沒說。”

靖彤站在那間陌生的房門口，手裡攥著Tinny曾經給他的那把備用鑰匙——他本來打算今天還給她的。

那一年他十七歲，第一次知道，有些人離開你，不是慢慢地走遠，而是像被人從世界上抹掉一樣，乾乾淨淨。

後來他用了很多年去找她。

找到二十五歲，找到三十歲，找到不再相信奇跡的年紀。

三十二歲那年，他在另一個城市的街頭，看見一個背影很像Tinny的女人。他追了兩條街，追到那女人回過頭來。

不是她。

他在路邊蹲下來，哭了很久。

路過的人以為他丟了錢包。其實他丟的，是這輩子唯一一次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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