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正文
週末午後的陽光慵懶地灑在客廳的木地板上,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起司與海鮮香氣。然而,這份寧靜卻被一場突如其來的「領土捍衛戰」給徹底打破。
茶几上,那個敞開的披薩紙盒裡,正靜靜躺著最後一塊閃爍著誘人光澤的海鮮披薩。
曉涵瞇起眼睛,目光如炬地盯著那塊披薩,隨即惡狠狠地瞪向對面的阿傑。「我早上在健身房踩了一個小時的飛輪,這塊是我的碳水補充!你給我放下!」
「我正在發育期!我需要蛋白質!」阿傑毫不退讓,仗著手長腳長的優勢,一把護住披薩盒,嘴角勾起一抹欠揍的笑意,「妳都幾歲了,還好意思跟小孩子搶食物?」
那句「妳都幾歲了」精準地踩中了曉涵的雷區。她腦中的理智線瞬間啪嗒一聲斷裂。
「你說誰老?你有種再給我說一次!」
曉涵像隻被激怒的母獅子般撲了過去。兩人瞬間在柔軟的沙發上滾成一團。曉涵憑藉著一股狠勁,長腿一跨,直接跨坐在阿傑的腰上,雙手精準地勒住他的脖頸,使出了一記標準的十字鎖喉。
被壓制在下的阿傑雖然體型已經比她寬闊許多,卻故意不還手,反而配合著誇張地揮舞著雙臂,發出淒厲的慘叫:「救命啊!家暴啊!瘋女人為了披薩要殺人滅口啦!」
沙發因為兩人的拉扯而發出沉悶的抗議聲,阿傑灼熱的體溫透過薄薄的夏日居家服傳來,但此刻正在氣頭上的曉涵完全沒意識到這個姿勢有多曖昧,只是一心想逼他就範。
就在這激烈的「生死搏鬥」之際,老媽端著一盤切好的蘋果,腳步輕盈地從廚房走出來。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優雅地抬起腿,從兩人糾纏在一起的四肢上方跨了過去。
「阿傑,別老是學公雞叫,吵到隔壁王太太睡午覺怎麼辦?」老媽將水果盤放在茶几上,甚至還專業地指點了一句:「還有,曉涵,妳的鎖喉姿勢不太對,重心要再往下壓一點,不然他一翻身就掙脫了。」
坐在單人沙發上翻閱報紙的繼父聞言,慢條斯理地推了推老花眼鏡,頭也不抬地附和:「沒事,年輕人體力就是好。阿傑,你今天要是輸了,晚上記得去倒垃圾。我可是押妳姐贏的。」
在這個重組家庭裡,這種伴隨著慘叫聲的「姐弟情深」早已是見怪不怪的日常。
然而,他們一家人習以為常,並不代表外人也能理解。
好死不死,大門因為稍早通風而沒有完全關緊,只虛掩著一條縫。一名剛好上門送件的快遞小哥,正拿著包裹準備按門鈴。透過那道門縫,快遞小哥看見了足以讓他做三天惡夢的驚悚畫面。
在他的視角裡:一個滿臉殺氣、頭髮凌亂的女人正兇狠地跨坐在一個「可憐無助」的少年身上,雙手死死勒著對方的領口。而那個少年眼角泛著奇異的紅暈,正帶著哭腔絕望地哀求著:「放開我!我再也不敢了!求求妳放過我!」
快遞小哥倒抽了一口涼氣,嚇得連手裡的掃描機都在發抖。「啪嗒」一聲,包裹掉在地上。他連滾帶爬地轉身衝出巷口,扯著嗓子淒厲地大喊:「救命啊!出人命啦!有人在虐待兒童!快叫警察——!」
十分鐘後。
「警察!雙手舉起來!立刻放開那個孩子!」
兩名巡警如神兵天降般衝進客廳,手裡還握著警棍,神情嚴肅得彷彿在面對什麼重大刑案的歹徒。
客廳裡的空氣瞬間凍結。
曉涵還維持著跨坐在阿傑身上、雙手揪著他衣領的狂野姿勢。而原本還在跟她搶披薩的阿傑,一看到警察,眼珠子一轉,戲精上身,立刻將高大的身軀瑟縮在沙發角落,刻意露出一副「被長期霸凌的小媳婦」般委屈的表情,甚至還吸了吸鼻子。
「小姐,請妳冷靜!有話好說,千萬不要動手!」較年輕的警察緊張地握著警棍,如臨大敵。
曉涵尷尬地像觸電般鬆開了手,從阿傑身上彈了起來,雙頰瞬間漲得通紅。「警、警察先生,你們誤會了,這是我弟……我們只是在玩……」
「我看這可不像在玩!」另一名老警察皺著眉頭,指著阿傑那雙因為剛才笑得太用力而泛紅的眼睛,義正辭嚴地說:「妳看這孩子眼眶都紅了!都被妳欺負成什麼樣了!」
這時,原本還在旁邊看好戲的老媽終於看不下去了,趕緊站出來打圓場:「兩位警官,真的是天大的誤會。他們不是在打架,他們……這是在談戀愛的情趣啦。」
兩名警察同時愣住了。他們的視線在面紅耳赤的曉涵和窩在沙發上的阿傑之間來回掃射,眼神裡的「正義感」漸漸被一種「這家人貴圈真亂」的迷茫所取代。
「……談戀愛?」年輕警察看了看兩人的身分證件,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你們不是姐弟嗎?」
眼看著「家暴案」即將演變成「社會道德倫理案」,阿傑終於收起了玩心。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從沙發上站起身。在兩名警察錯愕的目光下,他伸手輕輕攬過曉涵的肩膀,微微低頭,在她還帶著薄怒的臉頰上落下一個輕柔而溫暖的吻。
剛才還像個幼稚鬼的男孩,此刻眼底卻盈滿了只有看著戀人時才有的繾綣與笑意。男性的氣息輕拂過曉涵的耳廓,讓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警察叔叔,她真的是我女朋友。」阿傑將曉涵往懷裡帶了帶,嘴角勾起一抹帶著寵溺的弧度,「雖然她剛剛為了一塊披薩真的想掐死我,但那絕對是因為愛。」
兩名警察沉默了足足十秒鐘,最後默默地收起了警棍與筆記本。
「……現在年輕人的情趣,我們是真的看不懂了。」老警察搖了搖頭,語重心長地留下最後一句勸告:「沒事不要在客廳演《摔角王》,門窗記得關好,鄰居會怕的。」
直到警察們一頭霧水地離開,客廳裡依然瀰漫著一股詭異的靜默。曉涵把臉埋在雙手裡,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這麼丟臉過。
老媽慢悠悠地端起果汁喝了一口,輕飄飄地補上了最後一刀:
「看吧,我就跟你們繼父說過,阿傑這孩子絕對有受虐的潛質。你們兩個要打情罵俏趕快回房間去,別在客廳丟人現眼了,我的蘋果都要被你們酸壞了。」
(全文完)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F0fnTSf4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