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演藝圈】黑夜有星光 - 第四十九章被拍到的那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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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殺青後，劇組在市中心包下了一整層酒店餐廳，安排了最後一場盛大的慶功宴。1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nSteUzqPH

名義上說是慶功，但其實所有人心裡都清楚，這更像是一場帶著濃濃不捨的正式告別。這幾個月以來的朝夕相處，從開機時面對全網鋪天蓋地的質疑與唱衰，到後來隨著一次次路透與花絮引發的熱搜爆炸，再到殺青那天，全劇組心照不宣地看著沈妄和林緒在黎明的天台上緊緊交握雙手。這部戲就像是一場威力巨大的風暴，將所有人都身不由己地捲入其中。

如今風暴暫時平息，大家端著酒杯穿梭在席間，喝酒、笑鬧、搶著拍合照留念，空氣中反而瀰漫著比平時更濃烈的不捨與感傷。

因為酒量本就一般，再加上昨夜那場毫無保留的放縱後，身體深處還殘留著一絲難以啟齒的酸軟，林緒原本沒打算在今晚沾半滴酒精，只在手邊放了一杯溫熱的果汁。

可當導演滿臉紅光、端著裝滿香檳的高腳杯搖搖晃晃地走過來時，出於晚輩的禮貌，他還是站起身，接過了對方遞來的酒。

「小林，這杯你一定要喝。」導演喝得明顯有些微醺，笑得連眼睛都彎成了一條縫，語氣卻十分誠懇，「說實話，這幾個月下來，你真的讓我刮目相看，江星這個角色，你演活了。」

「謝謝導演這段時間的包容和指導。」林緒有些不好意思地雙手舉起酒杯，輕輕碰了一下杯沿。

導演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慨道，「我一開始確實覺得你的氣質很適合江星，但你最後在鏡頭前演出來的東西，遠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好、還要深刻。」他說到這裡，忽然頓了一下，眼神帶著幾分調侃地看了一眼安靜坐在旁邊的沈妄，「當然，這件事也要感謝某位一開始就力排眾議、強烈推薦你的沈老師。」

這句話一出，林緒握著酒杯的手指不由得微微一緊。

沈妄靠在椅背上，神情依舊平靜坦然，彷彿早就不在乎這件陳年舊事被旁人當眾提起，反倒是周圍幾個剛好湊過來敬酒的工作人員聽見這句話，眼睛瞬間都亮了起來，八卦的雷達立刻啟動。

「什麼？沈老師從一開始就推薦了林老師？」

「我的天，原來選角還有這種內幕？」

導演喝得有點高興，嘴上沒個把門，正想藉著酒意繼續往下爆料，沈妄卻在此時淡淡地抬起眼眸，不輕不重地瞥了他一眼。

「行行行，我不說了。這些細節，還是留給你們自己慢慢說吧。」那眼神裡沒什麼太大的情緒起伏，卻帶著不怒自威的壓迫感，成功讓導演立刻笑著舉起雙手做投降狀。

林緒的耳朵不可抑制地泛起了一層微熱。

而沈妄則極其自然地伸過手，將林緒手裡那杯還沒來得及喝的香檳直接拿走，隨後動作流暢地將一杯溫水換到了他的面前。

這個充滿佔有慾與保護慾的動作做得實在太過理所當然，以至於整桌原本還在起鬨的人瞬間陷入了沉默。

「看，這就是他們無法無天的日常。」蘇晚坐在對面，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她現在已經連尖叫的力氣都省了，只是淡定地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語氣平靜地對身旁的程堯說著。

「早就習慣了。」程堯推了推眼鏡，深以為然地點頭。

慶功宴的熱鬧氣氛一直延續到了深夜。

林緒雖然被沈妄擋掉了大部分的敬酒，但零星喝下的幾口還是讓他產生了些許微醺的醉意，包廂裡燈光昏黃，周圍滿是肆意的笑鬧聲。他安靜地坐在角落裡，看著喝醉的導演被副導強行架著去搶麥克風唱歌，看著蘇晚拿著手機滿場跑著錄大家的黑歷史，忽然覺得這幾個月的時光，就像是一場極度美好卻又不太真實的夢。

而這場夢裡輪廓最清晰的那個人，此刻就安安穩穩地坐在他身邊，兩人的手臂偶爾在桌下輕輕擦過，那種隱秘而滾燙的觸感，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昨夜的瘋狂與彼此已經徹底交心的事實。

沈妄今晚沒怎麼喝酒，面對過來敬酒的人也只是禮貌地應酬兩句。他看起來依舊是一副冷淡寡言的模樣，但眉眼間的冷厲卻比剛進組時柔和了許多，至少林緒能敏銳地察覺出來，這個男人今晚的心情極好。

林緒就這樣偏著頭，安靜地看了他一會兒。

沈妄察覺到了身側那道專注的視線，微微偏過頭，嗓音低沉地問，「一直在看什麼？」

「看你。」林緒迎上他的目光，眼底泛著一絲柔軟的水光，低聲坦白。

若是換作以前，他說完這句話一定會因為心虛而立刻低下頭，急急忙忙地找個拙劣的藉口掩飾過去，可今晚，或許是因為殺青帶來的釋然，或許是那點微薄酒意的催化，更或許是因為他們已經坦誠相見、再無隔閡，他忽然不想再把任何一句真心話藏起來了。

沈妄看著他那雙在燈光下明亮澄澈的眼睛，眸色漸暗，聲音壓得更低了些，「喝醉了？」

「沒有。」林緒輕輕搖了搖頭。

他停頓了一下，隨即又無比認真地補上了一句：「我是清醒的。」

沈妄的喉結極其輕微地上下滑動了一下。

包廂裡的音樂聲震耳欲聾，沒有人注意到這個角落裡短暫凝固、卻又暗流湧動的曖昧氣氛。沈妄沒有說話，只是伸出骨節分明的手，將林緒面前僅剩的那一點點果酒也徹底拿遠。

「既然清醒，那就別再喝了，免得明天早上起來頭疼。」

林緒看著他克制的動作，忍不住彎起眉眼，輕輕笑了一下。

慶功宴徹底散場時，時間已經接近凌晨兩點。

劇組大部分人都喝得東倒西歪，助理和工作人員忙著指揮叫車，酒店正門口一片兵荒馬亂，林緒原本是經紀人周嶼重點看管的對象，偏偏周嶼臨時接到公司的一通緊急電話，不得不轉身去處理幾張殺青照提前外洩的公關問題，等他打完電話回過頭時，林緒早就跟著沈妄，從隱蔽的側門悄悄離開了。

側門外是一條幽靜的小巷。

初春的夜風帶著刺骨的寒意，林緒剛踏出溫暖的室內，便被冷風吹得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肩膀。

下一秒，一件帶著熟悉冷冽木質香氣的外套，已經穩穩地披到了他的身上，將所有的寒意徹底隔絕在外。

「覺得冷就出聲，別硬撐著。」沈妄站在他身側，語氣平靜卻透著關切。

「把外套給了我，你也會冷。」林緒的手指下意識地抓緊了外套柔軟的邊緣，看著只穿了一件單薄毛衣的男人。

「我不冷。」

「你每次都只會這麼說。」林緒忍不住小聲反駁。

沈妄看著他那副微微有些氣惱的模樣，深邃的眼底浮起了一點淡淡的笑意。

林緒被他這種專注的目光看得心跳逐漸加快，但這一次，他沒有再迴避，而是坦然地回望過去。

小巷裡很安靜，只有遠處昏黃的路燈勉強投射過來一點微光。酒店正門那邊的喧鬧聲被厚重的牆壁徹底隔絕在另一邊，他們彷彿從全世界的視線裡，短暫地偷來了一小段專屬於彼此的靜謐時光。

林緒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腕上那條在夜色中微微發亮的星星手鍊，忽然輕聲開口，「沈妄，戲殺青了。」

「嗯，殺青了。」他回應著。

林緒的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那顆金屬星星，語氣裡透著一絲複雜的感慨與隱秘的不捨，「以前在片場，總覺得只要還穿著戲服，我就能理所當然地靠近你、依賴你，現在江星和沈夜的故事退場了……我們好像，再也沒有那種正當的保護傘了。」

他並不是在懷疑沈妄的真心，只是這段感情從一開始就和長夜將盡交纏得太深，他們借著角色的外殼互相靠近，借著台詞互相試探，現在這層外殼被剝去，他們即將以最真實、也最脆弱的姿態，去面對外面那個充滿非議與審視的殘酷世界。

沈妄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隨後，男人忽然伸出手，無比堅定地握住了他的手。

不是像以前那樣克制地握住手腕，而是整隻手。溫暖的掌心緊緊貼住他微涼的掌心，修長的指節慢慢地、不容拒絕地扣進了他的指縫裡，十指緊扣。

林緒的呼吸微微一停。

沈妄看著他的眼睛，聲音低沉而篤定，「角色的故事確實結束了。」

男人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彷彿在宣告一個永不更改的事實。

「但我沒有。」

這句話落下來的瞬間，林緒的眼眶忽然無法控制地泛起了一陣溫熱的酸澀。

「以後，靠近我不需要任何理由，也不需要再借著任何人的名字。只要你願意，我隨時都在。」沈妄收緊了交握的手指，將那份不容退縮的力量傳遞給他。

林緒深吸了一口冷空氣，平復著胸腔裡激盪的情緒，他看著兩人緊緊交扣的手，手鍊上的星星吊墜因為這個動作而輕輕晃動了一下，碰到了沈妄突出的指骨，發出了一聲幾不可聞的清脆輕響。

「好。」沈妄收緊了交握的手指，將那份不容退縮的力量傳遞給他：

他們就這樣安靜地站在這條小巷裡，簡簡單單地牽彼此的手。

可這一次的意義完全不同，這不是在昏暗隱蔽的保姆車裡，不是在緊閉房門的酒店房間裡，也不是在沒有任何外人能看見的私密角落。

雖然這裡只是側門外一條不起眼的小巷，雖然夜色深沉，周圍看起來空無一人，可這裡，仍然是暴露在外界的公共空間。

是隨時可能有鏡頭潛伏的地方。

林緒心裡很清楚。

沈妄也同樣清楚。

可兩個人，誰都沒有選擇先放開手。

就在這時，安靜的夜色中，遠處忽然響起了一道極其細微、卻無比清晰的快門聲。

林緒的身體瞬間僵住。

沈妄的反應更快，他幾乎是立刻抬起眼眸，原本溫和的目光瞬間冷了下去，猶如出鞘的利刃般射向聲音的來源。

巷口處，一道黑影迅速從陰影中退開，顯然是早就蹲守在那裡的狗仔。沈妄眼神一凜，剛想邁步去追，林緒卻忽然反手，用力地握緊了他。

沈妄腳步一頓，回頭看向他。

林緒的臉色因為驚嚇而顯得有些發白，但那雙看著沈妄的眼睛，卻出奇的平穩與鎮定。

「別追了。」

沈妄眉心緊皺，顯然不想讓這種偷拍的隱患擴大，這對林緒正處於上升期的事業絕對是一場毀滅性的打擊。

林緒深吸了一口氣，將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些，一字一頓地說道，「拍到了，就拍到了。」

這句話說完，他自己的心跳也快得可怕，幾乎要在胸腔裡炸開。可他依舊沒有鬆開那隻交扣的手。

「你確定嗎？一旦照片流出去，你會面臨什麼，你心裡清楚。」沈妄看著他，眼底的情緒深得彷彿能將人吞噬。

林緒仰起頭看他。

初春的夜風將他額前的碎髮吹得有些凌亂，那雙澄澈的眼睛裡雖然還殘留著一絲對未知風暴的緊張，但更多的，是一種終於決定不再往後退的堅定決心。

「我已經不能總是一直躲在你的保護背後了。」

沈妄的指節因為這句話而驟然收緊。

林緒迎著他的目光，輕聲說，「而且，既然已經牽了手，我就絕對不想在被鏡頭拍到的第一瞬間，為了避嫌而用力甩開你。」

小巷裡重新陷入了長久的安靜。

沈妄靜靜地注視著他，眼底那些翻湧的擔憂與顧慮，像是在這一刻終於被這份勇敢徹底地撫平、塵埃落定。

最後，他沒有再回頭去追那個逃跑的狗仔。

他只是重新牽緊了林緒的手，步伐沉穩地帶著他，一步一步朝著保姆車的方向走去。

隔天早上十點，照片果然引爆了全網。

畫面裡，凌晨的小巷光線雖然昏暗，但依然能清晰地辨認出兩個人的身形，沈妄將自己寬大的外套溫柔地披在林緒肩上，而林緒微微低著頭，那隻白皙的手，正被男人緊緊地握在掌心之中。

照片受限於光線並不算特別高清。

可那十指交扣的牽手動作，卻拍得清清楚楚。

清楚到，再也沒有任何團隊可以用拍攝角度、同事聚餐或者是為了電影營業來作為蒼白無力的解釋。

各大平台的熱搜榜單第一名，赫然掛著同一個詞條：

#沈妄林緒牽手#

而在這個詞條的後面，跟著一個鮮紅刺眼、宣告著輿論徹底沸騰的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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