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演藝圈】黑夜有星光 - 第四十六章正式在一起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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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緒和沈妄之間，其實並沒有誰鄭重其事地說出在一起這三個字。但在昨晚那個毫無保留的擁抱之後，他們彼此心底都清楚，很多事情早已經不需要再用單薄的言語去說得太明白了。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ONVpjza5X

第二天清晨前往片場時，保姆車裡的氣氛有些微妙。周嶼幾乎是在林緒拉開車門坐進來的第一眼，就看出了自家藝人的不對勁。

林緒安靜地坐在後座，低著頭假裝專心翻看著劇本。他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毛衣，左手腕上那條失而復得的銀色星星手鍊妥帖地露在袖口外。他整個人看起來依舊像平時那樣安靜內斂，可那份安靜裡，卻由內而外地透著一股藏不住的柔軟與安定。那是一種只有被人穩穩當當地接住、並且徹底卸下所有防備後，才會流露出來的神態。

周嶼透過後照鏡，一言難盡地盯著他看了半天，最後實在沒忍住，冷不丁地開口，「你昨晚，是不是跑去找沈妄了？」

「你怎麼知道？」他猛地抬起頭，滿眼錯愕，手裡捧著的劇本差點直接滑落到腳踏墊上。

「祖宗，你現在這副表情和狀態，就差直接把我昨晚跑去和他告白了這行字刻在腦門上了，我能看不出來嗎？」周嶼痛苦地閉了閉眼，抬手用力按住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林緒的耳朵瞬間紅透了，連忙小聲反駁，「我沒有告白。」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們倆甚至都還沒有正式告白，就已經發展成現在這種如膠似漆、老夫老妻的狀態了？」聽到這個回答，周嶼的眼神變得更加絕望了。

林緒：「……」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然完全沒有辦法反駁。

因為仔細想想，他們好像真的還沒有進行過任何正式的告白儀式，也沒有明確地開口說要在一起，可是該說的心裡話、該確認的彼此心意、以及該交付給對方的所有信任，卻又全都在那個擁抱裡，毫無保留地給了彼此。

周嶼看著他這副無言以對卻又甘之如飴的反應，忽然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這位向來風風火火的經紀人沉重地嘆了一口氣。

「林緒，你想好了嗎？」

這一次，周嶼沒有再用那種恨鐵不成鋼的經紀人語氣去兇他，也沒有像之前那樣焦慮地拿熱搜、公關和事業前途來警告他，他只是轉過頭，用一種近乎兄長般的嚴肅目光，認真地看著後座的青年。

聽到這個問題，林緒慢慢地收起了臉上那份羞赧。他放下手裡的劇本，脊背微微挺直。

「我想好了。」他的語氣很平靜，卻沒有一絲遲疑。

周嶼緊緊盯著他：「真的一點都不怕了？」

林緒沉默了幾秒鐘。

「還是會怕的。」他輕聲回答，不想對周嶼、也不想對自己說謊。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娛樂圈從來就不是什麼寫滿美好結局的童話世界。在這裡，感情也不是只要兩個人互相喜歡、彼此堅定就能萬事順遂的。一旦他們之間的關係真的被曝光，或者哪天被狗仔拍到了無法否認的鐵證，他和沈妄都將面臨一場難以想像的巨大風暴。

他當然還是會害怕。怕鋪天蓋地的負面輿論，怕粉絲的激烈反彈與脫粉回踩，怕兩人辛苦付出的作品因為私生活而被惡意抵制，更怕沈妄多年來積累的完美聲譽會被自己連累拖垮。

可是，比起這些未知的恐懼，他現在更怕的是，沈妄還要繼續獨自一個人、站在那個看不見的角落裡孤零零地等下去。

林緒低下頭，目光溫柔地落在手腕上那顆小小的星星吊墜上，聲音很輕，卻帶著破釜沉舟的勇氣。

「但我，不想再躲了。」

周嶼看著他那張平靜卻堅韌的側臉，喉嚨一梗，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他不得不承認，林緒的這個答案，遠比一句逞強的不怕要來得成熟得多，因為林緒這絕對不是出於一時的衝動，不是因為熱戀上頭的盲目，更不是被沈妄的深情給徹底沖昏了頭腦。

他清醒地知道自己到底在害怕什麼，也清楚地知道前面的路堆滿了多少麻煩與荊棘，可即便如此，他還是義無反顧地決定要朝著那個男人往前走。

周嶼沉默了很久，最後咬了咬牙，低聲罵了一句，「我上輩子真是欠了你們倆的。」

林緒微微一愣，抬起頭看向他。

周嶼別開視線，重新看向前方的路況，語氣雖然硬邦邦的，卻已經透出了妥協，「從今天開始，我會讓團隊提前把所有的公關預案都做足，但是林緒，你們兩個都給我牢牢記住，在我們真的準備好應對一切之前，絕對不准在外面亂來，不准被拍到實錘，不准在任何直播或者公開場合裡失控，特別是你家那位沈妄，你讓他給我收斂一點！」

林緒聽著這番氣急敗壞的叮囑，沒忍住，輕輕地彎起眉眼笑了一下。

「好，我會去跟他說的。」

周嶼從後照鏡裡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冷笑道，「你說得動他？那尊大佛要是肯聽人勸，我們現在至於這麼提心吊膽嗎？」

「……應該可以的。」林緒認真地想了想昨晚那個帶著安撫意味的擁抱，很誠實地回答。

周嶼：「……」

他面無表情地踩下油門，覺得自己剛才真的是多嘴問了這句廢話。

車子平穩地抵達片場，林緒剛推開車門走下去，第一眼就看見了沈妄正站在不遠處的佈景旁。

男人今天已經換上了一身深黑色的戲服，眉眼間依舊帶著那股渾然天成的冷淡與威壓，身邊還站著正在激烈討論分鏡的導演和副導，明明前一秒還在專心聽著導演講戲，可就在林緒下車的那一瞬間，沈妄就像是裝了雷達一般，精準地抬起眼眸看了過來。

若是放在以前，面對這樣穿透力極強的目光，林緒一定會像做賊心虛般立刻移開視線，然後假裝什麼都沒看見地快步走開。

但現在，他沒有躲。

林緒安靜地站在車邊，隔著片場裡來來往往的人群、嘈雜的聲響與刺眼的燈光，坦然而專注地回望著沈妄。

然後，他眉眼微彎，很輕、很溫柔地對著那個方向笑了一下。

捕捉到這個毫無防備的笑容，沈妄眼底那層常年不化的冷淡冰霜，幾乎是肉眼可見地慢慢融化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極深的柔軟。

這一幕無聲的隔空互動，恰好被剛化完妝走出來的蘇晚盡收眼底。

「我現在覺得，就算他們倆明天直接牽著手大搖大擺地走進片場，我都不會有一絲一毫的驚訝了。」她站在原地沉默了兩秒，轉過頭對著身邊的程堯幽幽地說著。

程堯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一本正經地回答：「我會。」

「你還會驚訝？」蘇晚挑了挑眉。

我會驚訝，他們居然能硬生生忍到明天才牽。」程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語氣十分認真地補充。

上午的通告，是劇中最後階段的一場絕對重頭戲。

劇情推進到了最緊繃的時刻，沈夜和江星在案件真相即將揭開的前夕，爆發了一場激烈的爭執。江星為了不打草驚蛇，想要獨自涉險去見那個極度危險的嫌疑人，而沈夜在得知後，將他攔在了門前，這場戲的情緒很有厚度，裡面既有對未知的恐懼，也有對彼此擅作主張的憤怒，更多的，是那份深藏在心底、彼此都不肯輕易承認的在意。

開拍前，導演特意把兩人叫到跟前，神情嚴肅地反覆強調。

「你們要記住，這場戲的核心絕對不是普通的吵架，而是那種刻骨銘心的害怕失去，沈夜表面上看起來是在冷酷地責備，但實際上，他心裡怕得要命，他怕江星一去不回。而江星表面上是在激烈地反抗，其實骨子裡是不想連累沈夜，想把危險都扛在自己肩上，你們必須把那種明明把對方看得比命還重、卻都用錯了表達方式的拉扯感，精準地給我演出來。」

林緒認真地聽著，鄭重地點了點頭。

沈妄站在他對面，趁著工作人員還在最後調整燈光，忽然微微低頭，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問道，「可以嗎？」

這短短的三個字，不再是以前沈妄那種出於前輩對後輩專業能力的公事公辦，而是一種更加私人、更加柔軟且帶著安撫意味的關心。

「可以。」林緒看著他深邃的眼眸，輕輕點了點頭，語氣堅定。

隨著場記板一聲清脆的Action，兩人瞬間切換氣場，完美地進入了角色狀態。

沈妄猶如一頭被觸怒的猛獸般大步上前，一把扣住林緒的手腕，憑藉著力量優勢將他強行攔在門前，男人的胸膛劇烈起伏著，聲音低沉且壓抑著巨大的怒火。

「你知不知道你自己現在到底在做什麼？」

林緒被迫停下腳步。他微微抬起眼眸迎上那道凌厲的目光，眼底已經被情緒逼出了一點紅暈，腳下卻沒有退縮半步，咬著牙倔強地回答，「我知道。」

「你根本不知道！」

沈妄猛地往前逼近了一大步，強大的氣場瞬間將林緒完全籠罩，在這一刻，沈夜對於即將失去江星的恐懼怒意，和沈妄本人深壓在角色之下的那些真實情緒，幾乎完美地重疊在了一起。

「你只知道自以為是地把所有危險和責任都往你自己一個人身上扛，然後自私地讓別人在後面，眼睜睜地看著你一步步往火坑裡走！」

林緒的呼吸微微一顫。

這句擲地有聲的台詞，像是一把銳利的尖刀，狠狠地刺中了劇裡的江星，也同樣刺中了現實裡的林緒。

他定定地看著眼前這個因為在乎而失去冷靜的男人，情緒在胸腔裡瘋狂翻湧，忽然間，他脫口而出接上了一句原劇本上根本沒有的台詞。

「那你呢？」

沈妄的眼神猛地一頓，扣著他手腕的力道也跟著僵了一下。

林緒的聲音已經微微發啞，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哽咽與質問：「你不也是這樣嗎？」

整個片場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工作人員都屏住了呼吸。

坐在監視器後方的導演敏銳地察覺到了這股超越劇本的強大張力，他立刻興奮地抬起手，朝著周圍所有人做了一個絕對噤聲的手勢，示意任何人都不要出聲打斷。

林緒直視著沈妄的眼睛，情緒一點一點地被推上了最高潮。

「你明明什麼都知道，什麼都看見了，卻什麼都不肯說，你就那樣安靜地站在我看不見的地方等我，在背後替我擋掉那些明槍暗箭，卻從來都不告訴我！」

這幾句充滿控訴的台詞，早就已經越過了角色的界線。

這不只是江星在對沈夜說話。

這是林緒，在對著沈妄傾訴他所有的心疼與不甘。

沈妄死死地看著他，眼底的情緒徹底沉了下去，彷彿掀起了滔天巨浪。

林緒的眼眶已經紅透了，可他倔強地忍著，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你憑什麼覺得，你這樣默默地扛下一切，就不會讓我難過？」

片場裡靜得可怕，只能聽見軌道攝影機輕微滑動的運轉聲。

沈妄扣著林緒手腕的指骨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按照原劇本的設定，沈夜在聽到這番質問後，應該會陷入痛苦的沉默，然後在一陣掙扎後，無力地鬆開手，放江星離開。

可沈妄沒有鬆手。

他微微低下頭，目光死死地鎖定著林緒那雙通紅的眼睛，聲音啞得彷彿砂紙摩擦過一般，透著一股瀕臨失控的脆弱。

「那你要我怎麼辦？」

林緒仰起頭。

「你要我眼睜睜地看著你受傷，然後還要裝作毫不在意地袖手旁觀嗎？」沈妄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啞聲逼問。

林緒的呼吸瞬間亂成了一團。

沈妄再次逼近了半步，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在咫尺。男人將這些年來所有的隱忍與克制，全都毫無保留地壓在了那雙深情到極點的眼睛裡。

「我做不到。」

這簡簡單單的三個字落下來的時候，林緒眼底死死忍住的淚水，終於還是讓眼眶紅得更加徹底了。

導演依然沒有喊卡。

因為這段臨場發揮的交鋒實在是太過真實和震撼了。它雖然已經完全偏離了原劇本的設定，但呈現出來的情感厚度與爆發力，卻比原劇本好上了無數倍。

林緒就那樣靜靜地看著沈妄，過了很久很久，直到兩人的呼吸逐漸交融平復，他才用帶著濃濃鼻音的聲音，低聲說道。

「那以後，別再一個人做了。」

沈妄整個人不可遏制地怔住了。

林緒慢慢地伸出另一隻自由的手，溫柔卻堅定地，覆蓋在了沈妄那隻緊緊扣著自己手腕的大手上。

「我也可以，和你一起。」

那一瞬間，沈妄眼底所有因為恐懼與憤怒而翻湧的風暴，像是終於被這句輕柔的承諾徹底安撫、按住了。

他低下頭，看著林緒那隻主動握住自己的手，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很久都沒有再說出一句話。

直到這時，導演才終於如夢初醒般，拿著大聲公激動地喊了一聲：「卡！」

現場安靜了足足三秒鐘，隨後才接二連三地響起了眾人如釋重負的低低吸氣聲和驚嘆聲。

副導拿著劇本喃喃自語，「這段必須留下來。」

導演盯著監視器裡的回放畫面，激動得連眼眶都有點發亮。

「留！當然要原封不動地留下來！」

在鏡頭之外，沈妄聽見導演的喊聲，慢慢地鬆開了扣著林緒手腕的力道。

可林緒卻並沒有立刻收回手放開他。

他只是安靜地低著頭，看著兩人之間短暫交握的雙手，然後，在所有攝影機都已經停止運轉的死角裡，在任何人都無法察覺的隱秘角落。

林緒的手指微微彎曲，極其輕柔、卻又充滿安撫意味地，捏了一下沈妄的指尖。

那個動作極快，快到旁邊正在忙碌的工作人員根本看不清任何端倪，可沈妄卻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也完完全全地看懂了。

那絕對不再是為了演繹角色而做出的戲劇反應，那是林緒在用這種最私密的方式告訴他......

我已經不再是那個只能乖乖躲在你身後、等待著你來保護的人了，從今往後，我也想用我的方式，來保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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