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演藝圈】黑夜有星光 - 第十六章　所有人都在看他們

官方直播結束不到十五分鐘，微博熱搜已經徹底炸穿。

#長夜將盡直播#

#沈妄林緒#

#沈妄一直在看林緒#

#娛樂圈最不像營業的營業#

#全網都在等他們官宣#

幾個詞條幾乎同時衝上熱榜前排，妄緒CP超話的粉絲數像開了閘的水一樣瘋漲，首頁全是新鮮出爐的逐幀分析影片，直播裡那些林緒當時根本沒注意到的小動作，被網友用慢放、截圖、標紅箭頭的方式一幀一幀挖了出來。

從沈妄替他接話，到順手把水杯推到他手邊，再到他說話時，沈妄總會下意識偏頭看他，每一幕都被剪得像一場無聲告白。

熱度最高的那支剪輯，標題叫《沈妄真的太雙標了》。

影片開頭，是主持人向其他主創提問時的畫面，沈妄靠在椅背上，神情冷淡，偶爾點頭，禮貌卻疏離，可只要輪到林緒開口，他的視線就會瞬間落過去，整個人像從某種漫不經心裡醒來，連那雙向來冷淡的眼睛都變得專注。

第二段，是主持人故意試探：「兩位私下熟嗎？」

畫面裡，林緒明顯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想好怎麼回答，沈妄已經先一步拿起麥克風，語氣平淡卻篤定：「還行。」

第三段，直播快結束時，林緒低頭找水杯，桌面上擺滿了提詞卡和贊助商產品，他的手摸索了幾下沒碰到，旁邊的人卻像早就注意到了，直接拿起水杯遞到他手邊，兩人全程沒有任何語言交流，動作卻流暢得像是已經重複過無數次。

而影片最後，主持人笑著調侃：「沈老師今天的話是不是比平常多很多？」

沈妄沉默了兩秒，視線淡淡落在旁邊低頭喝水、試圖掩飾慌亂的林緒身上，低聲說：「他容易緊張。」

這句話被剪輯師反覆慢放，配上曖昧的BGM和字幕，播放量在半小時內直接破千萬。

【這還不嗑？這不嗑天理難容。】

【沈妄你別太明顯了，你那眼神收一收，都快拉絲了。】

【救命，他真的一直在幫林緒接話，生怕他家小朋友被主持人為難。】

【娛樂圈最不像營業的一對，別人營業是硬塞糖，他們倆是自然甜。】

【我有種他倆是真的的錯覺，不，這不是錯覺，這就是真的。】

而此時，風暴中心之一的林緒，正抱著手機縮在保姆車後座，耳朵紅得幾乎快要滴血。

「你還看？」周嶼坐在旁邊，眉頭緊鎖，已經不知道第幾次想把他手機搶走，「再看下去，你今天晚上不用睡了，直接去跑馬拉松算了。」

林緒像護食一樣把手機往懷裡縮，小聲說：「我就……了解一下輿論動向。」

周嶼冷笑：「這句話你從半小時前上車說到現在，你自己信嗎？」

林緒被戳穿，只能心虛地閉嘴。

可他真的沒辦法控制自己不去看，那些剪輯太可怕了，尤其被網友用顯微鏡拆解後，他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沈妄好像真的一直在看他，不是節目效果，不是刻意營業，而是某種他自己身在其中時都沒有察覺到的、本能的目光追隨。

就在他又鬼使神差地點開一段影片時，周嶼終於忍無可忍，直接把手機抽走反扣在座椅上。

「別看了，祖宗。」周嶼揉著太陽穴，語氣裡透著心力交瘁，「現在網上已經嗑瘋了，火勢快控制不住了，你再天天盯著看，我真怕你哪天沒被網友洗腦，倒先把自己陷進去了。」

林緒耳根瞬間更燙，立刻反駁：「你胡說什麼呢！」

「那你臉紅什麼？車裡冷氣開得這麼足。」

林緒：「……」

他無言以對，只能轉頭看向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

保姆車很快駛進片場，林緒剛下車，就敏銳察覺到劇組氣氛不對，以前大家雖然也會私底下吃瓜，但至少當著他的面還會裝得公事公辦，可今天完全不同，從場務到造型師，幾乎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帶著某種看破不說破的興奮。

他剛推開化妝間的門，化妝師就笑瞇瞇地迎上來：「林老師，直播是不是很緊張呀？」

林緒警覺：「……還好。」

「別裝啦，沈老師昨天在台上一直幫你接話，我們後台都看見了。」

旁邊造型師也跟著笑：「還有那個遞水動作，太自然了吧。」

「還有扶耳麥。」

「還有幫忙擋主持人的問題。」

「最經典的是那句他容易緊張，簡直蘇爆了！」

整個化妝間瞬間笑成一片，林緒僵在原地，恨不得把自己塞進化妝箱裡，偏偏就在這時，門又被推開，所有笑聲像被剪刀齊齊剪斷，室內瞬間安靜如雞。

此時沈妄走了進來。

他今天沒有穿戲服，只是一件剪裁簡單的黑色襯衫，袖口挽到腕骨，冷白的膚色在明亮燈光下顯得鋒利。男人進門後，視線幾乎沒有遲疑地落在林緒身上。

「妝好了？」

林緒心跳莫名漏了一拍：「……還沒。」

沈妄淡淡嗯了一聲，走到旁邊坐下，化妝間裡的氣氛因此變得更加微妙，所有人都在假裝忙碌，可眼角餘光全都在兩人之間來回飄。

林緒如坐針氈，只能僵硬地盯著鏡子裡的自己。

幾分鐘後，沈妄透過鏡子看向他，忽然問：「昨晚沒睡好？」

林緒一怔：「啊？」

「黑眼圈有點重。」

空氣又安靜了，幾個工作人員默契地低頭裝忙，連呼吸都放輕了，林緒耳朵瞬間紅透，因為他昨晚確實幾乎沒睡，而罪魁禍首正是那一堆關於他和沈妄的CP視頻。

他硬著頭皮扯謊：「可能昨天活動結束太晚，有點累。」

沈妄看了他兩秒，沒有拆穿，只是淡聲對化妝師說：「等會幫他多遮一下，別影響上鏡。」

這句話說得自然，像照顧一個人已經變成習慣，林緒喉嚨發緊，連脖子都開始發熱。

下午拍攝的是一場警局群戲，機位多，調度複雜，現場擠滿了攝影器材、燈架和來回穿梭的工作人員，導演坐在監視器後，用大聲公提醒：「各部門注意，這場走位多，別撞到設備。」

林緒站在指定位置上，剛低頭整理好領口的隱藏式耳麥，不遠處忽然有人喊：「二號機位的燈再往左一點，有陰影。」

幾個燈光組工作人員立刻搬動設備，其中一人倒退時沒注意腳下，肩膀直接撞上旁邊的器材架。

下一秒，原本穩固的沉重燈架猛地朝林緒的方向傾倒下來。

「小心！」

尖叫聲瞬間炸開，林緒甚至還沒來得及抬頭，手腕就被人從旁邊猛地扣住，那股力道極大，他整個人被一把拽離原地，重重撞進一個帶著冷木香的懷抱裡。

與此同時，男人的手臂橫在他腰後，另一隻手護住他的後腦，帶著他半轉過身，用自己的背脊替他擋住了大半危險。

砰的一聲悶響。

燈架砸在他原本站立的位置，灰塵揚起，整個片場死一般寂靜。

林緒大腦空白了好幾秒，耳邊只剩下沈妄略微加重的呼吸聲和沉穩的心跳，他被緊緊護在對方懷裡，後腰上那隻手力道收得很緊，那是一種完全來不及思考、只憑本能做出的保護姿態。

沈妄低頭，目光迅速在他身上掃過，確認他沒有受傷後，神情徹底冷了下來。

他抬眼看向那個闖禍的工作人員，聲音沉得像淬了冰：「看著點。」

對方臉色慘白，連連道歉，沈妄卻沒有再說話，只是重新低頭，用只有林緒聽得見的聲音問：「有沒有碰到？」

林緒這才回過神來，從那個讓人心悸的懷抱裡退開一點，聲音發啞：「……沒有，我沒事。」

可後腰上的熱度依舊燙得驚人，幾乎穿透衣料烙在皮膚上。

導演最先反應過來，立刻喊停，要求所有部門重新檢查設備，現場重新嘈雜起來，沈妄也終於慢慢鬆開了手，只是徹底放開前，他的掌心還很輕地在林緒後腰扶了一下，像是怕他受驚後站不穩。

那個動作自然得要命，也致命得要命。

林緒好不容易平復下來的呼吸，再次亂成一團。

然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這一幕已經被場外狗仔遠遠拍了下來，不到半小時，微博熱搜再次刷新。

#沈妄下意識反應#

一個鮮紅刺眼的爆字，直接衝上第一。

照片裡，灰塵與混亂模糊了背景，只有畫面中央格外清晰，沈妄幾乎是毫不猶豫地把林緒護在懷裡，手臂穩穩扣著他的腰，另一隻手甚至護在他的後腦，那種不顧一切的姿態，根本不像普通同事間的反應。

【這已經不是營業了吧？人在危險時的第一反應是演不出來的。】

【沈妄第一時間不是看器材，是低頭看林緒有沒有受傷。】

【我第一次看到沈妄情緒這麼外露，他平時可是泰山崩於前都面不改色的人。】

【如果這都不算偏愛，那娛樂圈可能真的不存在偏愛了。】

熱搜爆掉後，劇組整個下午都籠罩在一種詭異的高壓氣氛裡，林緒抱著劇本坐在休息區，已經半小時沒翻過頁，只要閉上眼，他就會想到自己被沈妄拽進懷裡的那一瞬間，想到那隻按在後腰上的手，想到男人低頭確認他有沒有受傷時，那雙沉得驚人的眼睛。

蘇晚坐在旁邊刷微博，興致勃勃地把手機推到他面前：「你自己看，現在全網都在替你們過年。」

林緒只看了一眼，就差點窒息。

那張偷拍圖被人做成慢動作和濾鏡，配上纏綿的BGM，氛圍感拉到極致。評論區全是尖叫。

他啪地一下把手機倒扣回桌上，耳朵紅得快滴血。

蘇晚笑得不行：「你現在這反應，真的很像偷看自己CP視頻被抓包的高中生。」

「我沒有！」

「哦，那你臉紅什麼？」

林緒：「……」

他正無言以對，導演忽然拿著大聲公走過來：「各部門準備一下，晚上臨時加拍一場戲，第六十二場，休息室情緒戲。」

聽見這場戲，林緒心臟莫名重重跳了一下。

這是《長夜將盡》前期感情線的關鍵轉折，江星在長期案件壓力與童年創傷的雙重摺磨下徹底撐不住，而沈夜，這個全劇最冷硬的人，第一次真正放軟態度去安撫他。

如果放在平時，林緒或許會期待這場戲，可現在，在全網都在嗑他和沈妄的節骨眼上，他一想到要和沈妄單獨拍這種情緒戲，手心就忍不住出汗。

晚上八點，片場重新亮燈。

導演站在監視器後講戲：「這場不要崩潰大哭，我要的是內心已經碎了，卻還在死撐的破碎感，懂嗎？」

林緒點頭。

可真正開拍後，他卻始終像被什麼隔著，不是台詞不熟，也不是不理解角色，而是每次一抬頭撞進沈妄那雙深沉的眼睛，他腦子裡就會閃過下午那個擁抱。

第一次，情緒沒進去。

第二次，眼神太飄。

第三次，他太想演好，反而用力過猛。

導演終於喊停，煩躁地揉了揉眉心：「先休息十分鐘，林緒，你自己調整一下。」

林緒站在聚光燈下，指甲掐進掌心。那些熱搜、偷拍、擁抱、注視，全部攪在一起，讓他像陷進泥沼，越掙扎越無力。

就在這時，身旁傳來沈妄低沉平穩的聲音。

「我帶他走一遍。」

現場安靜了兩秒。

沈妄合上劇本，看向導演：「給我十分鐘。」

導演愣了一下，最後還是點頭：「行，你們去旁邊休息室找找感覺。」

林緒還沒反應過來，沈妄已經轉身，淡聲說：「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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