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風讓我不斷打噴嚏,冬日的天空都成灰濛濛的一片。
大地被靄靄白雪覆蓋,萬物皆陷入沉睡等待著花開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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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至今依舊裹的嚴嚴實實地鎮守著山門,只因大多數的出勤任務已經與我無緣,目前的處境就是一日復一日在寒風中受折磨。
我望向遠方城鎮的「遺址」,我能從上空看到那天留下的空間裂縫。即便被結界封印,但仍舊不斷流出邪氣,完全看不出改善的勢頭。
而裂縫下方的城鎮徹底毀滅了,不僅是我造成的,也有政府與其他勢力插手。
為了掩蓋靈力使用者與邪祟的存在,無數百姓的財產與居所被摧毀。
只因我的失職……
「佐藤,讓海水淹沒這個地區需要多久。」那天,陰陽人在化為廢墟的城鎮上如此宣告著。
我只能拖著疲勞的身體向他懇求著,然而並沒有什麼用。
與平常打鬧的態度不同,他在對這個城鎮與土地下達死刑時的態度是認真且冷酷的。
而那打開裂縫的始作俑者,那個神祕的女人,柳生並未戰勝她。
在關鍵戰鬥的終局時刻,一頭巨大的邪祟穿越了裂縫。
製造的混亂逼的柳生只能讓那女人逃走,同時令佐藤被迫優先設置結界抑制持續擴張的裂縫。
對於逃脫陰陽寮追擊的目標,我們最終以「魔女」稱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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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聲熟悉且充滿朝氣的高呼喚回了我的意識,我抬起頭接受著迎面而來的寒風,勉強張開眼望向走上階梯的人們。
見到熟人,我選擇對著他們揮了揮手後繼續將臉埋進冬衣中。
「兔崽子,怎麼這麼冷漠。」熟悉的嘲諷在我的耳邊傳來,惱人的輕觸抵著我的腹部。
我抬起頭望向那張欠打的臉,蠻不情願地對著他問好。
他就像聽到了世上最悅耳的天籟之音,才露出爽朗的笑容與笑聲離去。
正當我以為終於能擺脫他時,那熟悉的聲線再次呼喚著我:
「兔崽子,跟我來。」
我們來到了拜殿,對著香資箱投進了零錢,搖鈴鐺,拍手參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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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我們被神官引入了室內,宮司大人正如先前那般,翻臉比翻書還快的技能如火純青地發動了。
「本田先生,有什麼是在下能為您服務的嗎?」陰陽人推了推幾乎都快貼到臉上的宮司大人,用著略顯不悅的口吻講述了這次的來歷。
占卜,但這次的占卜的目標並非是天災或預言,而是我們神社的對口專業。
「姻緣」
高大健壯的柳生抓了抓頭笑著說道:「反正來了都來了,順便抽個籤……能打贏我的女人可不多吧。」
「走開吧,輪到我了。希望是……爽啦!」佐藤甩了甩瀏海,一臉驕傲的模樣大概是早有曖昧期的心上人了。
隨著人流越來越少,最終輪到了與我並肩隊伍末端的陰陽人。
我對著他忍不住問道:「你在這個寒冬特別來一趟就是為了來求個籤?」
面對我的提問,陰陽人點了點頭表示肯定。
「但還是有件事情蠻讓我在意的。」當他抽了後,看了其中的文字默默地將籤收入懷中。
認真了片刻又恢復了那個不正經的模樣。
正當我要將這群陰陽師送走時,陰陽人拉住了我,他笑著說:「我抽了個小凶籤,要個人來陪我。」
「真抱歉唉!我每年都同一支籤!」
我回想起十二歲那年,我以為我的本命是彩姐,我以為抽出的籤會宣示我與她的可能性。
然而,我抽到一支讓親朋好友與吃瓜群眾一起傻眼的破籤。
「小薰,沒關係。這種事情急不了的。」
「你三十歲的時候她才十八,這不很棒嗎?」
聽到父母的安慰,我擦乾眼淚將大凶籤綁在樹上。
然而,隔年也是同一支籤……
再隔年也是同一支籤……
連續五年都抽中相同的御神籤,上頭都寫著讓我惱怒的建議。
周圍的所有人都早已放棄安慰我,默契地在這個時節給我一個人靜靜。
「什麼叫有緣人還沒出世?」我無力跪地,手中死死攥著那張每年死死糾纏我的御神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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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識從往日種種間回來,我幾乎能想像現在手中那張爛籤依然是五年間不斷糾纏著我的那支大凶籤。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q4xjkMLkd
然而,陰陽人的一聲驚呼拉回了我的意識,讓我將目光放回手中的籤上。
然而,陰陽人的一聲驚呼拉回了我的意識,讓我將目光放回手中的籤上。
他接著說:「籤上說要趕快行動,你的真命天女正在等待你的拯救。」
吉?
不等我從震驚中緩過神,我就被那些被陰陽人煽動的陰陽師們扛走。
興奮地陰陽師們高喊著我不太理解的話語,就像搞某種瘋狂的宗教儀式那般。
趕快行動?出發?去哪裡?
可當我從混亂中站住腳跟時,我已經到了我不知道的地方。
我靜下心觀察四周後,我只知道所在的地方算蠻多人。要不是如此我真感覺自己會被他們抓到荒郊野嶺搞活人獻祭。
「本田!我先帶其他人去『裂縫』那邊加固!快下班在來接你!」柳生說完就坐上貨車的駕駛座,
見到貨車緩緩駛離我們,後車斗的那些將我綁架的陰陽寮隊士在臨走之際仍對我們揮手道別,他們露出的笑容是那麼真誠……
「馬的!你們到底把我扛到哪裡了!」我抓著陰陽人的衣領如此大吼著。
陰陽人輕輕地撥開我的手,神秘兮兮地將他藏於袖中的御神籤遞給了我:「畢竟我們目標一致。」
我看了看他籤上的建議後,就一起去了一趟醫院。
「本田先生,像你這樣有才華的貴公子是看不上我這種什麼都不會的鄉下姑娘的。」
「女人,妳這是在質疑我的眼光。」
我無視一旁正在調戲護士的陰陽人,將目光放在育嬰房中。
第二排最左邊的女嬰長的蠻可愛的,前排六號的那個感覺很有活力,但陰陽人說要找哭的最大聲的那個……
過了半分鐘,我腦中第一個浮現的想法卻是……
……我他媽到底在幹嘛?居然又被陰陽人牽著鼻子走。
我準備叫陰陽人一起回去大社,但正當我轉頭望向他時,這個念頭瞬間就死透了。
我小心翼翼地避開了正捧著護士雙頰的陰陽人,筆直地朝醫院外頭快步離去。
我走到了街道,看到了大量物資與一整排正在動工的工地。
在往里頭走,我看到了一頂又一頂的帳篷與貨櫃箱。
除此之外還有許多的由大型帳篷臨時搭建的商家與用貨車當載體的小販,這區塊幾乎成為了一個小型的居住區。
許多城鎮的居民都在這裡生活著,也努力為家園重建這件事情出份力。
人群中,我看到了一道痀僂的瘦小身影拿著紙箱緩慢前行。
那人的腳步緩慢,手腳也沒以前那般俐落。
以往見到她都是在她那家荒山山腳下的小吃店附近,在這麼人多的地方反而稀奇。
那老婆婆就是小吃店的老闆娘。
我對著那位和善的老婆婆揮了揮手,而她那佈滿歲月痕跡的面容也露出了靦腆的微笑。
我向前為這位熱情的老闆娘搬起了她手中的紙箱,在她的引領下與她漫步在工地與工地間的石頭道路上。
一路上,我與老闆娘聊了許多。
秋末的潰堤淹沒了城鎮與田野,連位於較高地段的小吃店也未能倖免。
與老闆娘同樣遭遇的人很多,他們一生的家當與事業都在一場天災中化為烏有。
但我知道,那場災禍因我的失職而起。
如果那條裂縫沒被打開,如果我沒打輸魔女了話,如果我還能更警覺或更強大,如果……
如果我做的更好,或許陰陽人就不會下達那樣的命令。
我的腳步隨著老闆娘的駐足而停,我將目光放在了眼前的小破屋上。
看起來很簡陋,但的確是個遮風避雨的好地方。
老闆娘笑著說道:「真是幫了大忙,今天小妹妹沒來我還在煩惱怎麼辦呢。」
「小妹妹?彩姐回來了?」我彎下腰下手中的紙箱時,我又回憶起那個活潑大姊溫暖的微笑,一股暖意在我的心中洋溢著。
我回想起我們以前經常拿著隨身聽各拿一邊耳機分享著音樂,我回憶起我們一同吃著老闆娘的丸子的日子。
可正當我抬頭時,我只看到老闆娘落寞地搖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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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在老闆娘的旨意下我拆開了包裝,我看到了裏頭的嶄新烹飪設備。
我看著老闆娘點火燒水,熟練地攪拌糯米糰,嫻熟地捏出一顆顆大小一致的團子。
我在一旁協助著她,將那一顆顆糯米糰放進滾燙的熱水中。
不用兩下子,一顆顆軟軟的三色丸子就被竹籤串起,隨後淋上鹹鹹甜甜的醬料。
我托著小碟子走到了小破屋外的長凳上坐著,正當我準備品嘗久違的免錢丸子時,一股灼熱的目光敲響了我的警鐘。
我很清楚,那是掠食者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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