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降世錄 - 占卜

我們走出了警察署的同時，一台黑頭車堵在了我們的前路。

副駕駛座搖下車窗的男子高呼：「本田快上車！」高呼的男子從裝扮來看就知道是陰陽人在陰陽寮的同事。

但相比這位同事的急躁，陰陽人的舉止就平靜許多。

用他的說法大概就是「因為一些不可控因素翹班也是無可厚非。」

當他坐在後座時，他拍了拍身旁的椅墊笑道：「順道送你回去大社。」

可正當我上車後，前座的兩人似乎不是很樂意。

擔任駕駛的陰陽師是名壯碩的男士，他握緊方向盤的雙手佈滿了傷疤，俐落的刺蝟頭充滿了朝氣與活力，單說外觀完全就是熱血漫畫主角的配置。

但他的臉很臭。

「本田別鬧了，出雲大社很遠唉！」這是駕駛所說的。

副駕駛座搖下車窗的男人有著中分的短髮與精明的面相，但他的臉色同樣不好看。

「你明知道占卜的日子就在今天，上面為了找你快瘋了。」陰陽人聽到這些不太妙的關鍵字依然沒改變立場。

他只是拍了拍手再說了一次：「去出雲大社，這是占卜的結果。」

聽到這邊，副駕駛嘆了口氣下了車。

駕駛不滿地敲了敲方向盤，隨後踩了油門。

在車子飛駛之際，我聽到車外的副駕駛高呼著：「柳生！本田就交給你了！上面我去通知！」

接著柳生姓氏的駕駛猛踩油門，突然的推背感將我埋入座椅中，窗外的街景在高速行駛下飛速變換。

不出兩下，我們就駛出了城鎮。

荒涼在濱海道路上，我望著木質建築構築的矮房城鎮漸漸遠去，夕陽逐漸落入海平面，為即將到來的夜晚拉開漆黑的帷幕。

我們進入了山區，街道沒了路燈，唯一的燈源來自黑頭車的大燈。

平穩的道路變得坑坑巴巴，震的我屁股發疼，直到……

「兔崽子下車了！」我被本田推著下車，幫我們開門的柳生用複雜的表情看著倒在地上的我們。

但諸多話語最終化為了一聲無奈的嘆息，接著對著我們兩人說：「車子我來顧，你們兩個快去吧。」

聽完柳生的話語，我將目光放在眼前的風景上。長長一條石板階梯，一路綿延上山腰上的大社。

反正我是每天爬，這點我倒是蠻認命的。

但陰陽人不同……

「柳生哥！背我上去啦！樓梯這麼多走上去腿會斷啦！」陰陽人說完就被柳生踹倒，後者再次表明自己不能把公務車丟在荒山野嶺。

陰陽人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淚後就認命爬樓梯。

我們奔上階梯，攀上一階階的樓梯，掠過一顆顆沒有葉子的櫻花樹。

我們走上階梯，踩上一階階的石板，下巴低落一顆顆豆大的汗珠。

我們攤在大社門口，喘得半死再也踏不出任何一步。

守山門的神官看到我們兩人露出疑惑的神色，小聲說道：「薰，你們是在趕什麼？」

對阿！我在趕什麼？

我用手肘頂了頂躺在身旁的陰陽人，但對方只是笑著說：「當然是來占卜阿！」

我集合先前的線索，稍微愣了一下驚呼：「你的占卜結果是來我們大社占卜？」

對此，他點了點頭。

在我準備吐槽時，一聲高呼將我到嘴邊的話語塞回喉嚨。

「本田先生，宮司大人已經恭候多時。」大社山門內站著高階神官為首的隊伍，從陣仗來看十分豪華。

陰陽人笑著說道：「知道我會來？」

高階神官點了點頭：「占卜有提到這個時段將有貴客到來。」

於是乎，我與陰陽人走進了山門。

與被蛇妖腐化的山野神社不同，出雲大社相當繁華昌盛。

我們不只有廣闊的地界，還有底蘊雄厚的咒具庫儲，更不用說擁有大量善於驅魔作戰的神官。

至於資金來源？除了信徒的香火錢更多的是陰陽寮的補助。

這也是我們經常聯合作戰的主因之一。

我們走進宏偉的本殿中，最先印入眼簾的是五座小石像。

分別對應大社供俸的五行神。

樹木輪廓的「司田」。

貓咪外貌的「霜金」。

蜂鳥原型的「牧林」。

烏賊外型的「潮主」。

最終是與我締結契約的屬火狐狸神，「紅尾」。

我們掠過五行神的雕塑，最終來到了本殿內側供俸的主神，主掌愛情與希望的結緣神，「櫻兔」。

而神龕前方屹立著一名又高又胖的男人，肥頭大臉的模樣卻流露著一股上位者獨有的王霸之氣，威壓一時間震攝了剛入大廳的眾人……

……但也就「一時間」。

「這不是本田先生嗎？怎麼有空蒞臨本社。」宮司大人一改平日的囂張跋扈，只用一瞬間就啟動見錢眼開的恭維模式。

看到自家大社最高領導人像蒼蠅一樣搓著手的模樣，我只是笑而不語。

但陰陽人似乎不是很領情，用著與我相處時絕然不同的強硬態度指使著點頭哈腰的宮司大人。

隨著儀式開始，這些人又開始占卜。

見到眼前的大陣仗，我實在沒什麼好說的。

槽點實在太多，我真不知道該先念自家主神預言陰陽人會來，還是先碎念這個陰陽人占卜我們大社的預言很準。

反正都要占卜，難道不能直接占卜你們要的結果，非要特地來一趟嗎？

正當我恍神的片刻，儀式中央穿著豪華服飾的神官突然倒地，他的臉色轉瞬間失去了血色。

除了陰陽人以外的眾人都被此異變嚇到，然而陰陽人卻獨自離開儀式現場，筆直地朝我的方向走了過來。

他的臉色很差，比那位暈厥的神官好不了多少。

即使他露出招牌的笑容，但我從他顫抖的手與身上不斷流下的汗珠洞悉了他的情緒。

那是驚慌與恐懼。

但即便他露出如此讓人心疼的模樣，可只要他一開口就讓我怒火中燒……

「你他媽什麼叫城鎮今天會出大事！」我對著陰陽人大吼，我們跑了大半圈你們占卜的結果就是去原點待著。

神棍，他媽兩個神棍。

無論是陰陽人還是我們供俸的那隻臭兔子都一樣，沒有一個占卜是可靠的。

看到我們兩個落魄的模樣，柳生皺了皺眉頭緩緩問道：「你們到底在演哪齣？」

而我們摸爬滾打一番落魄地上車後，陰陽人也對著柳生再次說了剛剛對我說的那些……

「你他媽什麼叫城鎮今天會出大事！」果不其然，柳生的怒路症炸了。

雖然就算不用開車，被這樣戲耍肯定也會暴怒。

再顛簸中，我看到天空上烏雲密布。

我將目光飄向漩渦黑雲的中心，我看到了一物從中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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