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奶茶空投的效果远超所有人的预期。
第一批空投抵达北境前线的当晚，三个被围困的据点分别收到了十七罐浓缩液。士兵们围在火堆旁——那个火堆烧的是冻裂的盾牌碎片和劈开的弹药箱木条——看着指挥官把浓缩液倒进沸水里搅拌。褐色的液体在雪光映照下冒出白茫茫的热气，奶茶的香气在零下三十度的空气里扩散得格外浓郁。第一批喝到热奶茶的士兵，许多人当场流下了眼泪。
那不是单纯的好喝。围城三十七天，断补给十六天，每天的口粮只有硬饼干和雪水。冻伤率四成，冻掉的手指和耳朵在医务室里堆了小半箱。热的东西对于这些濒临极限的士兵来说，是一种精神上的救赎。
更让军方震惊的是军用奶茶的功能效果。根据北境第三防线指挥官提交的观察报告：饮用后十分钟内，士兵的体温回升速度比正常状态快百分之四十，魔力恢复效率相当于低级魔力药水的七成但效果更温和、不会产生魔力反噬，最重要的是——冻伤发病率在奶茶供应后下降了四成。
雷恩将军在战后的一份报告中写道：“军用奶茶对士气的提升作用，不亚于一个预备队的增援。”这份报告的副本被送到帝国军部和贵族议会，引起了巨大反响。那些在议会中摇摆不定的中间派议员，开始重新审视这个卖奶茶的末流男爵——一个能在战时为前线提供关键后勤支援的商人，和一个只会搞政治封锁的皇子，谁对帝国的价值更大？
但林墨没有时间享受赞誉。他收到了一个更重要的消息——在北境补给线被切断的一个偏远据点里，一名幸存的前线指挥官在被接应突围后，亲口传递了一条消息。消息的传递经过了冒险者公会和矮人盟友的接力，最终由雷恩将军派人送到林墨手中。
消息只有一句话：“他在这里。三天后会有一场决战。如果你要找他，这是最后的机会。”
“他”是大皇子莱因。莱因还活着，被困在北境最前沿的要塞里。三天后的决战将决定这个要塞的存亡——如果援军赶不到，要塞将被蛮狼帝国攻陷，莱因将战死或被俘。无论是哪种结果，哈特的继位资格审查都会自动通过。
林墨找到雷恩将军，开门见山：“将军，三天后的决战，您打算派多少援军？”
雷恩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林墨心凉了一半的话：“援军调度需要陛下批准。陛下病重无法理政，摄政权在哈特皇子手中。哈特在军部会上明确反对增援那个方向，理由是‘战略兵力不宜分散’。他说的战术上是对的——但要塞里的是莱因。他反对增援的真正原因，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他要莱因死在那边。”
“我没有证据。”雷恩的声音像磨刀石一样粗粝，“但我有眼睛。”
雷恩不能违抗军令。他是帝国将军，公开抗命等于叛国。但他走到墙上的军事地图前，拿起一根炭笔，在北境第三要塞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军令规定帝国正规军不得擅动。但你的空投队不是军队——你的热气球是民间资产，你的飞行员是冒险者，你的货物是奶茶。民间人道救援，不违反军令。你空投的是奶茶，不是援军。但那个要塞里的人，可能因为你的奶茶多撑几天。也可能因为你的热气球——”
他停顿了一下，炭笔在圈上重重地打了个叉。
“——多一条退路。”
林墨站直了身体。他懂了。雷恩在告诉他：帝国的规矩救不了莱因，但你的奶茶可以。
“三天后，我的空投队会到达那个要塞。不是空投奶茶——是空投我自己。”
“你疯了？那是战场。”
“我不是军人，也不是去打仗的。我是去送奶茶的。蛮狼帝国的人也需要喝奶茶。如果他们愿意谈生意，也许不需要打仗。”
雷恩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做出了一个铁血将军不该做的动作——他笑了一下。那是一个打了三十年仗的老兵，在听到某个特别愚蠢又特别有勇气的计划时才会露出的笑。
“你是我见过最不像商人的商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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