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精灵王城后，林墨将伐木场的调查结果整理成一份详细的报告，交给了精灵女王。女王看完后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将报告递给艾露恩。
“这份证据如果递交帝国环境署，足以让格鲁曼伐木场停产整顿。我会通过精灵族的外交渠道推进这件事。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树人——它们的狂暴每一天都在加剧，等不了帝国漫长的调查程序。”
“我需要和古树长老直接对话。”林墨说，“树人狂暴的根源是吸收了污染物质，而古树长老是所有树人的根系中枢。如果能净化它的污染，所有树人的狂暴应该会同时减轻。”
精灵女王和艾露恩对视了一眼，表情微妙地变了。奥兰多长老一直紧握权杖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古树长老已经沉睡了几千年。”艾露恩说，“没有人知道它在哪里，也没有人知道怎么唤醒它。那是精灵族最古老的秘密之一。”
“我知道。”林墨说，“但树人狂暴是因为根系被污染，而所有树人的根系都连接着古树长老。如果古树长老没有被污染，那污染一定是通过某种方式绕过它直接影响了树人——这不可能。如果古树长老也被污染了，那它在沉睡中可能也在承受痛苦。无论哪种情况，找到古树长老都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人类，你过界了。”奥兰多长老忽然开口，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长者特有的威严，“古树长老是精灵族的圣物，不是你可以随意触碰的对象。你只是一个卖饮品的商人，不是精灵之森的救世主。”
“我从来没说自己是救世主。”林墨平静地回应，“但我是被女王邀请来的。如果长老会对女王的邀请有异议，应该在邀请发出之前就提出来，而不是在我已经来了之后才说我过界。”
奥兰多的脸色沉了下去，但女王在他再次开口前抬手制止了他。
“林墨说得对。邀请他是我做的决定，长老会如果有异议，可以向王庭正式提出反对动议。但在此之前，他是精灵族的客人，享有客人的一切权利。包括知道古树长老的真相。”
她转向林墨，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温和。
“林墨阁下，你先去休息。这件事我和长老会商议后再给你答复。”
当晚，林墨在自己的树屋里翻看着肥橘系统提供的树人资料，艾琳娜坐在窗边的藤椅上擦拭短剑。窗外偶尔传来夜鸟的鸣叫和远处精灵守卫巡逻时轻微的脚步声。
然后荆棘徽章的事再次浮现在林墨的脑海中。
“纯血派。”林墨自言自语，“那个威胁我们的徽章，艾露恩说是一个叫‘纯血派’的组织——一群拒绝与任何外族接触的极端精灵。他们主张精灵族彻底封闭森林，驱逐所有外来影响。”
“想法可以理解。”艾琳娜头也不抬，“我以前也是那样的。不想被任何人接近，不想被任何东西改变。但一杯奶茶就破了功。”
“……你是在安慰我？”
“不是。是陈述事实。”
林墨笑了一下，但很快收起了笑容。“纯血派的逻辑有漏洞。如果他们的目标是把人类赶出精灵之森，那他们应该去找格鲁曼，应该去砸伐木场，应该去和污染森林的人拼命。但他们没有。他们给我发威胁信，试图阻止我来调解冲突。这就奇怪了——为什么一个自称‘保护精灵纯洁性’的组织，会把矛头对准一个来帮忙的人，而不是对准正在污染森林的伐木场？”
艾琳娜停下擦剑的动作，抬起头。
“除非——他们不想让污染停止。”
“对。我和你想的一样。纯血派和格鲁曼伐木场之间，可能有某种联系。”
林墨叫来了艾露恩。作为女王的侍从长，她有权访问精灵族的档案室——那是一座由千年古树的根系自然形成的图书馆，每一卷档案都是一片嵌在树根上的记忆叶片，只能被特定权限的精灵读取。
“帮我查一件事。伐木场建立那年，长老会是否通过过任何关于‘撤离河岸’的提案？”
艾露恩闭上眼睛，将手掌按在一根粗大的树根上。片刻后，她睁开眼，表情已经变了。
“有的。伐木场建立前三个月，一名纯血派的长老提出了‘主动放弃河岸领地’的提案。理由是精灵之森的树木生病了，河岸地带不适合居住。提案在长老会上以微弱多数通过。精灵族从河岸撤离。三个月后，格鲁曼木材商会获得了河岸地带的砍伐许可证。”
整个树屋的空气都凝滞了。
“这是里应外合。”林墨站起来，“纯血派不是为了保护精灵族——他们是在用污染制造恐慌，逼迫精灵族自我封闭。撤离河岸是为了给伐木场让路。格鲁曼拿到砍伐许可，纯血派拿到了‘森林正在被人类破坏’的活证据，用来煽动更多精灵支持孤立主义。双方各取所需。”
艾露恩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线，手握成拳。这个在精灵族中地位仅次于女王的高等精灵，在面对树人狂潮时都没有退缩过，此刻却无法稳住自己的手指。
“为什么……为什么要害自己的同胞？”
“因为在他们眼里，被人类污染毒死的同胞不是代价，而是证据。证明人类是危险的存在、必须彻底封闭森林的证据。他们不在乎死多少人，只在乎他们的主张能不能赢。”
当晚，林墨设下一个局。
他让艾露恩放出消息，说林墨将在第二天公开纯血派与格鲁曼勾结的证据。消息在精灵王城中迅速传开，每一个精灵的社交圈都在讨论这件事——有人愤怒，有人怀疑，有人沉默。纯血派的支持者们开始躁动，而中立派精灵则陷入了困惑和不安。
午夜时分，一个黑影果然潜入了存放“证据”的密室。那密室是女王临时调给林墨使用的档案室，门口的守卫被艾露恩提前调走了——整层楼只有那间房间还亮着微弱的魔法灯。
黑影的动作轻巧而熟练，推开门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走到桌前，打开那个放在正中央的卷轴匣子——里面是空的。
“等你很久了。”
林墨从阴影中走出来。在他身后，艾琳娜堵住了门口。艾露恩站在走廊另一端，手中已经凝聚起了束缚魔法。
黑影转身。兜帽下是一张清秀的精灵面孔——年轻，俊美，看上去只相当于人类的二十岁出头。但那双眼睛里全是扭曲的狂热，像火焰，又像某种失去了温度的灰烬。
“你不该来精灵之森，人类。你毁了一切。”
他手中的短剑刺向林墨。动作极快，快到普通人根本来不及反应。但艾琳娜更快。一记精准的手刀切在他的手腕上，短剑脱手，砸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响。半秒后，艾露恩的束缚魔法已经到了——几道绿色的光藤从地板中钻出，将精灵牢牢捆住。
“是纯血派的。”艾露恩确认了他的长袍内衬上的荆棘徽记，“长老会卫队的成员之一。你的直属上级是谁？”
年轻精灵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林墨。
“你以为你赢了？你不了解精灵之森。你不了解我们的历史。你们人类永远只会索取、掠夺、破坏——然后拍拍屁股走人，留下我们收拾烂摊子。你带来的那些奶茶，那种‘幸福的味道’，只是另一种更隐蔽的侵蚀！你让精灵们迷恋上人类的饮品，让他们觉得和人类合作是好事——然后呢？等精灵族习惯了依赖你，你就会露出真面目。就像三百年前一样。”
林墨没有反驳。他只是蹲下来，和他平视。
“你说的三百年前，是海战那一次？”
年轻精灵的瞳孔震了一下。他显然没想到林墨知道这件事。
“我听人鱼海王说过。”林墨说，“三百年前人类和人鱼打过一场海战，死了很多人鱼。他也因为那件事恨了人类三百年。但你猜后来发生了什么？他喝了我的奶茶，签了贸易协定，现在人鱼王国是我的商业联盟成员。他的女儿在我的海底分店当店长。我知道你恨人类，你有你的理由。但你恨我的理由，是你自己想象的。我从来没有让精灵依赖我——我只想让精灵能喝到自己喜欢的口味。”
年轻精灵盯着林墨看了很久，然后低下了头。他什么也没说，但那双眼睛里狂热的火焰已经熄灭了。
艾露恩将他押送出去时，在门口停了一下。
“林墨阁下，你的做法……和我见过的人类都不同。”
“哪里不同？”
“你没有把他当成敌人。你说到波塞冬时，不是在炫耀，而是在告诉他——恨是可以被放下的。这在我认识的人类里，很少见。”
林墨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着桌上那个空了的卷轴匣。窗外，精灵之森的月光透过叶脉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勾勒出交错的银色纹路。而他的符文手腕正在微微发热——不是警告，而是一种模糊的、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的呼唤，从森林深处的某棵古树身上传来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t8WJoZj9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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