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術迴戰-鈴聲未響之前 - 第五十三章京都謎題尋寶研修

京都校把第二日的交流活動改成自由研修時，東京校幾人一開始都沉默了很久。

不是因為不滿。

而是因為「自由研修」四個字，從歌姬口中說出來時，聽起來過於正式，像只要他們走錯一步，便會被要求在傍晚前交一份三千字反省報告。

夏日清晨的庭院裡，樹影落在石板上，蟬聲從枝葉深處一陣接一陣傳來。昨日被怨鐘撕開的沉重氣息已經被結界處理乾淨，可空氣裡仍殘留著一點微妙的緊繃感，像暴雨過後仍未完全乾透的衣角。

歌姬站在庭院前，手裡拿著一疊地圖和提示卡。

她今日看起來比昨日放鬆一些，卻仍然維持著教師該有的嚴肅。制服穿得整齊，眉眼間帶著一點疲憊，像昨夜也沒真正睡好。

「因為兩校學生都有不同程度損耗，今日不安排武鬥。」

她把地圖分發下去，語氣清楚而認真。

「研修內容改為京都咒術歷史遺跡尋訪。各組根據提示前往指定地點，找出當地殘留的咒術痕跡或歷史記錄，再於傍晚前回到集合點。」

五條悟站在旁邊，手裡拿著咖啡，十分愉快地補充：

「簡單來說，就是尋寶遊戲。」

歌姬額角一跳。

「不要把研修說得像遊戲。」

「可是比較好懂嘛。」

「閉嘴。」

熊貓已經興奮地舉手。

「獎品是什麼？」

歌姬沉默半秒。

那一瞬間，她看起來像真的有認真思考過要不要準備獎品，但又不想承認自己曾被五條悟帶偏。

五條悟笑瞇瞇替她回答：

「京都校請晚餐。」

熊貓立刻鼓掌。

「京都校萬歲！」

真希站在一旁，手裡拿著剛分到的地圖，語氣平淡。

「你立場也太容易被飯收買了。」

「食物可以促進和平。」

棘點頭。

「鮭魚。」

歌姬深吸一口氣，像在提醒自己不能在學生面前和五條悟吵起來。她將最後幾張提示卡整理好，板著臉說：

「這是研修，不是郊遊。每組都要按提示完成紀錄，不能擅自脫隊，也不能在路上惹事。」

說到最後一句時，她明顯看向五條悟。

五條悟一臉無辜。

「看我幹嘛？」

歌姬移開視線，顯然懶得回答。

澪坐在走廊邊，肩上披著外套，臉色比昨天好了些，但仍透著一點病後的蒼白。她身邊放著硝子開的藥和一瓶溫水，膝上還壓著真希剛剛塞給她的便條紙。

硝子原本不太想放她出門。

最後被五條悟一句「只是研修，不是打架」勉強說服，前提是澪今天不能使用感知，不能跑，不能逞強，不能單獨行動。

真希聽完後，直接把重點寫在便條紙上。

一、走路。

二、看風景。

三、不要逞強。

「違反任何一條，我把妳扛回來。」

澪低頭看著便條紙，乖乖點頭。

「好。」

真希看她答得太快，反而皺了皺眉。

「妳每次答應得最乖，出事也最快。」

澪沉默了一下。

「這次會努力慢一點。」

熊貓在旁邊小聲道：

「澪的目標聽起來好像是慢慢出事。」

真希立刻瞥過去。

熊貓閉嘴。

眾人抽籤前，五條靠在牆邊，看著精神恢復不少的澪，心裡微微鬆了一口氣。

他沒有走過去。

只是遠遠抬手朝她揮了揮。

「玩得開心點。」

澪也笑著揮了揮手回應。

那個笑容還很淡，帶著病後的疲倦，卻比昨日醫療室裡醒來時明亮了一點。

五條悟看了一眼便移開視線，像什麼都沒有多想。

硝子站在後方，將這些小動作全都看在眼裡，沒有說話。

——

抽籤結果很快出來。

第一組是真希和真依。

紙條被打開的那一刻，庭院裡像冷了一點。

真依看著上面的名字，唇角微微一挑。

「真巧。」

真希面無表情。

「真倒霉。」

她語氣很平靜，可指尖在地圖邊緣壓了一下，紙面被她捏出一點細小摺痕。

第二組是熊貓和三輪霞。

熊貓立刻揮手。

「請多指教！」

三輪霞被牠的熱情嚇了一下，隨後很認真地欠身。

「請、請多指教。」

熊貓立刻感動。

「好有禮貌的孩子。」

三輪霞僵了一下，不太確定自己是不是被一隻熊貓當成後輩關愛了。

第三組是棘和西宮桃。

西宮桃坐在掃帚上，看著旁邊安靜得幾乎沒有存在感的狗卷棘，忍不住皺眉。

「你真的會說話嗎？」

棘拉高衣領。

「鮭魚。」

西宮沉默兩秒。

「……這組真的沒問題嗎？」

棘看著她，十分認真地點了點頭。

「鮭魚。」

西宮更不放心了。

第四組是憂太和東堂。

東堂看到名字時，整個人像被點燃一樣。

「乙骨！」

憂太臉色一白。

「是、是。」

「這是命運！」

「我覺得可能只是抽籤……」

「不用害羞！」

憂太低頭看著地圖，開始懷疑今天會比昨天更累。

第五組是澪和加茂憲紀。

澪看見結果時，指尖微微頓了一下。

加茂站在另一側，神情依舊端正，沒有露出太多情緒，只是很輕地向她點頭。

「請多指教，朝霧。」

澪回禮。

「請多指教，加茂前輩。」

五條悟的視線短暫落在兩人身上。

他只是笑著把一張提示卡遞給澪。

「病人組走慢一點。」

澪抬頭看他。

「我已經康復了。」

五條悟彎起唇角。

「好好好，康復中優秀學生組。」

澪看了他一眼，有點無奈地收下提示卡。

五條悟的手指在空中停了半瞬，最後卻若無其事地收回去，轉而插進口袋。

澪沒有察覺，站在旁邊的硝子卻看見了。

她饒有趣味地看了五條悟一眼，什麼也沒說。

各組已出發前往任務地點後，五條悟則像完全沒事似的，轉身走到歌姬旁邊。

「啊啊，怎樣抽籤又那麼剛好抽中前天對戰的配對啊？歌姬真厲害。」

歌姬肩膀一震。

「我……我只是覺得，既然昨天出了那種事，讓大家趁這次機會好好溝通，也有助於促進兩校關係。」

她越說越大聲，像是為自己的安排壯膽。

「這是教育上的合理判斷！」

五條悟笑了笑。

「啊，歌姬真是用心良苦呢。」

歌姬偏過頭不看他。

「你不要用那種語氣說話。」

「哪種？」

「很欠揍那種。」

五條悟笑得更開心了。

——

澪和加茂抽到的地點，是華覺寺附近的一處古老神社。

提示卡上寫著：

【尋找曾鎮守東山邊界的神社。注殘留鈴形紋。】

一路上，兩人都不算多話。

京都上午的街道帶著微涼濕氣，石板路被昨夜的霧氣洗得有些深色。店鋪陸續開門，簷下掛著布簾，空氣裡混著焙茶、木頭與甜點香氣。

澪慢慢走著。

她真的沒有使用感知，只偶爾抬頭看路標，又低頭對照地圖。臉色雖仍有些蒼白，但眼神已經比昨日清明許多。外套袖口稍微長了一點，遮住手腕上的淡紅勒痕，只在她抬手看地圖時露出一小截。

加茂走在她旁邊，步伐不快。

那種速度很明顯不是他平時的節奏，是有意配合她。

沉默持續了一段路。

最後，先開口的人是加茂。

「昨天的事。」

澪側頭看他。

加茂目視前方，神情端正得像正在匯報任務。

「我執行了不該由學生執行的試探。」

他停了停。

「抱歉。」

這句道歉說得有些生硬，像不常從他嘴裡出現。

澪看著他，過了片刻，輕聲道：

「你不是討厭我。」

加茂腳步微微一頓。

澪沒有看他，只低頭看著手裡地圖。

「昨天你攻擊我的時候，情緒不是討厭。」

她想了想，選了一個更準確的詞。

「比較像……責任。」

加茂沉默下來。

街道旁有人推開店門，木門滑動聲在早晨裡很清晰。茶香從半開的門縫裡飄出來，將那份僵硬沉默稍微沖淡了些。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

「加茂家的人，從小就被要求知道自己該站在哪裡。」

「有時候，即使不認同，也會先服從。」

澪輕輕點頭。

她不完全理解御三家的規矩。

可是她聽得出來，不是辯解，而是某種長久以來被放在身上的重量。

「那你現在呢？」

加茂看向她。

澪問得很輕。

「你試探完的結論是什麼？」

加茂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她蒼白的側臉上。

少女前晚才從那隻一級咒靈的領域裡出來，今日卻披著外套，拿著地圖，認真尋找提示上的神社。她走路時速度不快，看見路邊有賣和菓子的店，還會下意識多看一眼，又很快想起硝子叮囑不可亂跑，乖乖把視線收回來。

她不像報告裡那個「感知系術式異常延伸個體」。

也不像高層口中的不穩定因素。

她只是個會頭痛、會累、會因為甜品店停下腳步的少女。

加茂收回視線。

「妳的能力可以很危險。」

澪沒有反駁。

加茂接著道：

「但妳有能力控制。」

澪微微一怔。

加茂像不太習慣說這種話，語氣仍然平穩，耳根卻有些不明顯地變紅。

澪看著他，慢慢笑了一下。

「謝謝你。」

加茂垂下眼。

「不必謝我。」

他像鬆了一口氣，又很快把情緒收回去，重新看向地圖上的標記。

「先找提示吧。」

澪點頭。

「嗯。」

——

另一邊，憂太和東堂的組合從出發開始便十分熱鬧。

準確來說，是東堂單方面熱鬧。

「乙骨！」

「你現在有答案了嗎？」

憂太捧著地圖，眼神茫然。

「什麼答案？」

東堂大步走在前方，氣勢像要去挑戰京都所有神社。

「喜歡什麼類型的女人！」

憂太腳步一絆。

「為什麼還在問這個？」

「因為你之前的答案太軟弱。」

「這個也有強弱之分嗎？」

「當然！」

東堂轉身，神情嚴肅。

「一個人的理想型，代表他的靈魂。」

憂太看起來快要把自己縮進地圖裡。

「我、我真的沒有認真想過……」

東堂瞇起眼。

「那就邊走邊想。」

憂太小聲道：

「我可以先找遺跡嗎？」

「答案也是遺跡的一部分。」

「不是吧。」

兩人一路走遠，東堂的聲音仍然能在街口隱約聽見。

——

熊貓和三輪霞則徹底偏離研修主題。

他們原本抽到的是祇園附近的提示，可走到一半，熊貓被路邊的烤糰子吸引，三輪霞被價格吸引。

「好貴……」

她小聲感嘆。

熊貓立刻豪邁地拍胸口。

「我請！」

三輪霞嚇了一跳。

「這怎麼好意思！」

「沒事，東京校勝利補償金今天很充足。」

「可是……」

熊貓把糰子遞給她。

「美食要趁熱。」

三輪霞接過糰子，眼眶差點濕了。

「東京校的人……原來這麼善良嗎？」

熊貓咧嘴。

「也不是全部。」

他想了想。

「五條老師就比較難說。」

三輪霞沉默。

雖然她很崇拜五條悟，但也知道熊貓這句話很難反駁。

兩人站在店外吃糰子，熱騰騰的醬汁沾在竹籤上，空氣裡浮著淡淡醬油甜香。三輪霞小口咬了一下，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熊貓見她表情變了，立刻驕傲地點頭。

「妳看，研修很有意義吧。」

三輪霞含糊地說：

「有、有意義。」

——

棘和西宮桃那組則呈現另一種詭異平衡。

西宮一路說個不停。

從京都校的規矩，講到東京校太散漫，又講到五條悟是多麼令人火大。

棘全程安靜聽著。

偶爾點頭。

「鮭魚。」

「木魚花。」

「高菜。」

西宮原本以為自己會受不了。

結果走了十幾分鐘後，她竟然發現這種對話意外地不累。

棘不會打斷她，也不會反駁她。雖然飯糰語完全聽不懂，可他的反應總是落在剛好的地方，像是真的有把她的話聽進去。

西宮坐在掃帚上，低頭看了他一眼。

「你雖然說話奇怪，但很會聽人說話嘛。」

棘看了她一眼。

「鮭魚。」

西宮輕哼一聲。

「算你有眼光。」

棘沒有糾正她。

只是把手裡的提示卡翻到下一頁，指了指地圖上一處小小的鳥居標記。

西宮順著看過去，愣了一下。

「啊，原來已經到了？」

棘點頭。

「鮭魚。」

西宮沉默兩秒。

「……你其實比看起來可靠很多。」

棘眨了眨眼。

「高菜。」

——

至於真希和真依。

兩人的路線從一開始就很沉默。

她們抽到的是嵐山竹林附近的舊跡。

竹林深處風聲細長，陽光從竹葉間灑下來，在地上形成搖晃的光影。青綠竹影一排排立著，像把外面的喧鬧隔在很遠之外。

真依走在後面，抱著手臂。

「妳現在倒是很會照顧人。」

真希沒有回頭。

「妳想說什麼？」

真依看著她背影，語氣帶刺。

「那個朝霧澪。」

「妳很護著她。」

真希停下腳步。

竹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

過了幾秒，她淡淡道：

「因為她是同伴。」

這句話說得很平。

沒有炫耀，也沒有刻意刺激。

真依唇角動了一下，像想嘲諷，可話到嘴邊卻沒有立刻說出口。

昨日怨鐘敲出來的聲音仍殘留在心裡。

妳留不住她。

妳永遠都是被留下的那個。

真依不喜歡那種聲音。

更不喜歡自己居然會被那聲音刺中。

真希重新往前走。

「走快點。」

真依看著她的背影，冷冷哼了一聲。

「不用妳催。」

可她還是跟了上去。

兩人的距離仍然不近，卻也沒有再拉遠。

——

接近中午時，澪和加茂按照提示找到那座神社。

它藏在華覺寺附近一條不起眼的石階後方。

石階兩側長滿青苔，小祠很舊，木色被歲月磨得發暗。屋簷下掛著一枚幾乎生鏽的小鈴，鈴繩被風雨磨得褪了色，像很多年沒有人真正拉響過。

澪站在鳥居前，腳步停住。

叮。

很輕的一聲。

不是神社上的鈴。

而是她腰間的鈴鐺，被某種細微情緒牽動了一下。

加茂立刻察覺。

「怎麼了？」

澪看向神社深處。

那裡很靜，不是普通寺社該有的清幽。

更像聲音被某種古老氣息壓低，只剩下木頭、青苔、陰影與時間慢慢沉積在一起。

神社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正隔著幽暗木影看著她。

不是怨鐘那種沉重痛苦。

也沒有攻擊性。

更像一道很古老、很淡的視線。

短暫落在她身上。

她沒有立刻走近，只是在原地停了幾秒。

加茂低聲問：

「需要回報嗎？」

澪垂下眼。

鈴聲已經安靜下來。

那道視線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像一場錯覺。

「不用。」

她輕聲說。

「可能只是殘留氣息。」

加茂看著她，沒有追問。

兩人按提示記錄下神社屋簷上的鈴形紋，又拍下需要回報的圖案，才往集合點走去。

澪離開前，回頭看了一眼。

神社仍然靜靜立在樹影裡。

木製本殿老舊，屋簷陰影深得像藏著另一段沒有被寫進提示卡的故事。

她總覺得，自己方才聽見的那聲鈴響，並不屬於這座神社。

——

傍晚時，所有人回到鴨川附近集合。

黃昏的京都被染成一片暖金色。河面碎光晃動，風從水面吹來，帶著白日散去後的清涼。遊客聲、風鈴聲、河水聲混在一起，讓整座城市像被一層柔和聲浪包住。

熊貓手裡拿著一堆吃的。

三輪霞表情幸福得像完成了人生大事。

憂太則看起來精神被消耗得比昨天打東堂時還厲害。

東堂站在他旁邊，滿臉滿意。

「乙骨，你今天雖然還沒有答案，但你的靈魂進步了。」

憂太苦笑。

「謝謝……？」

棘和西宮那組成功交回最多資料。

西宮嘴上嫌棄，卻還是承認棘很可靠。她把資料交給歌姬時，還忍不住補了一句：

「雖然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棘點頭。

「鮭魚。」

西宮看了他一眼。

「我不是在誇你這部分。」

真希和真依是最早完成的一組。

兩人回來時氣氛仍然冷，可誰也沒有中途離隊。真依站得離真希不遠不近，抱著手臂看向河面；真希則低頭檢查回報表，偶爾皺眉改掉一兩個字，像什麼都沒發生。

歌姬看完所有回報，宣布結果。

「今日研修，東京校總分最高。」

事實上，東京校與京都校混合分組，勝利根本不該這樣分出。只不過東京校勝出已是事前決定好的結果，歌姬也只是按照昨天五條悟談下來的條件，把這個荒唐又合理的結論念出來。

她念完後，自己都覺得有點無奈，忍不住扶了扶額。

熊貓第一個歡呼。

「晚餐！」

歌姬額角一跳。

「所以按照約定，京都校負責今晚所有人的餐費。」

熊貓立刻高舉雙手。

「京都校萬歲！」

三輪霞小聲跟著鼓掌。

「京都校萬歲……」

西宮桃忍不住吐槽：

「三輪，妳是哪邊的人？」

三輪霞臉一紅，連忙擺手。

「不是，我只是覺得免費晚餐很值得感謝……」

五條悟站在旁邊，笑得十分愉快。

「很好很好，這才是青春。」

歌姬冷冷看他。

「你最沒有資格說這句話。」

「為什麼？」

「因為你是用威脅高層換來的青春。」

五條悟一臉驚訝。

「歌姬居然知道？」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那妳還配合得很好嘛。」

歌姬忍住想踹他的衝動，轉身整理資料。

「我是為了學生。」

五條悟笑了笑。

這次沒有再逗她。

澪站在人群中，看著大家吵鬧起來，唇角也慢慢彎起一點。

今日沒有戰鬥或咒靈。

只有地圖、提示、京都的風，和一群因晚餐免費而開心得過分的同學。

這種平凡得近乎荒唐的熱鬧，反而像一層溫水，慢慢覆過她昨夜仍殘留在心底的寒意。

大家都在說話。

熊貓正在炫耀自己今日吃了多少東西。

東堂則仍然纏著憂太不放。

「所以答案呢？」

「乙骨！」

「你到底喜歡什麼類型的女人？」

「東堂前輩……請不要再問了……」

「這是靈魂交流！」

「不是！」

遠處甚至傳來三輪霞崩潰的聲音。

「東堂！不要在人家神社門口大喊啊！」

笑鬧聲一路延伸出去。

澪走在隊伍最後面。

她本來也在笑。

直到腰間的鈴鐺輕輕晃了一下。

叮。

聲音很輕。

卻和往常不同，像某種回應。

澪腳步微微一頓。

前方眾人已經走遠幾步。

夕陽穿過鳥居。

古老神社隱沒在樹影深處。

就在那一瞬間，她聽見了一道聲音。

像跨越很遠很遠的時間，自神社深處傳來。

「總算……」

聲音很輕。

像等待了漫長歲月後，才終於從深處浮上的低語。

「等到妳了。」

鈴鐺再次響起。

叮。

這一次，澪甚至來不及分辨那道聲音來自哪裡。

四周重新恢復正常。

風仍在吹。

遊客仍在說話。

夕陽仍落在石階上，彷彿剛才的一切都只是錯覺。

「朝霧？」

前方傳來加茂的聲音。

澪回過神。

加茂站在幾步外看著她，眉心微微蹙起。

「怎麼了？」

澪最後看了一眼神社深處。

那裡空無一人，只有一座年代久遠的本殿，靜靜佇立在暮色裡。晚風吹動屋簷下的舊鈴，那枚生鏽小鈴輕輕晃了晃，卻沒有發出聲音。

她慢慢收回視線。

「沒事。」

她的聲音很輕。

「只是剛才好像聽見鈴聲。」

加茂看向神社。

那片樹影沉默如舊，沒有半點咒力波動。

可他沒有說她聽錯。

只是放慢腳步，等她跟上。

澪重新走向隊伍。

前方的笑鬧聲仍然熱鬧，黃昏把眾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握了握腰間鈴鐺。

那道聲音已經消失。

可它留下的餘韻，仍像一點微涼水痕，停在她心口。

她總覺得，有什麼東西，正在那座古老神社深處等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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