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術迴戰-鈴聲未響之前 - 第六十一章午飯

最近高專變得熱鬧起來。

那種熱鬧並不是學生訓練時從操場傳來的聲音，而是另一種沉在地底的動靜。

許多從前未曾見過的咒術師開始頻繁出入校長室與會議室。

他們大多神色匆忙，衣角帶著外頭任務現場沾上的灰塵與殘穢氣味。有人手裡抱著文件，有人低聲通話，也有人剛踏進走廊，便被夜蛾校長叫進另一間會議室。

走廊比平日多了腳步聲。

門扉開合聲一聲接一聲，連午間的蟬鳴都像被壓在了窗外。

熊貓的消息最靈通。

他坐在欄杆上，一邊啃飯糰，一邊把自己從各處聽回來的消息分享給眾人。

「最近好像多了很多咒靈大量消失的案件。」

憂太停下整理刀袋的動作。

「消失？」

熊貓點頭，神情比平時少了點玩笑意味。

「嗯。不是被祓除那種消失。聽說現場還有殘穢，但咒靈本身不見了。」

棘坐在旁邊，指尖輕輕捏住飯糰包裝。

「木魚花。」

真希原本靠在牆邊擦拭咒具，聞言抬了抬眼。

「詛咒師？」

熊貓聳肩。

「大概吧。現在很多外派咒術師都被叫回來協助調查。」

澪站在一旁，想起上次與憂太去廢棄醫院的任務。

那些被收走的咒靈殘響。

那種像被冰冷鏡面拓印下來的感覺。

還有那張無聲燃盡的符紙。

她和憂太回到高專後，立刻交了報告。五條悟看過報告時沒有說太多，只是盯著紙面很久。當時他的表情仍然像平時那樣散漫，指尖卻在其中幾行字上停了好幾次。

自那之後，她和憂太再也沒有以學生一組的方式出過任務。

嚴格來說，不只他們。

所有一年級生最近出任務時，都會有外派咒術師同行。五條悟因為案件調查與其他任務，許多時候不在高專，沒法像之前那樣親自看著學生。

外派咒術師的支援，對學生而言也是一種學習。

至少澪是這樣想的。

她跟著七海建人出過幾次任務，也在之後認識了七海的後輩——豬野琢真。

豬野琢真和七海完全不同。

七海先生做事冷靜、精準，連說話都像打磨過的刀面，沒有多餘情緒。

豬野前輩則爽朗得多。

他行動直接，反應很快，說話時常帶著一種年輕咒術師特有的衝勁。每次任務前，他會認真聽澪分析現場情報，任務一開始，又能在最短時間內把自己丟進最合適的位置。

幾次合作下來，兩人的配合度意外地高。

豬野多負責突擊。

澪則在後方張開感知，以鈴音捕捉咒靈的惡意流動與咒力殘響。有時她會用短促鈴聲干擾咒靈一瞬，有時則直接提醒方向。

「左側窗戶。」

「天花板後方。」

「牠要往地下逃。」

每當她開口，豬野幾乎都能立刻抓到時機。

他會壓低重心，踩著牆邊或碎石借力前衝。黑色面罩下露出的眼神銳利，手勢一轉，術式便精準落下。

「獬豸！」

很多時候，咒靈還沒來得及改變方向，便已經被他一擊壓制。

以豬野的說法，和澪合作很愉快。

「妳給的位置太準了。」

任務結束後，他常常把面罩拉下來，笑得露出牙齒。

「有妳在後面，我衝起來安心很多。」

澪一開始還會有些不好意思，後來也慢慢習慣了他的直率。

幾次任務後，兩人自然熟稔起來。

——

「澪！」

一天中午，豬野琢真又一次出現在高專。

他的聲音從走廊另一端傳來時，熊貓最先轉頭。

「哦，豬野來了。」

棘抬起眼，手裡還拿著飯糰。

「鮭魚。」

真希正坐在窗邊看任務資料，聽見動靜後只是瞥了一眼。她記得這位前輩，雖然有時過於熱血，但任務裡倒是可靠。

澪從座位上抬頭，看見豬野快步走來。

他頭上戴著一貫的黑色帽子，手裡夾著任務資料，臉上帶著爽朗笑容，像高專走廊裡那些沉重氣氛完全壓不住他。

「豬野前輩。」

澪笑了笑，打了招呼。

「明天任務又是跟我搭檔哦！」

豬野咧嘴笑，把手裡的資料晃了晃。

澪一聽到任務兩個字，神情便很自然地認真起來。

「需要先看一下任務簡介和路線嗎？」

豬野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

「路線當然要看，不過先吃飯吧！」

他摸了摸後頸，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很久沒有在高專吃飯了，不知道飯堂質素有沒有進步。澪要一起嗎？」

「好呀，我們正要去飯堂。」

澪沒有異議。

「吃完可以看一看任務路線。」

豬野立刻豎起拇指。

「不愧是澪，可靠！」

澪被他誇得一頓，唇角卻還是彎了一下。

兩人一高一低的身影，就這樣往飯堂方向走去。

走在後面的熊貓看著他們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最近澪和豬野前輩很熟呢。」

憂太抬頭看了一眼。

「他們任務配合得很好。」

真希翻過一頁資料，淡淡道：

「配合得好是好事。」

棘點了點頭。

「鮭魚。」

熊貓晃了晃腿。

「我又沒有說不好。」

他停了停，像想起什麼，忽然露出微妙表情。

「不過如果悟看見……」

真希抬眼。

「你最好別在他面前說這句。」

熊貓立刻閉嘴。

——

五條悟已經有幾天沒有好好睡覺。

東京不同地方連續出現大量咒靈消失案件。每次他趕到，現場都只剩下殘穢與被處理過的咒力痕跡。對方做事乾淨，撤得也快，像每一步都算準了他趕到之前的時間差。

他在幾處現場重新勘查，卻沒有得到足夠有用的線索。

反而像在提醒他，對方知道他會看見什麼，也知道他能看見到哪一步。

五條悟沒有回住處睡覺。

他只是沖了個澡，換了一身乾淨制服。幾天通宵帶來的疲憊沒有讓他困倦，反而像某種反作用，讓整個人維持在一種清醒的亢奮裡。

既然睡不著，他乾脆回了高專。

沒有特別原因。

只是他是老師，而他已經差不多半個月沒有正經上課。

不知道學生怎麼樣。

現在正是午飯時間，他們大概都在飯堂。

五條悟邁著久違輕快的步伐走向飯堂。走廊窗外的陽光落在他白髮上，明亮得有些刺眼。制服外套搭在肩上，黑色眼罩遮住眼睛，唇角仍然掛著平日那種懶散笑意。

他推開飯堂門。

裡面比想像中熱鬧。

熊貓、棘、真希、憂太和澪坐在同一張桌邊吃飯。

還有一個人。

「澪！妳推薦得真好，這絕對是高專飯堂的招牌吧！」

豬野琢真正扒著飯，眼睛亮得像發現了新大陸。

「想不到這裡進步了這麼多！真是想讓七海先生也回來嚐嚐……咳、咳咳！」

他一邊說話一邊吃，差點被飯嗆到。

澪立刻把手邊的餐巾遞過去。

「前輩，你不用急著吃完，慢慢吃吧。」

「啊……咳，謝謝啊，澪。」

豬野接過餐巾，感激地擦了擦嘴角，又說道。

「不過吃完飯真的要看路線。最近那些任務不太對勁，七海先生也提醒過我，不要只靠衝勁。」

同桌幾人對這位前輩的性格已經有一定理解，反應各不相同。

熊貓習以為常地把湯碗往自己這邊挪了挪，避免豬野咳嗽時波及。

憂太有些擔心地看了他一眼，手已經伸向茶壺，準備替他倒水。

棘停下咬飯糰的動作，默默把旁邊的小杯子推近一點。

真希用筷子夾起一塊玉子燒，眉頭微皺。

「吃飯時不要說那麼多話。」

豬野立刻坐直。

「是！」

答得很精神。

五條悟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笑了，笑得特別燦爛。

「哎呀。」

熟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飯堂裡幾人同時抬頭，熊貓差點把味噌湯噴出來。

「悟？！」

憂太手裡的茶壺停在半空。

「老師！」

棘把飯糰放下，眼睛微微睜大。

「鮭魚。」

真希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桌邊的位置，表情裡多了一點難以言喻的預感。

五條悟抬起手揮了揮，像只是剛從便利店回來一樣自然。

「大家午安～」

說完，他便直接走了過來。

飯堂裡空位其實很多。

窗邊也有一整排沒人坐的位置。

可五條悟像完全沒看見。

他像是隨手找了個位置，拉開澪旁邊的椅子坐下。那位置剛好隔在她與豬野之間。

五條悟把手肘搭上桌面，語氣自然得像這一切完全只是巧合。

「剛好有事想問澪一些報告的事。」

豬野：「……」

澪：「……老師？」

「嗯？」

五條悟托著下巴，笑得人畜無害。

「老師半個月沒見到學生了，很想念大家哦。」

熊貓低頭扒飯，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憂太把茶壺放回桌上，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正常。

棘慢慢拿起飯糰，衣領遮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看透很多事的眼睛。

真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她沒有說話，卻用眼神很清楚地寫著：又來了。

沒有人接話。

自從上次五條悟一連串反常行為後，大家多少都有了默契。

這人根本不是衝著「大家」來的。

豬野倒是完全沒察覺什麼。

「五條先生！」

他高興地打招呼。

「好久不見！」

「是啊。」

五條悟笑著回應。

「豬野最近好像很常來高專？」

「因為最近和澪一起出任務嘛！」

豬野毫無防備，甚至十分坦蕩地拍了拍胸口。

「我們合作超順利的！」

澪點點頭。

「豬野前輩很可靠。」

空氣像凝結了一瞬。

熊貓默默把頭埋得更低。

憂太開始非常認真地研究自己碗裡的飯粒，像那裡藏著一份重要任務報告。

棘的飯糰停在嘴邊，眼睛稍微往五條悟方向偏了偏。

真希放下茶杯，用指尖輕輕敲了敲杯壁。

只有豬野還在繼續說。

「真的！」

他說起任務時整個人都精神起來。

「澪的感知很厲害，有時候我都還沒反應過來，她已經找到咒靈位置了。」

「而且她的鈴音控制得很好。上次那隻咒靈想往天花板後面逃，她用鈴音一擋，我剛好能用獬豸壓住牠——」

五條悟仍然笑著，笑容似乎更燦爛了。

「是嗎？」

他聲音輕飄飄的。

「那真是辛苦豬野了。」

豬野爽朗地擺手。

「完全不辛苦！」

「跟澪合作很輕鬆！」

五條悟微微點頭。

「原來如此。」

不知道為什麼，豬野忽然覺得背後有點涼。

明明現在還是夏天，飯堂裡冷氣也沒有開得太強。

他疑惑地看了看四周，沒有發現異常。

熊貓用一種近乎憐憫的目光看了他一眼。

憂太低聲咳了一下，像想提醒又不知道怎麼提醒。

真希拿筷子的手停了停，最後像放棄似的，繼續吃飯。

棘默默把自己面前的小菜往豬野那邊推了一點。

大概是某種臨終關懷。

另一方面，澪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留意著五條悟。

他說話仍然拖著輕快尾音，笑容也一如既往誇張。

可她看得出來，他有些累。

白髮比平時凌亂，制服外套雖然乾淨，領口卻沒有像往常那樣隨意得漂亮。眼罩遮住了神情，卻遮不住他下頜微微繃緊的線條。

像已經很久沒有真正睡過。

澪放下筷子，輕聲問：

「老師吃飯了嗎？」

五條悟側過臉。

「嗯？」

「一會兒還要出任務嗎？要不要我去拿一點方便吃的東西你路上吃？」

那句話落下時，五條悟微微怔了一下。

除了坐得最近的澪，幾乎沒人察覺。

下一秒，他臉上的笑意像被真正點亮了一點，不再只是掛在表面。

「不用哦。老師也要一起去。」

他站起身，語氣輕快。

「澪推薦好吃的給老師吧。」

豬野在那一瞬間，莫名覺得周圍氣壓回到了正常水平。

那種危機的直覺曾經救過他很多次。

但這次，他完全搞不明白發生了什麼。

於是他決定繼續向飯菜進攻。

——

飯堂取餐區比剛才清靜一些。

透明玻璃後方擺著幾份剛做好的定食，熱氣從湯鍋邊緣升起，白霧在燈光下散開。菜牌上多了幾個新名字，看起來像飯堂最近真的有在努力改善伙食。

五條悟站在澪旁邊，雙手插著口袋，微微彎下腰看菜牌。

「最近飯堂研發了很多新菜式呢。」

他語氣懶洋洋，聲音似乎帶了一點興致。

「澪覺得哪個好吃？」

澪認真看了看菜單。

「老師的話，玉子燒定食和牛丼都是好選擇。這兩個口味偏甜，應該比較合你的胃口。」

她停了一下，又指向旁邊的小甜品區。

「今天甜品有鯛魚燒，是紅豆餡的。老師應該會喜歡。」

五條悟低頭看著她。

「都是老師喜歡的呢。」

他的語氣帶笑。

「那玉子燒定食吧。澪剛才也是吃這個，對嗎？」

「嗯。」

澪點頭。

「玉子燒今天很不錯，味道不會太鹹，甜味也剛好。」

五條悟彎起唇角。

「澪推薦得這麼詳細，老師當然要相信。」

他拿了玉子燒定食，又順手把鯛魚燒放進餐盤裡。

走到湯品區時，他停下腳步。

「老師還想要紅豆湯。」

他看向空掉的鍋子，語氣裡帶著一點誇張失落。

「但是好像沒有了。」

澪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紅豆湯確實已經被取完，只剩下一點深色甜湯痕跡黏在鍋底。

她想了想。

「我的給老師吧。」

五條悟立刻看向她。

「真的？」

「嗯。」

澪說得很自然。

「我已經吃飽了，喝不下。」

五條悟笑意加深，聲音裡沒有半點客氣。

「澪對老師真好。」

澪微微一頓。

她本來只是看他太累，想讓他吃點喜歡的東西。可五條悟說得太理直氣壯，反而讓她不知該怎麼接。

最後，她只好低聲提醒：

「老師也要好好吃飯。」

五條悟端著餐盤，側過頭看她。

飯堂明亮的燈光落在他白髮上，映出一層柔和的銀白色。黑色眼罩仍然遮住眼睛，讓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可他的聲音忽然放輕了一點。

「嗯。我會的。」

兩人端著餐盤回到桌邊時，熊貓立刻抬頭。

「悟，你有紅豆湯？」

五條悟把餐盤放下，十分自然地將那碗紅豆湯往自己面前一收。

「澪給我的。」

熊貓一震。

「我也想要！」

「你剛才已經喝完自己的了。」

「可是我還想喝！」

五條悟托著下巴，笑瞇瞇道：

「那你要早點認清現實。」

熊貓悲憤地看向澪。

「澪，他欺負我。」

澪有些為難。

「可是我只有一碗……」

棘把自己沒拆開的小甜點推向熊貓。

「鮭魚。」

熊貓立刻感動。

「棘！還是你好！」

真希看著這場幼稚爭奪，忍不住用手指揉了揉眉心。

「一碗紅豆湯而已。」

憂太小聲道：

「可是對五條老師和熊貓同學來說，好像很重要。」

真希白了他一眼。

「你不要認真分析這種事。」

豬野完全不知道自己剛才差點捲入什麼，仍舊埋頭吃飯。

「高專飯堂真的進步很多啊。」

他抬起頭，爽朗地笑。

「下次任務前也來吃好了！」

五條悟舀起一口紅豆湯，笑容燦爛。

「豬野很喜歡高專呢。」

豬野點頭。

「是啊！而且出任務之前順便吃飯剛好。」

五條悟慢慢嚥下那口紅豆湯。

「這樣啊。」

熊貓手裡的小甜點忽然停在半空。

憂太的筷子也停了一下。

棘低頭喝茶。

真希把椅子往後挪了半寸，像是在給某位遲鈍的前輩留一條逃走的生路。

澪抬眼看向五條悟。

他臉上仍然帶著笑。

可那笑容太明亮，像夏日正午曬在白牆上的光，亮得有些刺眼。

澪想了想，用乾淨的匙羹把自己餐盤裡還沒有吃過的的一塊玉子燒夾到他碗邊。

「老師先吃飯吧。」

五條悟垂眼看著那塊玉子燒。

過了半秒，他唇角慢慢揚起。

「嗯。」

他拿起筷子，語氣輕快得像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

「還是澪最會照顧老師。」

熊貓立刻抗議：

「我也很會照顧人！」

真希斜了他一眼。

「你連自己的薯片都照顧不好。」

眾人馬上想起之前去京都前一晚收拾行李時，熊貓把薯片都壓碎的事件。

憂太忍不住笑出聲。

棘也低低彎了彎眼睛。

飯堂裡重新熱鬧起來。

窗外蟬鳴仍在響，夏末的陽光穿過樹梢落進窗邊，把桌面照得一片暖亮。

五條悟坐在澪旁邊，慢慢吃著剛剛她給自己的那塊玉子燒。

那碗紅豆湯放在他手邊，甜味溫熱。

他幾天來緊繃得過分的神經，被這點普通的甜意壓下去一點。

只是當豬野再次興致勃勃地提起明天任務時，五條悟還是笑著抬起頭。

「豬野。」

「是？」

「明天任務結束後，記得把報告交給我。」

豬野愣了一下。

「五條先生親自看嗎？」

「當然。」

五條悟笑得十分親切。

「我難得回來，也該關心一下學生的成長嘛。」

豬野：「……哦。」

不知道為什麼。

他又覺得背後有點涼。

澪看著五條悟，又看了看豬野，眼底浮起一點困惑。

憂太默默低頭喝湯。

熊貓則用只有真希和棘聽見的音量小聲道：

「悟今天真的很有精神。」

真希把杯子放下。

「那是你對有精神的誤解。」

棘十分認真地點頭。

「鮭魚。」

飯堂門外，走廊仍不時有陌生咒術師匆匆經過。

案件未解，風波未停。

可在這個午後，飯堂裡有熱湯、玉子燒、紅豆甜味，還有一桌吵吵鬧鬧的人。

澪低頭整理明天任務資料時，五條悟仍坐在她身旁。

他只是偶爾伸手，用筷子輕輕點一下她寫錯的路線標記。

「這裡。」

「啊，真的。」

五條悟托著臉，語氣懶洋洋。

「老師可是很可靠的哦。」

澪看著他。

明明已經累得連坐姿都比平時鬆散，卻還是要擺出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樣。那樣子有些孩子氣，又讓人莫名覺得安心。

她唇角慢慢彎了一下。

「嗯。」

「這是當然的。」

五條悟手裡的筷子停了停。

飯堂窗邊的光落在他肩上，將黑色制服邊緣照得柔和了一些。

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低頭喝了一口紅豆湯。

甜味很濃。

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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