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術迴戰-鈴聲未響之前 - 第三十七章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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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東京，開始真正變得炎熱。

高專山上的風也帶著悶熱，吹過走廊時，不但沒有為人帶來多少涼意，反而把空氣裡的燥意吹得更明顯。庭院裡的樹葉被陽光照得濃綠發亮，蟬鳴從樹梢深處一聲接一聲地響著，午間的運動場像被日光烤過，連地面蒸上來的熱氣都帶著一點恍惚感。

同時，最近的任務變多了。

準確來說，是五條悟變得很忙。

忙到經常只在訊息裡冒個頭，又或者半夜才回高專，第二天清晨便再次消失。最誇張那次，幾乎整整兩週都沒有正式露面。

連熊貓都忍不住一邊啃飯糰，一邊吐槽：

「悟最近是不是偷偷跑去當偶像了？」

棘坐在旁邊，十分配合地點頭。

「鮭魚鮭魚。」

憂太認真思考了一下。

「不，我覺得比較像什麼秘密任務……」

真希直接翻了個白眼。

「那傢伙哪天突然說自己去拯救世界，我都不會意外。」

澪坐在旁邊聽著，沒有插話。

她只是低頭捧著凍涼的飲料，目光落在坐在對面的熊貓身上。

熊貓脖子上掛著一條擦汗用的毛巾，毛巾上繡著一隻有些笨拙的小熊貓圖案，圓滾滾的臉，黑白分明的耳朵，看起來格外憨厚。

那是澪前陣子送給他的。

她當時只是覺得很適合熊貓。

現在再看，還是覺得很可愛。

熊貓發現她在看，立刻得意地拉了拉脖子上的毛巾。

「怎樣？很帥吧？」

「嗯。」

澪很認真地點頭。

「很適合你。」

熊貓瞬間感動得快哭出來。

「嗚哇——真希！妳看看澪！這才叫真正有品味！」

真希語氣冷淡。

「閉嘴，毛球。」

棘：「鮭魚。」

憂太慌忙抬手。

「欸——真希同學，熊貓同學，不要打架啦……」

整個運動場又吵成一團。

只有澪在那些聲音裡，慢慢放鬆下來。

現在，她已經能站在人群裡，與同伴一起往前走。

只是……

她還是會偶爾想起某個總穿黑色制服的白髮男人。

已經很久沒見到他了。

熱風從操場邊吹過來，帶著草地被陽光曬熱後的氣味。澪下意識摸了摸口袋裡的手機。

訊息列表最上方，仍停著一星期前那句訊息。

五條悟:「最近很忙，澪同學要乖乖上課哦。」

後面還附了一個很欠揍的貓咪墨鏡貼圖。

——

八月的炎熱一日比一日令人難以忍受。

高專庭院裡的蟬聲不斷響著，熱氣從石階與牆面慢慢蒸起來。偶爾有風吹過，也只是把樹影吹得輕輕搖晃，連帶著陽光碎片一起落在訓練場邊。

最近的澪，和熊貓走得很近。

一開始只是因為任務。

她的感知能力穩定後，大家開始嘗試以她作為戰鬥支點來配合。熊貓的情緒穩定，戰鬥方式又直接，不會像真希那樣鋒利，也不像憂太那樣偶爾被緊張拉亂節奏。

對澪來說，熊貓就像一塊曬過太陽的厚毯子。

雖然現在的天氣熱得讓人不太想靠近任何毛絨絨的東西，可熊貓身上那種穩定、明亮、不拐彎的情緒，仍然讓她覺得放鬆。

暖。

穩。

還毛絨絨的。

她很容易靠近他。

熊貓本人也完全不介意，甚至很高興自己成為澪認定的「情緒厚毯子」。

放假的時候，澪還帶他去了父親的甜品店。

那天熊貓坐在甜品店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草莓蛋糕、布丁、泡芙和一杯凍可可，整個人看起來幸福得快要融化。窗外陽光照在玻璃上，店內冷氣溫和，甜品櫃裡的蛋糕泛著柔和光澤。

澪坐在對面，看著他一口一口吃甜品，心情也跟著變得很好。

後來兩人在街上經過一家雜貨店，澪又看見一副綠色拳套。

拳套上印著很多小熊貓圖案。

圓滾滾的，有點笨，但很可愛。

澪站在櫥窗前看了三秒，便走進店裡買了下來。

熊貓收到時，感動得差點當街表演三分鐘哭泣。

「澪……妳對我真好！」

那副拳套後來被熊貓戴去訓練場，還非常得意地向每個人展示。

真希看了一眼，冷酷評價：

「醜。」

熊貓立刻受傷。

「這叫帥氣！」

澪在旁邊點頭。

「嗯，很帥氣。」

熊貓瞬間滿血復活。

——

訓練場上，眾人的配合也越來越順。

澪站在中央，腰間鈴鐺隨著咒力輕響。她的術式不像過去那樣單純防禦或感知，而是逐漸變成一種連接。

真希速度最快，攻擊也最乾淨。澪會用鈴聲捕捉咒靈惡意流動，在真希出手前替她指出最適合切入的位置。

憂太的咒力厚重，卻容易因緊張而亂。澪便用共鳴替他穩住節奏，讓他在拔刀時不被自身壓力拖慢。

棘的咒言最依賴時機。澪能在咒靈情緒最鬆動的一瞬間給出提示，令他的聲音落在最脆弱的位置。

至於熊貓，就像一面厚實的牆。

每次澪需要緩一口氣，熊貓便會擋在最前面，把衝過來的咒靈一拳砸回去。

久而久之，兩人幾乎形成了不用開口的默契。

澪一抬手，他就會知道下一步該如何反應。

熊貓腳步一重，澪也能立刻判斷他要衝撞還是防守。

最近幾次任務，他們完成得非常漂亮。

輔助監督的報告上，任務完成率高得讓人忍不住多看兩眼。

五條悟剛好在這段時間很少出現。

他忙得像被整個咒術界拖走，訊息回得斷斷續續，偶爾半夜發一句「老師今天也很帥地活著哦」，第二天又消失不見。

澪看見那些訊息時，通常會盯著看一會兒，然後回一句：

「請注意休息。」

五條悟隔很久才會回一個墨鏡貓咪貼圖。

直到八月底，他才真正回來。

那天下午，訓練剛結束。

斜陽仍然毒辣地照著，大家都累得坐在訓練場邊休息。運動場邊的草被曬得發乾，空氣裡混著汗水、塵土和冰飲料的味道。

熊貓手上還戴著那副綠色熊貓拳套。他坐在澪旁邊，因為身形很龐大，正好替她擋住一半太陽。

澪也很自然地靠近了一點。

她沒有完全靠到熊貓身上，只是坐得比平時近。那片影子落在她肩側，替她隔開過分刺眼的陽光。

憂太坐在旁邊，整理著木刀，看到這一幕，忍不住笑了笑。

「熊貓同學和澪同學，最近關係真的越來越好了呢。」

這句話本來只是很普通的感想。

可話音剛落，訓練場入口便傳來一道懶洋洋的聲音。

「哦？」

眾人同時轉頭。

五條悟站在那裡。

黑色制服外套被風吹得微微掀起，白髮有些凌亂，墨鏡架在鼻樑上。整個人看起來像剛從某個長途任務裡抽身回來，肩上還沾著一點未散盡的疲憊。

可他臉上仍掛著熟悉的笑。

那笑意落到熊貓的拳套上時，微妙地停了一下。

「老師不在的這段時間，大家感情變得很好嘛。」

真希一聽那語氣，就知道麻煩來了。

她抱起手臂，毫不留情地說：

「你再不回來，學生都快自己畢業了。」

五條悟完全沒有接這句。

他的目光落到澪身上，又很快移到熊貓身上。

熊貓還毫無危機感地舉起拳套。

「五條老師！看，澪送我的拳套！」

五條悟笑得更燦爛了。

「哦，超帥氣呢。」

澪點頭。

「很適合熊貓。」

五條悟低頭看她。

「澪最近很會挑禮物嘛。」

澪平靜地回答：

「因為看見就覺得適合。」

「這樣啊。」

五條悟語氣輕快，慢慢蹲到澪面前。他伸手，指尖碰了一下熊貓拳套上的小圖案。

「那老師有沒有什麼適合的？」

澪怔了一下。

「五條老師？」

「嗯。」

他笑眯眯地看著她。

「老師離開那麼久，回來之後發現熊貓有拳套，感覺自己輸很大。」

憂太手中的木刀差點掉下去。

棘默默把衣領拉高了一點。

真希露出「果然來了」的表情。

熊貓茫然地看了看澪，又看了看五條悟。

「五條老師，你想要熊貓拳套嗎？」

五條悟沉默了半秒。

「倒也不是。」

澪這才慢慢反應過來。

她看著五條悟蹲在自己面前的樣子。

他明明才從一堆麻煩任務裡回來，身上還帶著風塵僕僕的氣息，可蹲在她面前時，卻像只是因為沒有分到糖果而不滿的小孩。

澪抿了抿唇。

「那……下次看到適合你的，我也買給你。」

五條悟唇角立刻揚起。

「真的？」

「嗯。」

澪點頭。

「不過我不知道什麼適合你。」

五條悟一臉理所當然。

「甜的。」

真希補刀：

「不用買，他已經甜食中毒了。」

五條悟當作沒聽見。

「還有可愛的。」

熊貓立刻把拳套遞出去。

「那這個借你？」

「謝謝你，熊貓，但老師還是想要澪親自挑的。」

這句話自然得澪微微一怔。

五條悟卻已經站起身，重新恢復那副懶散模樣，像剛才那點微妙的在意只是熱風裡一閃而過的錯覺。

可澪看著他的背影，心裡那條情緒河流很輕地動了一下。

她不是完全聽不出來。

只是五條悟的情緒總是藏得很深，深到她只能看見水面上很淡的波紋。

——

之後的訓練，五條悟忽然說要親自檢查大家的團隊配合。

「老師離開太久，要看看大家有沒有偷懶。」

真希冷笑。

「偷懶的人不是你嗎？」

「真希今天也很有精神呢。」

五條悟笑眯眯地拍了拍手。

「來，開始吧。」

訓練內容很簡單。

五條悟用咒力製造數個快速移動的攻擊點，澪需要用感知判斷方向，再指揮大家配合防守與反擊。

一開始，一切都很順。

一年級的大家平日敏捷度都很高，加上澪能提前捕捉比較刁鑽的攻擊方向，眾人的反應幾乎沒有遲滯。

澪站在中央，鈴聲細細散開。

周圍的咒力攻擊點像被日光照亮的碎片，在她感知裡一閃而過。它們沒有真實形體，卻帶著明確的壓迫感，方向、速度、落點，都像水面上被投入石子的波紋般浮現出來。

「真希，左側。」

真希立刻踏步前壓，木刀斜斬，刀風擦過空氣，將左側攻擊點擊散。

「憂太，後面三步。」

憂太迅速後撤，右腳落地時轉身拔刀，剛好避開從後方掠來的咒力，同時用刀背將它挑開。

「棘，右上方。」

棘拉下衣領。

「停下。」

攻擊點在半空凝住。

熊貓抓準時機衝上去，拳頭帶著厚重風聲，直接將那道凝住的咒力轟碎。

整套配合乾淨漂亮。

五條悟站在場邊，笑著鼓掌。

「很棒很棒。」

澪剛鬆一口氣，下一輪連續幾個攻擊點卻忽然改變方向向熊貓衝去。

其中一道咒力繞過熊貓，貼著地面疾速掠來，像一枚被壓低軌跡的子彈，直直朝澪襲去。

熊貓立刻察覺，腳步一沉就要轉身擋住。

可五條悟已經先一步出現在澪身側。

他的手沒有碰到她，只是站在她旁邊。

那道咒力在距離澪不遠處驟然變慢，像撞上看不見的厚重水面，被無下限擋在外面，再無聲碎開。

「澪。」

五條悟低頭說。

「剛才太依賴熊貓了。」

澪一愣。

熊貓也愣住。

五條悟語氣輕鬆，卻不像在開玩笑。

「熊貓很穩定，妳本能會靠近他，這沒問題。」

他看著她，墨鏡後的視線清晰得像落在她心口上。

「但戰場上，不能把自己的安全感固定在任何一個人身上。」

他又看向其他人。

「你們也一樣。」

「不能只依賴澪的感知。她能給出方向，但你們自己的反應、判斷和直覺也要跟得上。」

澪明白過來。

五條悟是在提醒她。

她不能把自己的安全感全部建立在熊貓身上。

也不能讓同伴把全部判斷都交給她。

五條悟彎下腰，聲音放輕了一點。

「妳要把距離感帶在自己身上。」

「不管旁邊站的是熊貓、真希、棘、憂太，還是我。」

澪看著他。

他說得很認真。

她點點頭。

「我知道了。」

五條悟笑了。

「很好。」

他站直身，恢復那副欠揍的笑。

「那麼下一輪，老師會稍微嚴格一點哦。」

真希皺了皺眉，盯著他看了兩秒。

「你剛才那副樣子……該不會是在跟熊貓較勁吧？」

訓練場一瞬間靜了。

憂太僵住。

「鮭魚。」

棘默默轉頭。

澪茫然地看向五條悟。

「較勁？」

五條悟笑容不變。

「真希最近真是越來越不可愛了。」

真希冷笑。

「被說中了？」

「沒有的事哦。」

「那你幹嘛把攻擊點全往熊貓那邊引？」

「老師在測試大家的反應能力。」

「哦——」

真希把尾音拉長，看起來一個字都不信。

澪看著他們你一句我一句，慢慢把視線移到五條悟臉上。

五條悟察覺到她看過來，立刻低頭對她笑。

「澪，不要被真希帶壞哦。」

澪有點遲疑。

縱使五條悟用無下限隔著她的感知，她也覺得真希的觀察好像是正確的。

五條悟的確把攻擊一直向熊貓的方向引去。

澪眨了眨眼，看著五條悟，像是無聲贊成真希的觀點。

五條悟也眨了眨眼。

熊貓立刻抗議：

「五條老師，你這是公報私仇！」

「老師聽不見。」

訓練場又吵起來。

澪卻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覺得五條悟今天很奇怪，但不是讓人害怕的奇怪。

那是一種很輕、很溫暖，像晨光落在身上的感覺。

——

傍晚訓練結束後，大家陸續離開。

熊貓去找零食，真希拉著憂太加練，棘被叫去補充喉嚨藥。

訓練場只剩澪和五條悟。

夕陽落得很低，操場邊的樹影被拉長。白日裡積下的暑氣仍留在地面上，風一吹，便帶起淡淡草味與熱塵氣息。

五條悟坐在台階上，手裡拿著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來的冰蜜桃汽水。

澪走到他旁邊坐下。

兩人中間隔著一點距離。

不遠，也不近。

五條悟把蜜桃汽水遞給她。

「今天做得很好哦。」

澪接過。

罐身冰涼，涼意從掌心慢慢滲進來。

「你說訓練？」

「嗯。」

他看著前方。

「妳現在已經能把大家連起來了。」

澪低頭看著鋁罐。

「可是剛才你說，我太依賴熊貓。」

「這也是事實。」

五條悟答得很自然。

澪安靜了幾秒。

「因為熊貓的情緒很穩定。」

「我知道。」

五條悟聲音很輕。

「靠近穩定的東西，是本能。」

他停了停，又笑了一下。

「而且熊貓毛絨絨的，老師理解。」

澪忍不住看他。

「你真的理解？」

「一點點。」

五條悟喝了一口草莓奶昔。

澪看著他手中的奶昔，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蜜桃汽水。

所以他原來不是只有一種飲料。

「不過澪。」

五條悟側過臉。

夕陽把他的白髮染上一點淡金色，那雙眼睛被墨鏡遮去大半，仍有種過分清醒的明亮。

「戰鬥的時候，難免有落單的時候。」

他說得像在談一件很普通的事。

可澪聽懂了。

她想起小丑鬼屋那次。

熊貓被隔開，她獨自面對咒靈，最後失控到連自己都抓不住自己。

那不是誰的錯。

只是戰場本來就會發生這種事。

「所以妳要把距離感練成自己的東西。」

五條悟的語氣平穩。

「這樣才能提高生存率哦。」

澪低頭看著掌心裡凝著水珠的鋁罐。

「我知道。」

「不過——」

五條悟忽然彎起唇角。

「如果不是戰鬥的時候，偶爾依賴一下也沒有所謂啦。」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

「比如說可靠的五條老師。」

澪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老師還真的會找機會稱讚自己。」

「因為我的學生都太嘴硬，讓老師很操心呀。」

五條悟瞬間又戲精上身，語氣拖得很誇張。

「老師可是很辛苦的。」

澪卻想起那天晚上在運動場上，他說自己活得有夠嗆的神情。

那句話明明是玩笑，可落在她心裡時，卻留下了一點很淡的痕跡。

她看著五條悟。

晚霞從他肩側落下來，替黑色制服邊緣染上一層模糊的金色。明明他總是笑著，總是一副什麼都不放在心上的模樣，可那會不會是他與世界之間的一種距離？

於是她慢慢抬起手。

五條悟完全有時間躲開，也完全可以放出無下限擋住。

但他沒有。

他只是看著那隻纖細的手掌慢慢落在自己頭上。

澪輕輕摸了摸他的頭髮。

銀白色髮絲比想像中柔軟，被晚風吹得有些凌亂。她的動作很慢，學著他的安慰方式。

「辛苦你了。」

她聲音很輕，也很認真。

「你做得很好。」

風從操場掠過。

五條悟沒有說話，只怔怔地望著她。

那一刻，他臉上的笑意淡了很多，像被什麼更柔軟的東西蓋過。

澪很快就收回了手。

過了好一會兒，五條悟才低低笑了一聲。

「澪啊。」

「嗯？」

「妳最近真的……很會讓人措手不及欸。」

澪不明白。

「我只是學你的方式安慰你。」

「所以才麻煩啊。」

五條悟伸手，又揉了揉她的頭。

力道很輕。

沒有像平時那樣故意把她頭髮揉亂，只是短短碰了一下，便收回手。

他低低笑著。

澪抬頭看他。

五條悟已經重新彎起唇角，又恢復平時那副散漫模樣。

澪認真想了一會兒，然後很輕地「嗯」了一聲。

「這點我大概已經知道了。」

五條悟微微一頓。

「哦？」

澪看著他。

「五條老師有時候，真的挺麻煩的。」

風從訓練場吹過來，熱氣被傍晚的光壓得柔和了一些。

五條悟看了她幾秒，忽然低頭笑了。

澪也被他的笑意感染般，唇角慢慢彎了起來。

很淡，卻比之前自然許多。

五條悟看著她的笑，心裡那點酸意慢慢散開。

熊貓也好，同伴也好。

那些讓澪能重新站穩的人，都是她需要的。

五條悟其實很清楚。

所以那點說不清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只是看著她一步一步學會依靠別人時，他偶爾還是會想，等她再往前走一點。

會不會有一天，也會走到自己這邊來。

夕陽落下去，訓練場被夏夜來臨前的深藍色慢慢包圍。

蟬鳴仍在遠處響著，比白天低了些，像將整個漫長的炎熱午後收進夜色裡。

五條悟喝著草莓奶昔，裝作漫不經心地開口：

「所以，澪下次看到適合老師的東西，真的會買嗎？」

澪看了他一眼。

「會。」

「甜的？」

「不一定。」

「可愛的？」

澪想了想。

「可能會買很麻煩的。」

五條悟笑出聲。

「那確實很適合我。」

澪彎了彎眼。

她沒有說，其實她已經開始想像，那會是什麼東西。

也許不是甜點。

也不是可愛飾品。

而是某種能讓他偶爾覺得，自己不用一直站在很遠地方的東西。

哪怕只是一點點。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yVrTwGBD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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