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術迴戰-鈴聲未響之前 - 第二十二章回家

甜品店裡的燈光慢慢暗了下來。

玻璃櫃裡只剩下最後幾件蛋糕，朝霧誠正低頭整理明天要用的材料，而澪則站在另一邊，把剛洗乾淨的餐具一件件放回木架上。

熟悉的牛油香氣混著淡淡奶甜味，在店裡慢慢散開。

和高專那種總帶著木頭與結界氣息的空氣完全不同。

這裡暖得像能把人身上的疲憊一點點融開。

五條悟靠在窗邊的位置，單手托著臉，安靜看著不遠處忙碌的父女。

墨鏡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摘了下來，蒼藍色雙眼在暖黃色燈光下顯得比平時柔和許多。長時間任務帶來的疲憊還殘留在眉眼之間，可坐在這裡時，那股一直纏著神經的煩躁感卻淡了不少。

像總算能稍微喘口氣。

朝霧誠把最後一盤蛋糕放進冷藏櫃後，才脫下圍裙，在五條悟對面坐下。

「這段時間……辛苦你照顧澪了。」

比起最初見面時的拘謹，他現在的語氣已經自然許多。

畢竟女兒回來那一刻，他其實就已經看得出來。

澪和之前不一樣了。

雖然還是那樣安安靜靜，可整個人的氣色明顯好了很多，眼神也不像以前總帶著繃緊與疲憊，像長期壓在肩上的東西，被人慢慢分擔走了一部分。

五條悟懶洋洋笑了一下。

「她很努力哦。」

「比我想像中還認真。」

說話期間，他目光又落到不遠處的澪身上。

少女正低頭整理餐具，暖黃色燈光沿著她柔軟的長髮滑落下來，腰間那枚金色鈴鐺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在光線下泛著細細碎碎的微光。

只是很普通的畫面，讓他想起，這孩子原本就該生活在這樣的地方。

站在後面的澪，則剛好聽見了這句話。

她回過頭時，正好對上五條悟望過來的視線。

男人靠在暖黃色燈光底下，白色髮絲被映得有些柔軟，蒼藍色眼睛帶著懶洋洋的笑意，像連長時間累積下來的疲憊，都被這間小小甜品店暫時沖淡了些。

然後，他十分自然地朝她眨了一下眼。

澪對上那雙蒼藍色眼睛後，像被人當場抓到偷看一樣，肩膀微微僵了一下，幾乎下一秒便立刻把頭轉了回去。

她低頭假裝整理手上的餐具，耳尖卻慢慢泛起了淡淡紅色。

暖黃色燈光落在少女側臉上，把那點細微變化照得格外明顯。

五條悟自然沒有錯過。

他靠在座位上，看著澪那副努力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唇角忍不住輕輕彎了一下。

反應真有趣。

另一邊，澪明顯也很清楚五條悟平時有多喜歡亂說話。

她安靜深呼吸了一下，像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才放下手上的盤子，慢慢朝他們那邊走過去。

木地板隨著腳步發出很輕的聲音。

少女站到桌旁時，還刻意避開了五條悟的視線。

「老師。」

她輕聲開口。

「還有其他事嗎？」

「如果沒有的話……」

澪抬頭看了一眼窗外。

外面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玻璃窗倒映著店裡暖黃色燈光，街道上的路燈也一盞盞亮起。

「現在好像差不多該回去休息了。」

她語氣聽起來很平靜。

只是那種過分「禮貌」的態度，反而像在努力趕人。

五條悟撐著臉看她，蒼藍色眼睛裡的笑意幾乎快藏不住。

他太清楚這孩子現在在想什麼了。

大概是怕他又像平時那樣，忽然當著父親面前說些奇奇怪怪的話，例如什麼「澪最近很黏老師」之類。

想到這裡，五條悟差點真的笑出聲。

「欸——」

五條悟故意拖長語調，懶洋洋靠回椅背。

「澪好冷淡哦。」

「老師才剛忙完一星期工作，現在連甜點都還沒吃完。」

那聲「澪」被他說得太自然，反而讓人更加在意。

澪明明知道，他平時其實也是直接叫其他學生名字，可在父親面前被這樣喊，還是讓她整個人微微僵了一下。

耳根那點淡淡紅色甚至有往下蔓延的趨勢。

她努力維持平靜，卻連握著盤子的手都不自覺收緊了一點。

朝霧誠則坐在旁邊欣慰地想，幸好有五條老師的照顧，女兒才能那麼快適應新的校園生活。

五條悟則撐著臉，看著澪那副努力維持鎮定的模樣，忽然覺得有點好玩。

暖黃色燈光落進那雙蒼藍色眼睛裡，連笑意都像被映得柔軟了些。

如果換作平時，他大概真的會再故意逗她幾句。

可視線掃過旁邊的朝霧誠後，五條悟還是難得收斂了點，伸手拿起桌上的蛋糕叉，把剩下那塊草莓蛋糕慢悠悠吃完。

甜品店外的夜色已經完全降下來。

街道上的燈光透過玻璃窗映進店裡，把窗邊那道高挑身影拉得很長。

五條悟站起身時，順手重新戴上墨鏡。

那副總帶著幾分散漫的模樣，也重新回到他身上。

「好啦。」

「老師差不多該走了。」

他語氣依然懶洋洋的，卻比剛進店時輕鬆許多。

朝霧誠起身送他到門口，還十分認真地向他道謝，而五條悟則一邊揮手一邊笑著說「不用客氣啦」，整個人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直到推門離開前。

他忽然微微側過頭。

那雙藏在墨鏡後方的視線，準確落到站在櫃檯旁邊的澪身上。

然後很輕地笑了一下。

「澪。」

「學校見。」

五條悟成功讓澪耳尖再次慢慢紅了起來。

少女站在櫃檯旁邊，明明努力維持著平靜表情，卻還是在那句「學校見」落下後，下意識把視線移開了一點。

五條悟則站在門邊，看著她那副想裝作沒事、卻又藏不住反應的模樣，唇角忍不住揚了起來。

那笑意和平時故意捉弄人的感覺其實沒什麼不同。

只是看著她努力維持鎮定的模樣，實在有點有趣，像貓科動物故意撥亂別人的頭髮後，還一副心情很好地甩著尾巴離開。

門口的夜風吹了進來。

五條悟單手插著口袋，另一隻手隨意朝後揮了揮，白色髮絲在燈光與夜色交界處輕輕晃動。

「晚安啦。」

伴隨著門口鈴鐺清脆的一聲輕響，他就這樣帶著笑意慢悠悠離開了甜品店。

只留下澪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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