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命予你 - 第零章夜半災厄

蘭米亞達曆326年，距當今的四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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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親手釋放了神明贈與的惡意。自此，人類背負起罪孽，世界必須以鮮血，來清償先人的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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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由此祭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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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時的傷痕難以撫平，世間的慘痛悽苦日復一日。

而今夜，神明將於八國之一的龐菲陸多降下血災。

災厄在歷史刻印，那是絕不能忘記，慘絕人寰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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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入夜時分，炎熱的天氣轉為涼爽。

日落而息，辛勤勞作的人們順從耳邊眠語，早早進入夢鄉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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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菲陸多——大榮華宮宮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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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榻旁，凝望眼前熟睡的王，大臣露出不懷好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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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您是時候該退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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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鬥欲止，新王當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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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背上罵名，哪怕醜陋人盡皆知，身為左右手，連太子之威也不及半分，握有在您之下最大權的臣，一定——是最適合稱王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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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好猶豫的，臣備受信賴，所以只能是臣。

在您駕崩之後，由臣繼承您的偉業，引領國家通往更繁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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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是，為了吾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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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寒的銀芒在昏暗的房間一閃而過，帶著主人的野心一同背叛了位高權重的王。

多虧事前下藥，小刀得以輕鬆刺進毫無防備的肉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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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夠毫無痛苦地死去，想必也是美事一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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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臣對王投以憐憫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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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事情並未如計畫般順利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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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應死去的龐菲陸多王猛然睜眼，起身緊掐大臣頸脖，高舉著將他推撞在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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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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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臣沒料到事態的發展，一時間落入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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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你竟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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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菲陸多王全身發力，勢必要誅殺這犯下滔天大罪的叛國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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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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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臣卯足全力也無法掰開那強而有力的手臂。慌亂間，他用雙腳不斷踢在龐菲陸多王身上。

但沒有足夠的施力空間，那若有似無的力道對王來說簡直不屑一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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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大臣即將失去意識時，局勢又發生了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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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咕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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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菲陸多王忽然痛苦倒地，身體開始抽搐。

他胸前出現一道刻印，發紅發燙。於印記溢出的紅光匯聚成一條光束直指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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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是什麼！？嗚哇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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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的異狀讓大臣即使有機會反擊也不敢下手。

小刀是對準心臟刺的，是致命傷，不論如何王都不可能活著。

不願再多待，大臣轉身就想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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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身體好遲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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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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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身關節開始僵硬，像在逐漸凍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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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痛、痛到快昏過去了。

為什麼？發生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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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陣黑氣從大臣體內竄出，彷彿要把意識抽離。

大臣拼命呼救，希望有誰能拯救自己。

寧靜的深夜令慘叫顯得格外清晰。可即便如此，仍然沒有任何人發現他的異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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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窗戶爆裂，大臣循聲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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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目睹窗外異象的霎那，他放棄了掙扎，絕望地癱坐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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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罰……是神罰……啊啊！沒錯！那是神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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頃刻間，一股強大的吸力將他拉往窗外的高天。被玻璃碎片劃傷後殘留在上的血液，是大臣在世上留下的最後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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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逐漸逼近自己的它，大臣腦中閃過無數走馬燈。

父母、友人、愛妻、去過的地點、嚐過的食物……最後，畫面定格在了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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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是嗎、是這樣嗎！原來他說的是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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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此刻大臣才理解當年那奇人昭告天下的謎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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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救了！這個世界沒救了！競技開始了！錯的不是我，錯的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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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臣直直撞上它，奉上了祝賀血祭開場，罪惡的第一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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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入夜時分，炎熱的天氣染上寒霜。

日落而息，辛勤勞作的人們順從耳邊眠語，安心歸入夢鄉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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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太陽，將永不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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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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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雖如此，男子還是被生理機能喚醒，半夜摸黑爬起欲解個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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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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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打算回房時，發覺隔壁寢母親的臥室門縫處有些許黑煙正在洩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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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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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的他在意識到可能是哪處著火後，瞬間清醒過來，趕忙將門拉開確認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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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媽！妳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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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個決定，他看到了此生難忘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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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全身冒著黑煙，且微微飄浮在半空。

眼睛、鼻孔、嘴巴，無一處孔洞不在流竄著詭譎的厄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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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妳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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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緊緊抱住母親就要往醫療院送，然而，她非但沒有被自己拽下來，反倒是越飄越高，直到撞上屋頂也沒有停止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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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到阻擋，母親的身體不斷被壓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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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升的力度更強了，整間房子都在震動，母親開始滲血，天花板出現龜裂。

男子只能眼睜睜看著同脈的鮮紅不斷滴落到自己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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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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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苦哀求又有何用？像是在嘲笑男子的愚癡，緊繃到極限的母親如同被過度擠壓的番茄，從後背炸出一道巨大的裂口。骨頭、臟器、汁血，各種生於人體的組織紛紛灑落，浸染男子一身。

隨後屋頂應聲破裂。連已不成模樣的屍體都搆不著，母親以極快的速度飛上天空，男子想大叫，但嘴裡被親人的肉渣嗆到，只得彎腰咳嗽，連目送母親最後一眼都辦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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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男子緩過來好不容易能抬頭時，天空中早已沒了母親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隻巨大的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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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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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外頭也傳來尖叫……不，應該說，是男子在激動的情緒徹底死寂後才得以聽見他人的呼救。

男子走出屋外，看見的只有一群同樣與自己恐慌，且渾身冒著黑氣的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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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怪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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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驚恐地逃竄，可那黑氣好似與怪手群相吸，大家接連被吸到上空成了被碾碎的糖球，無數碎屑自怪手不停攥拳的手心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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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了，雨是紅色的。

好冷。夏天的夜晚有那麼低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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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是冰雹欸。硬硬的……噢，也有軟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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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都是些什麼啊……好逼真的夢呀！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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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張開雙臂，任憑冰雹砸落。

不出數秒，男子頭部便遭到重擊倒了下去。

在他痛到快昏厥時，耳邊傳來的熟悉聲音令他不得不去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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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大人！我要出去！」

「乖！好好抓著！母親絕不會讓你飛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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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住隔壁的鄰居，她用各種雜物壓住她唯一的兒子，自己則疊在最上方，抱緊身旁的大樹增加重量。

但她整個人被黑煙包覆，僅靠雙手已經無法繼續支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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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所料，僅僅過了數十秒，男子就看見鄰居被吸入夜空。

在聲音徹底傳達不到之前，作為母親的她用盡全力喊出了最後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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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母親不能保護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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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哭腔的咆哮就這麼消失在巨手的殘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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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有什麼用呢？反正大家，都會被殺掉。

男子對這種無意之舉感到可笑，早點迎來解脫說不定還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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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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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我還要朝他的方向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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違背大腦意願，身體不由自主地朝失去了母親的鄰居家小兒子靠近。

明明雙腳都被天下落下的硬物貫穿，為什麼自己不惜用爬的也要到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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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畜生……答案不是很明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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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忍痛前行，途中不斷揮去腦中雜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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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看著脆弱生命在眼前逝去？

「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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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受鄰居臨死前的話語觸動？

「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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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對天上的災厄做出最後反抗？

「那怎麼可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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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那麼多複雜的原因，這只是一個再簡單不過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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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我一樣，都是失去親娘的兒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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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終於爬至雜物堆旁，死命撐起血流不止的身體，效仿鄰居的行為趴在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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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小子！先想辦法活下來以後才多得是時間哭！」

「母親大人！還我母親大人……！」

「怯！隨你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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懶得再多費口舌。男子也知道，連大人都無法保持鎮定的事情，何況是一個乳臭未乾的小毛頭。

男子只想完成他最後的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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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定好姿勢，閉上雙眼默默等待死期到來，身體不斷遭受摧殘，意識好像快要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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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真是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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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天的玩笑是何等殘酷，沒做錯事的我們為什麼要遭到這種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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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說來……我沒怎麼給陸平你送過禮物啊……明明是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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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著呼喚藏在身下的小男孩陸平，但對方只是不停哭鬧，這令男子有些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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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還有閒情逸致思考這種瑣事……我一定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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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撐起快要闔上的眼皮，男子挑了一個看上去還算乾淨，從樹上被砸落在地的果子，勉強從雜物間的縫隙塞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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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吧……我能給你的……也只有這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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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這甜甜的果子，能稍微撫慰今晚的淒然悲苦，在最後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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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還有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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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男子徹底昏迷，身體冒起陣陣黑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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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與龐菲陸多有些距離的地方，世界中央的湖泊——

湖水劇烈翻湧，一座象徵災厄，通體幽黑、直達天際的高塔橫空出世，從湖底破水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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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內，兩位始作俑者正默默注視著遠方發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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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測結束。龐菲陸多——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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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人表示首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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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吾等了這天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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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開月明，他耗費全部人生打造的惡意遊戲，如今終於得來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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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第一個滅亡的國家而言，其演出還算勉強能看吧。」

「……」

「嗯……您覺得無聊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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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問話的對象沒有回答，不知何時消失在問話者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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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石碑閃過一絲幽暗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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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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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被無視也要繼續說下去，男人似乎習慣被冷漠相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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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元紀，創生期。啟程的旅人，群星鹿。有超凡者云，覓嫣容為伊亞，七千塗圖，鹿大嘶於盧達司，司子死子，異童咒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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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身後石碑鞠了個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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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一定……相當感同身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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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句依然沒得到回覆，男人倒也不在意。指揮著與身體脫離的手臂，往塔下舀一杯湖水，以口就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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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多少年都一樣難喝啊，真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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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下酒菜能多少彌補飲品的酸澀，男人由衷期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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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行諸王競技，破壞國之刻，倖存至最後者，將擁有面見神之資格。屆時，前往塔吧，神會實現王的心願，永保人民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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統治者為所欲為的時代就此結束。

該償還代價了，人類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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