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命予你 - 第十六章裏之面的惡魔

「好想念旅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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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亞返回藏匿地後第一個感想就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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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老爺爺八成發現陳屍在床的淚先生了，也沒地方還會有旅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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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有錢了，澄會很開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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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亞硬擠出笑容，掀開當成大門的碎布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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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來了——」

「啊，是姊姊！」

「對唷～是姊姊，而且還帶了驚喜回來喔！」

「嗚哇！錢，好多！」

「嘿嘿，是姊姊努力賺來的～」

「好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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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弟弟喜笑顏開的模樣，芙亞心中逐漸被成就填滿，很快就將行兇的事拋至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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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容可掬，開始與澄計畫這筆錢的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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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買好多好吃的！」

「沒問題！順便在幫澄你買幾件衣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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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弟倆盯著眼前閃亮亮的金幣七嘴八舌，好不快樂。渾然不知一位對他們而言如同惡夢的男人已悄悄站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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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叩叩～芙亞艾爾在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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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布僅敲得出悶聲，於是來訪者主動配起音效。戲謔、歡愉，那是找到獵物的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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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亞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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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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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守衛開始徹查貧民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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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對。印象裡，安置館內的人其聲線都與門外來者不一致。

雖然語調不同，但這聲音聽著格外熟悉，就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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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亞很快否定她荒謬的胡思亂想。

自己只是由於愧疚所以擅自將相似的聲音與他重疊罷了，門外的人怎麼可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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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澄護在身後，小心翼翼掀開門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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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呀齁，抓到妳了～」

「這、這不可……！」

「很驚訝嗎？所以說小孩子真的是，要把屍體處理好啊，妳還有很多細節沒做到位呢。」

「不可能！為、為什麼你還活著！？」

「光有錢就好嗎？花完了怎麼辦？要是被人發現真實身份又該怎麼辦？」

「淚……先生！」

「姊姊……他是誰？」

「——！不行，不要看他，躲在我身後，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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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子一片混亂，芙亞完全不明白。

當時，那名叫缺作淚的大哥哥肯定死了。

刺中了要害，外加從多處傷口溢出的龐大出血量，正常人連想掙扎都辦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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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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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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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亞第一時間的反應是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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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想也知道，他是來報仇的，而且……恐怕不只有拿回錢財那麼簡單。

所以哪怕再不知所措，為了保住自己和澄，本能促使芙亞求饒，好尋一絲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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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話還沒說完嘴巴就被摀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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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不行，我不是來聽妳道歉的。」

「嗚——嗚——！」

「放開姊姊！」

「嗚嗚（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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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勇敢撲去，用盡全力想扒開控制芙亞的大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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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大壞蛋！」

「是啊，無論對錯，對你來說，只要是傷害姊姊的人，都是壞蛋吧。」

「走開，快走開！」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淚，缺作淚。在本次事件中，與你口中的壞蛋相反，是被迫擔任起無辜受害者的好心大哥哥。」

「走——開——！」

「唉……你很不聽話呢。知道嗎？如果是我父母，面對這種無理取鬧，早就失去耐心並痛打我一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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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語帶恐嚇，但缺作淚沒有真的對澄動手，反而乾脆地放開芙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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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哈……！」

「我數三十秒。」

「什、什麼？」

「三十秒，盡情逃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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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亞一臉茫然地看著提出賭約的缺作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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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妳們成功逃走，我保證既往不咎，昨晚的事就當沒發生，不會再與妳們有所接觸，但三十秒一過，要是你們被我抓住……別妄想我會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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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會忘記教訓的傢伙嗎？明明切身體會過幻覺的能力，居然還敢放任我隨意行動。

能贏！等三十秒後，錢就是我的，我跟澄也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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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亞決定把握機會，拋開對見到不合理之事的恐懼。不去理解為何缺作淚沒有死去的事實。

靠著引以為傲的一特，她只覺得勝券在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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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開始計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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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有自信贏下賭約，芙亞還是不自禁的緊張。牢牢抓住澄的手，額頭滲出一層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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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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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向後退去給她們逃跑空間的缺作淚，芙亞的雙眸釋放出眩彩的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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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三十秒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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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到，抓到妳了。」

「怎、怎麼會！？」

「很驚訝嗎？」

「為什麼你連一步都沒有動過！」

「蠢問題，妳不也待在這裡一步沒動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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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衝出家門後右轉逃跑再拐進小巷內的！他明明看到這樣的幻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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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為什麼……會被識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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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破解幻覺了……？」

「妳以為我會毫無準備，傻傻再被妳的小伎倆得逞一次？果然是單純的小孩子。」

「求、求求你！放過我們！」

「那麼……想必妳做好心理準備了吧？」

「再、再給我一次機會……！」

「噓——閉上嘴巴。羽翼折斷的小鳥不該高頌自由的歌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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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作淚比出噤聲的手勢，並在豎立的食指上匯聚黑霧，再由左至右揮動指尖劃破空氣，描繪出一柄長刀的形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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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繪形——滅胎死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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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幻影凝成實體，對準了芙亞的鼻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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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不起！都是我的錯！錢、錢還給你！不要殺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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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嚎啕大哭，芙亞趕忙將金幣交出，結果不小心手滑，兩袋金幣灑落地面，發出哐啷啷的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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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咿——！對、對不起，我會撿起來的！這、這裡一分沒少，都還沒花掉！」

「噢，我不需要。」

「……欸？」

「妳知道嗎，再不成材的我也有一位戀人，她叫白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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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的閒話家常，讓芙亞心驚膽顫。她非常明白，這種看似與現在情形毫無干係的話題，往往都是講述者心中最碰不得的禁忌。

而自己，一定跨越了那條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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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親之者，這麼稱呼應該很恰當……妳能理解白葬在感知到我逝去之時的痛苦嗎？想必還不行吧，大壞蛋芙亞艾爾？」

「你現在不是活得好好的……」

「啊啊……妳果然不懂呢……我啊——！覺得很難過啊！很難過很難過非常的難過！怎麼會這樣、怎麼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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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最初遇見時的溫柔形象判若兩人，芙亞打從心底畏懼眼前瘋狂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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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昨晚，妳和全宇宙為敵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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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聽不明白，但芙亞知道缺作淚正懷著前所未有的憤怒。

而他的憤怒，以一句平靜到令人反胃的話語展現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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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讓白葬變成了失親之者。那現在，就必須誕生一位喪親之人，親眼見證摯愛的家人成為這把刀的刀下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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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要——」

「選吧。要妳死，還是妳的弟弟？」

「啊……啊……」

「做不出決定，兩個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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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長刀抵在脖子上，芙亞淚流滿面，渾身顫抖，卻還是放棄了掙扎。

幻覺不管用的話，就沒有逃脫方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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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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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下的罪無法洗清，這是報應。

但澄是無辜的，他什麼都不知道。只是乖巧地等著姊姊回家，單純天真的弟弟。

所以，至少要保住澄的性命。做錯事的後果，我自己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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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亞強忍著死到臨頭的恐懼，張開發抖的雙手緊緊抱住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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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澄。姊姊要跟這位大哥哥去很遠的地方，暫時不會回來了。」

「不要！姊姊不能跟大壞蛋走！」

「他不是大壞蛋，是姊姊的夥伴，我們關係很好很好的。」

「……真的嗎？」

「真的真的。」

「可是……姊姊剛才好痛。」

「啊、哈哈……那只是遊戲啦，姊姊被當鬼的大哥哥抓到了。」

「哇！鬼抓人！我要玩！」

「……等我回來再陪你玩吧，姊姊馬上要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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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還小，淚先生的詞彙對他來說太過艱澀，也還搞不懂這些事發生的意義，所以……請容許我再撒最後一次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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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姊要去哪裡？」

「嗯……去一個有好多好多糖果的地方，然後姊姊會帶一大堆回來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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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雙眼發亮，語氣興奮地說道：

「耶！姊姊最棒了！拉勾勾，不可以反悔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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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亞寵溺地摸了摸澄的頭，又揉了揉他因吃不飽飯而纖瘦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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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記得早點睡，上次帶回來的食物還有一些，要慢慢吃喔，姊姊……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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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捨的告別完，芙亞轉過身看著身後默默注視姊弟互動的缺作淚，眼裡充滿赴死的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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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走，請不要在這裡動手。」

「妳認為他有辦法自力更生嗎？」

「說不行的話你能放過我嗎？」

「……呵。」

「……？好了啦，快走。」

「不必，在這動手即可。」

「你瘋了嗎！會讓澄看到的！」

「那不是我該考慮的問題。」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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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長刀揮落，芙亞下意識蹲低身子，雙手抱頭閉上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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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想中的死亡沒有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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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而代之的，是身後傳來一聲慘叫。

猛地睜眼向後一望，只見澄倒在血泊之中沒了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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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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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亞絕望地大叫，多麼殷切渴望此景只是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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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快起來啊！姊姊在叫你，不要死，不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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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亞緊拉澄的手，試圖將他喚醒，可得到的，只有一具冰冷屍體將本就無法抬起的希望再次垂下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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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血……對！我得止血！澄還有救！澄還有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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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亞扯下當作門簾的破布，死死綁在澄那血流不止的傷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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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口好深……！沒、沒事的！澄，你等姊姊一下，我馬上救你回來……！」

「放棄吧，他已經死了。」

「你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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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人心切，芙亞本無心理會站在身旁的罪魁禍首，直到那令人厭惡的冷言酸語傳進耳裡。

理智線徹底斷開，芙亞發瘋似的往缺作淚身上撲去，可對於唯一武器只有幻覺的她來說終究是徒勞。一旦能力被破，便只能成為刀俎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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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這麼凶嘛。聽我說，我啊，改變主意了。」

「放開我！我要殺了你！你這個殺人犯！」

「像現在這樣，用能力造個手銬，一隻手就能把妳吊起來了，妳使勁踢出的攻擊，不過是在徒增我身上的髒污而已。」

「閉嘴！一定、一定要殺了你——！」

「唉……好吧，妳就邊踢邊聽我說吧。」

「為什麼！為什麼要殺澄！他是無辜的！」

「很難理解嗎？生死存亡之際，妳選擇犧牲自己保護弟弟。如此一來，什麼才是對妳真正重要的事物便一目瞭然了。妳害我違背了重要的約定，我也得索取相對應的代價才合乎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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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作淚那若無其事的語氣，讓芙亞雖忿恨，卻因為他的冷血病態，雙腳不受控地發顫，踢擊力道越來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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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了，犯錯事的是妳，沒必要讓你弟弟體會失去親人的絕望和痛苦吧，與此事無關的他，不需要接受這麼痛苦的懲處。他是無辜的——對吧？」

「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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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怎麼會跟這種瘋子搭上關係。芙亞寧可被那兩個壞人帶走，他們只是壞，根本無法和眼前的惡魔相提並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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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得還挺像無助的孩子……噢對了，妳就是孩子，同時也很無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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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都怪我的貪慾，喚醒了裏之面的惡魔……澄是被我害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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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部扭曲、泣不成聲，原來失去摯愛或親人會露出這麼難過的表情。憎恨殺人兇手的同時也陷入自責，憎恨自己的軟弱。嗚……感覺更對不起白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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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作淚學著芙亞假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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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昨晚我也有過吧，這種表情。」

「殺了我……反正一切反抗皆是徒勞，倒不如快點解脫跟澄相見……」

「才不要，妳怎麼開始自暴自棄了，我不是說改變主意了嗎？」

「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好說……」

「當我的隨從，和我一起旅行吧，芙亞。」

「……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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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這傢伙在說什麼——為什麼都事到如今了才要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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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讓妳重燃怒火可不太好。不能再浪費時間，借來的東西該物歸原主了。」

「呃！？」

「抱歉，先睡一下吧，等到了目的地，我會叫醒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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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消散之前，感受到被惡魔溫柔地抱起，他變回了最初相識時的大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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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魔在模仿人類——好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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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亞發自內心作嘔，然後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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