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夢異聞錄 - 1-3 界線

「咚咚、咚咚、咚咚⋯⋯」

不知道為什麼守衛沒有破門而入。沉重的腳步聲逐漸遠去，再也聽不到門外有任何動靜。

蘇蘭大口喘氣，平復自己劇烈跳動的心臟。等心跳恢復正常頻率，她才抬起頭，看向在危急關頭救了自己的人。

那是一個黑髮黑眼的男生，身形高䠷，臉上戴著白色面具。面具的眉心中央鑲著一顆紫色水晶，從水晶向外蔓延出流光，並在左側勾勒出形似蝴蝶的紋路。

「謝謝你救了我。」蘇蘭滿懷感激，朝男生微微鞠躬。

「不客氣。但你⋯⋯在這裡做什麼？」　　

男生的嗓音溫潤清澈，像是徐徐流水，光是聽著就讓蘇蘭放鬆許多。從聲音和身形判斷，對方應該和她的年齡相仿。

「呃，我在做夢。」

她現在能肯定這裡是夢境了，現實中可沒有這麼離奇的事。

這個回答換來一陣沈默。男生微微側頭，盯著她不出聲，像是在思考什麼。

過了幾秒，男生微笑著說：「你說這是夢？或許吧。不過⋯⋯夢與現實的界線，有時也沒那麼明確。」

男生的語氣聽起來意味深長，蘇蘭莫名覺得話中有話，卻不懂他在說什麼。

「總之你沒事就好。我還有其他事要做，就先離開了。」

蘇蘭還來不及回答，男生已經開門走到門外，又說了一句：「對了，建議你待在這裡，直到⋯⋯醒過來。不然下次就不會這麼幸運了。」

木門在蘇蘭的眼前再次關上。

「就這樣走了，不怕遇到那些怪東西嗎？算了，還是先看看這是哪。」

這裡是一間大廚房，寬敞高聳，石牆和木樑構成了整個空間。橫樑上掛著晾乾的香草和腌肉，散發出淡淡香氣。地面鋪著石板，有些地方因油漬而微微泛光。

一座巨大的火爐靠牆而立，火爐旁的磚砌爐台堆滿柴火。角落的水槽旁放著幾個粗糙的木桶，裡面裝有清水。她湊近一瞧，水質清澈，能清晰地倒映出自己的臉龐。

蘇蘭走向中央那張寬大的長桌。看似能容納十幾人的長桌上，放著蔬菜與切塊肉類。

她的視線被一籃飽滿光亮的水果勾了過去，沒忍住誘惑，挑了一顆色澤紅潤的蘋果吃了起來，酸酸甜甜的。

另一面牆上靠著各種尺寸的木櫃，蘇蘭邊吃蘋果邊打開櫃子，大致都是和料理有關的用具。

「這個空間⋯⋯應該可以躲個人進去。」

反正是在做夢，待在這裡直到醒過來，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吧？那些可怕的守衛沒辦法進到這——

「搞什麼，門怎麼鎖起來了？」

「那、請用鑰匙吧！」

與她的期待相反，廚房門口有人在說話。鑰匙串碰撞的清脆聲響打在蘇蘭的耳膜上，嚇得她手一鬆，吃剩的蘋果核掉落在地。

來人似乎不是守衛，但才剛經歷驚險的逃亡，現在哪怕是女僕，蘇蘭都不想碰上，更別說在門口的人了。

在門被推開的剎那，蘇蘭縮起身體躲進櫃子。

黑暗的狹窄空間裡，視覺被剝奪了，聽覺反而變得更為敏銳。她調整自己的呼吸，聆聽外頭的動靜。

「咚──咚──」

厚重的刀聲規律地劈在砧板上。

「嗒嗒嗒──」

緊接著是細碎的切割聲，急促而清脆，蘇蘭腦海裡浮現出蔬菜被削開的模樣，手不由自主地緊握衣角。

刀聲之間，有兩道聲音，粗厚的與青澀的。從他們的語調聽起來，似乎是資深的廚師與剛進廚房的學徒。

「啊，好忙好忙，真希望能多一隻手出來。喂！那塊肉要切成片，不是切成丁啊！」

「呃、是！」

「唉——生成貴族就是好啊！還能參加那麼豪華的宴會。哪像我們，只配替他們做菜。」

「就、就是說啊。」

被櫃門阻擋的交談聲稍顯模糊，蘇蘭專注聽著，知道稍晚有個大型宴會，他們得提早處理食材。

就兩個人料理全部賓客要吃的食物，這個夢也太沒溫度了吧？蘇蘭將自己代入廚師的立場，不由得心生同情。

「啊！對了，公主交代的那個準備好了沒？」

「呃，請問是、是哪個？」

「還哪個？用你那生鏽的腦袋轉一下，當然是那個奇怪的飲品啊！」

「喔、那些豆子？」

「對啦！你去、啊算了算了，我自己去拿。」

廚師的腳步聲走遠，等他再回來時，步伐變得比方才還沉重一點。

「咚！」

某個東西重重落下。

蘇蘭挺起鼻子輕輕嗅聞，空氣中似乎有一股香味。是什麼呢？好像是最近有聞過的味道。

她皺起眉頭努力回想，就在覺得快抓到什麼的時候，突然聽到廚師的叫聲。

「哎喲！搞什麼！這是什麼——」他似乎踩到某個東西而摔倒在地，嘴裡大聲怒罵：「蘋果核？」

蘇蘭心臟一跳，手微微顫抖，卻不小心碰到身旁的瓶罐，發出瓶罐撞擊木板的悶響。

門外安靜了一瞬。

「看來⋯⋯有老鼠跑進來了啊！」廚師陰惻惻的聲音在短暫沉默後響起。

蘇蘭縮在櫃子裡，手緊緊捂住嘴巴。她心跳如雷，只能茫然聽著廚師大肆開關櫃子的聲音。

這道聲音一步步逼近，讓她全身顫抖。她想逃，卻清楚知道自己猶如甕中捉鱉，逃不了，只能祈求奇蹟發生。

她用力咬唇，在心裡不斷祈求著：拜託了，停下啊！別走到櫃子前，也別開門！

但，腳步聲在櫃門前方停止。

「砰！」

阻隔蘇蘭與外界的櫃門被猛然打開。

蘇蘭睜大眼，看見留著大鬍子的廚師蹲在自己面前，一手拿著沾血的菜刀，咧嘴而笑。廚師的眼睛發著光，是她方才看過好幾次的、不祥的紅光。

「找到你啦！小老鼠。」

沒了櫃門的阻攔，那股熟悉的香味伴隨著血腥味，霸道地竄進蘇蘭的鼻腔。

啊，這是⋯⋯那個東西啊！

蘇蘭意識模糊前，終於想起這個味道的名字了。1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i24X1j5r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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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520連載首周加更。有看舊作的小夥伴，應該能猜到男生是誰了🤭1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eOCopVmZ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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