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隙星謠2 - 星屑之願 - 過場、狩獵夢裡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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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梅知道自己又在做夢了。

不是因為場景不對——那些發光的銀色草地、藍紫色的花叢、遠處像極光一樣流動的暮光，她已經見過太多次。讓她知道自己在做夢的，是那個腳步聲。

不遠。不近。像有人在跟她保持著某種固定的距離，不快不慢，不追也不停。她回頭，什麼都沒有。只有風吹過花叢，帶起一陣細碎的、像低語一樣的沙沙聲。

小梅加快腳步。她也跟著加快。她跑起來。她也跑起來。

小梅的腳絆到什麼東西，整個人摔進花叢裡。花瓣在她臉頰旁炸開，清爽的、帶著草為那種清新沾上她的漫遊體——她沒有受傷，但她覺得自己像一隻被蜘蛛網纏住的蛾，越掙扎，越緊。

腳步聲停了。

就在她身後。

小梅不敢回頭。她閉上眼，把自己縮成一團，心臟在她胸腔裡狂跳——即使在夢裡，也跳得這麼用力、這麼痛。

「……不要回頭不要回頭不要回頭……」

她聽見一聲極輕的、像笑又像嘆息的聲音。然後——

腳步聲遠了。

不是離開。是繞到了另一邊。像一隻貓，在決定從哪個角度下爪之前，先繞著獵物走一圈。

小梅睜開一條眼縫。

她「看見」了——不是眼睛，是某種更深層的、像被釘進腦海裡的畫面——一個男人的輪廓，模糊的、像隔著一層毛玻璃，但那雙眼睛清晰得可怕。不餓，不急，不憤怒。只是……看著她。像在看一道已經決定要點的菜。

她的星鐲在那一瞬間燙得嚇人，像要燒穿她的手腕。

從夢裡驚醒。

小梅在床上坐起來，渾身冷汗。她的左手腕上，那隻銀色的開口鐲靜靜貼著皮膚，寶石的光芒比昨天更淡了一點——但在黑暗中，還是看得見。像一盞不會熄滅的、小小的燈。

她把被子拉過來，蓋住那隻手。蓋不住光。她把枕頭壓上去。光從枕頭邊緣滲出來，像水。

小梅把自己蜷成很小很小的一團。

她想起那個男人的眼睛。

他看得到我。

他在哪裡都看得到我。

那晚之後，她不再摘花了。不是不想，是不敢。她試著把星鐲拿下來——扯不動。不是卡住，是像黏在皮膚上，每一寸分離都像在撕一層痂。她試了三次，第三次的時候，手腕上出現了一圈紅印，不是過敏，是「它在告訴她：不要」。

她沒有再試。

但她開始做另一個夢。不是花海，不是薇奧，不是那些會發光的漂亮東西。是一個房間。很大、很空、沒有窗戶，四面都是鏡子。她站在鏡子中間，每一面鏡子裡都映出她的臉——滿臉驚慌。

腳步聲在房間外面。敲門聲。

「叩、叩。」

不急。不重。像在說：我知道妳在裡面。

小梅每次都這個時候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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